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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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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平白多了個主任標簽, 蘇小春說虛也不算虛。

不虛是因為她的醫術,在市醫院確實排得上號。說虛是因為還有許冠軍、田茂以及萬秀明這幾個,來醫院時間比她長很多的老醫生在。

但醫院職位也不是什麽先到先得的規矩, 當然還是能者居上。

目前市醫院兒科醫生就只有蘇小春一個女醫生, 許冠軍田茂萬秀明還有錢凱都是男醫生。

錢凱還好說,很年輕,因為蘇小春教過他幾次,錢凱認了她喊師父,倆人關系還可以的。

田茂是從下面醫院調上來的,水平可以, 但他這人屬於既來之則安之的狀態,寧願多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萬秀明有四十歲了, 在市醫院呆了很多年, 醫術水平比較中庸,無功無過的那種。

蘇小春碰到過幾次他和醫院上面的領導一塊在食堂吃飯, 比較會鉆營, 人也確實很精明。

至於許冠軍,蘇小春和他不熟。

倒是碰過幾次,蘇小春和人打招呼人都沒搭理自己。

她也不是什麽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誰傲不過誰啊, 於是和許冠軍不僅是不熟, 關系還比較僵硬。

聽說許冠軍舅舅是行政院長,也就是王昌蘭的領導。

不過這些蘇小春不太關系,她只是聽過一耳朵。和許冠軍雖然關系不好,但倆人也沒別的矛盾, 各坐各的班就行。

醫院給蘇小春一個兒科主任的職位,薪資待遇自然是要提高的。

之前的薪資加起來不過百, 成了兒科主任後,薪資就過百了。

好處是有的,但忙也確實忙了點。

以前只要坐班,看完病人到下班的點就跑,時間可自由了。

現在就不能那樣,要代表科室參加醫院會議不說,還要完成醫院給的各項任務,以及負責本科的醫療、教學、預防行政等工作。

還要組織本科的工作安排,監督檢查本科其他人的工作。並且還要督促本科人員,仔細執行各項規章制度以及新技術發展以及規範操作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蘇小春除了要看病之外,還要擔任起部門老大的職責。

這對蘇小春而言,怎麽說呢,挺麻煩的。

她就想做個普通醫生,偏偏還攤上了一堆事。

也不是沒反應過自己不想幹這個,但上頭說了。她現在是市醫院兒科的活招牌,很多人就沖著她來的,作為兒科主任一方面提高了她的待遇,另一方面也是對外表現出醫院重視她的態度。

至於工作,那都是為人民服務的事,怎麽能因為工作多了點就喊辛苦呢,思想要有覺悟一些。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發光發熱,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啊!

蘇小春以前總說別人沒思想覺悟,臨到自己頭上了,就知道什麽叫有苦難言。

“小春最近好忙哦,找你吃飯都沒時間。”

任穎好不容易拉著蘇小春有空一起去食堂吃飯,忍不住抱怨起來。

“是好忙,一堆的事情。”蘇小春神情懨懨的,熟悉工作也是要適應一段時間的,現在就是在適應了。

任穎偷笑,“蘇主任不得了啊,才來醫院兩年,就坐上了兒科一把手的位置,能耐了得。”

“求求了,別說這個話成不?”蘇小春告饒,聽得她都要打哆嗦了。

正說著,聽到後面傳來筷子重重扔到餐盤上的聲音,蘇小春回頭一瞧,許冠軍陰著一張臉,冷冷睨著自己。

他隔壁的萬秀明則對蘇小春一笑,“蘇主任,等您吃完飯了我有點工作要匯報。”

蘇小春楞了下,忙點頭應了,“行,我馬上就吃完了。”

萬秀明微微頷首,“不著急,我和許醫生出去走走消食,您慢慢吃。”

說著,就喊上許冠軍起身走出了食堂。

“許醫生那個臉色,你看到沒?”任穎嘖嘖兩聲。

蘇小春嗯了一句,“黑成鍋底灰了,誰看不到啊!”

她當然知道許冠軍不爽,原來這兒科主任是楊建強,許冠軍是副主任。後來楊建強走了,許冠軍就暫代主任之職。

上面一直沒安排主任,許冠軍一代就是兩年,大家都覺得他一定是要升主任的。

哪知道蘇小春橫插一腳,直接越過了副這個字,成了正主任。

別說兒科這邊吃了一驚,整個醫院都驚了下。

蘇小春知道,這醫院其實也就是個小社會,人員多關系覆雜,大家都瞧著自己和許冠軍打擂臺呢。

其實許冠軍這擂臺已經打上了,之前是他代理主任,工作全是他安排的。他幹了兩年,熟門熟路,手裏也握著不少東西。

蘇小春來了兩年是沒錯,但之前她稀裏馬哈的,也沒想過有天會成為主任,壓根不關心工作。反正安排啥幹啥,不就是看病治病開方子整理病歷,這些都搞好總結匯報就行了。

按正常流程,是要交接工作的。但許冠軍不爽,不願意交接工作。蘇小春就只好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盡量做好主任這份工作。

這也是為啥她會那麽忙的原因,還不是自己手裏什麽都沒有。

倒也不是沒找過許冠軍,但許冠軍這人張嘴閉嘴就是蘇主任厲害,蘇主任能耐。然後一攤手,自己啥也沒有,讓能耐的蘇主任自己忙去。

蘇小春就不是個受氣的人,自己忙就自己忙。

21世紀的‘蘇小春’雖然不是主任,但21世紀醫院裏的各項制度安排可比現在要先進多了。

就是希望自己整理出來後,許冠軍還能大聲誇她能耐。

……

許冠軍和萬秀明走到醫院後面無人的角落,瞅見四處無人,許冠軍實在憋不住,從口袋裏掏出煙盒。

“來一根?”他揚揚手,問萬秀明。

萬秀明斂了笑,點了下頭,“來一根吧!”

倆人就著一根火柴點了煙,各吸了兩口,許冠軍心中的不滿還是壓不下去。

“咱來在醫院混這麽多年,楞是被一個小丫頭給壓下去了。”

萬秀明瞇了瞇眼睛,他嘆了口氣,“上面安排的,會都沒開一個,咱有什麽辦法。”

“這小丫頭後臺硬得很,我舅和我說過。感情我活該白幹兩年,給她當嫁衣去了。”

這要不是白幹了兩年,許冠軍還不至於這麽大火氣。主要就是自己幹了兩年,大家都覺得主任一定是自己的時候,啪一下來個人頂上了。

“但凡是你來當這個主任,我都不至於這樣。”

許冠軍看了眼萬秀明,隨口說道。

“哈哈,我不成,我水平不夠。”萬秀明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樂呵呵的說道:“你不一樣,以前你也是咱們醫院的招牌,說實話,不管是論資歷還是論水平,怎麽著也該是你的。”

許冠軍很滿意這句話,確實,自己醫術可以也有資歷,來醫院時間僅次於萬秀明,怎麽就比不過那小丫頭片子。

“說她是活招牌,不就治了幾個不算嚴重的小病,換我我也能治。這些年輕小姑娘,鬼知道是攀上什麽得來的後臺。”

女人總是容易被惡意想象的。

哪怕許冠軍從他舅舅那知道蘇小春有後臺,哪怕他舅舅也不清楚是什麽後臺,不妨礙許冠軍自己去想。

他是不覺得蘇小春醫術有多厲害,她能治的病自己也能治。所謂活招牌,也就是蘇小春運氣好碰到幾個能宣傳的家長而已。

萬秀明樂呵呵一笑,沒回應他這句話,而是問道:“你真不配合她工作?”

“不配合,她不是能耐,能耐就自己搞。我辛辛苦苦幹了兩年活,憑啥給她摘桃子。”

許冠軍也不管什麽後臺,論後臺,他也有啊。再說了,他可沒使什麽手段,就是不交接工作而已。真要算起來,誰也說不了他什麽。

他就不信了,沒自己幫忙,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不能扛下這麽大的活。

要扛不下,哭哭啼啼把這活讓出來給他,那他就勉勉強強接了,也讓上面那些人瞧瞧。女人就是不扛事,就得男人來幹。

萬秀明點點頭,煙霧模糊了他的眼睛。

“也是也是。”

……

蘇小春吃完飯回到接診室,錢凱敲敲門走了進來。

“師父,我這有點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蘇小春擡眼問道。

錢凱走過來拖了個凳子坐下,跟她講前幾天看病碰到的問題。

他是醫學院畢業的學生,沒什麽經驗。如果是在21世紀,這樣的學生是需要先跟老醫生學習一段時間的。但現在則是醫學院畢業直接分配,學習是自己從醫開始學習。

學校裏是學了很多東西,但經驗卻是嚴重不足的。

比如他前幾天給一個孩子治病,那個家長就提出希望他用重藥,最好是一副就能把孩子的病治好。

可是學醫的都知道,生病是需要一個治愈的過程,哪怕是感冒,都有一個周期。不是吃了藥馬上就能好的,如果一吃藥就好,那就不是藥了,而是仙丹。

他來問,就是問自己開藥開得對不對,第二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家長。

蘇小春認真聽了,“你藥沒用錯,可以的。第一階段就這樣,等來覆查再看看好些沒,如果沒好就換藥方,稍好些進行下一階段。”

“治病也不要想一次性到位,循序漸進,把根斷了才是關鍵。”

錢凱受教般點點頭,“是是是,我就這麽想的。只是有些家長著急,只想孩子快速好起來。”

“有些病快速好起來的方式就是壓制,比如咳嗽,開重藥肯定能壓下去。頭一天吃了藥,第二天就不咳了,家長覺得醫生真厲害啊。但壓下去會反彈,過幾天又咳了,因為頭幾天的積壓沒準還加重了,這時候再治,難度就要上了一層。”

蘇小春也碰過不少這樣的家長,說得通的家長還好,說不通的家長就麻煩。最後還可能說醫生不行,醫生開的藥害他的孩子。

“父母擔心孩子是正常的,但他們不懂治病,只從表面判斷。碰到這樣的家長不要著急,仔細跟人家說清楚。能行就行,不行也不要往心裏去。咱們是醫生,人家才是父母,做好醫生的本職工作就好。”

蘇小春看看他,年輕的臉龐,透著涉世不深的單純。

“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相信自己。”

錢凱豁然開朗,他是醫生,給孩子人生中一個輔助,他只需要做好醫生該做的。

“師父說得對,每次和師父談完就覺得人生經驗又增加了一些。”

確實,他經驗不足,情緒上是比較容易受影響的。

他又羞澀的笑了笑,“我覺得師父很厲害,明明我比師父年紀還大一些。”

這就是更令他羞愧的,得知蘇小春年紀比自己小以後,錢凱還受了一段時間的打擊。

“你只是經驗不足,經驗多了就懂了。”

蘇小春覺得沒什麽,她不也是跟著‘蘇小春’一步步走過來的,剛開始的‘蘇小春’同樣充滿了單純。

錢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還沒恭喜師父呢!”

“哈哈哈哈,沒啥好恭喜的,以後你別怪我就行。”

“怪?”錢凱沒懂。

蘇小春神秘的眨眨眼睛,“沒事,等過幾天開會你就知道了。”

……

藺雲君返工第一天就知道了蘇小春成為兒科主任的消息,作為她的好朋友,那肯定是高興的嘛!

“請客請客,必須請客。”她嚷嚷著要蘇小春請客。

蘇小春白了她一眼,“我請得還少了?就差這一頓?”

藺雲君嘿嘿傻笑,“不是就差這一頓,而是差你成為兒科主任的這一頓。”

“行,請就請唄。”

蘇小春爽快答應下來,說完又看看藺雲君。

“你現在還哺乳吧?孩子吃奶怎麽辦?”

“現在孩子吃奶時間比較穩定了,我婆婆會把孩子抱過來,不然我就騎車回家餵。”

醫院後面有個托育班,醫生護士的孩子都可以送過去。

像她這種孩子還需要吃奶的也有幾個,孩子媽媽都是趁著空過去餵奶的。

但藺雲君有婆婆可以帶孩子,就沒放到托育班,而是由她婆婆把孩子抱過來吃或者是她騎車回家餵。

醫院對於這樣的操作屬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耽誤工作,是可以的。

蘇小春聽了點點頭,“那也可以,就是麻煩了點。”

“麻煩什麽啊?自己孩子怎麽麻煩辛苦都是值得的。”

藺雲君露出甜蜜笑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母愛氣息。

看到這樣的藺雲君,蘇小春想到了嚴嬌嬌和蔣傲雲以及單雨虹,她們三都結婚了,生完孩子也都抱著孩子去拍了照片,給她寄了來。

現在大家通信和聯系和不如之前,成為媽媽後都被孩子絆住了,跟姐妹的聯系就少了許多。

“有沒有刁靈的消息啊?”

蘇小春突然想到了刁靈,最後一次通信還是年中的時候。

這一問藺雲君想了起來,她拍拍腦門,“之前我收到了她的信,說是快回來了,不過她不回咱們醫院,要被調去軍區醫院了。”

“那肯定是表現很好,才會被調去軍區醫院的。”蘇小春肯定道。

刁靈是那種做事非常幹凈利落的護士,以前專門幹過一段時間的抽血,那個針紮得,又穩又準。

而且她很愛學習,也問過蘇小春像她這樣做護士的想提升應該看什麽書,蘇小春就給她推薦了好幾本有關護理知識營養學等等的書。

在藺雲君和任穎幹著一份工作,得過且過的時候,刁靈沒事就捧著書看。

“哈森呢?”蘇小春問。

“信裏沒說,我也不太清楚。她那邊行蹤不定,咱想寫信都不知道寄到哪,等她回來再問好了。”

刁靈那邊屬於戰區,確實經常轉移,寫信也不一定能收到。

不知道怎麽的,蘇小春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

“哈森在北-京-軍-區總院?”蘇小春挑眉。

接到她以後推著車的趙翎點頭,“嗯,被炸了,說是腰椎往下沒有知覺。”

“啊?那,那不是……”

蘇小春眉頭緊皺,話到嘴邊不好說下去。

“癱瘓。”

趙翎看著前方,那是自己曾經的戰友,知道對方受傷這麽嚴重,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個子比趙翎還高的哈森癱瘓了,盡管她和對方接觸不斷多,但哈森這人要強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

他就好像一頭森林狼王,整個人都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

如果狼王失去了行動能力……

蘇小春垂下眼眸,和趙翎一塊沈默的回到家。

夫妻倆因為哈森的事情緒都不太高,趙翎說自己會趁著元旦休假去北京一趟。

蘇小春琢磨著自己調個班,和趙翎一塊去。

除了看哈森之外,她還想去看看蔣傲雲和單雨虹。上次去北京來去很匆忙,都沒時間去看她們。

距離元旦還有個把月時間,現在都還需要忙自己的事情。

這天她們下了班,藺雲君和任穎等著蘇小春忙完一起去吃飯,慶祖她成為兒科主任的。

幾個人說說笑笑走出去,任穎正說著要讓蘇小春大出血的時候,突然眼睛一瞪,指著前方。

“刁靈?”

蘇小春扭頭看過去,醫院不遠的外墻邊上,站著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女人,可不就是刁靈。

“不認識我啦?”

刁靈露出個笑,笑容很淺,還和以前一樣溫柔。

任穎尖叫著沖過去,藺雲君也緊隨其後。

蘇小春笑著跟在後面,看任穎摟著刁靈的腰嗚嗚大哭。

“你可算是回來了,還好還好,你沒餵了木倉子,好好的活著呢。”

藺雲君一邊擦眼淚一邊罵她,“會不會說話啊?不會說話就閉嘴吧你。”

這倆還跟之前一樣,刁靈搖搖頭,擡眸看向蘇小春。

“蘇醫生,好久不見啊!”

蘇小春知道哈森的事,當初刁靈差不多就是因為哈森才去做戰地護士的。現在哈森在北-京-軍-區總院,刁靈卻一個人來到了這裏。

現在的刁靈比以前看著黑瘦了些,但人是很精神的。褪去了一些清冷的感覺,多了幾分堅毅。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麽情緒,還跟之前那樣,唇角總是勾著。

“好久不見,偉大的戰地護士。”

“別打趣我了。”

刁靈無奈,洩出苦笑

只是這苦笑消失得太快,如果不是蘇小春一直觀察著她,都捕捉不到。

“你回來得正好,小春成了咱們的兒科主任,正要請我們吃飯呢,咱們一道,邊吃邊聊聊,我有好多話想問你呢。”

任穎拉著刁靈,都多久沒四個人一起吃飯了。

蘇小春註意到刁靈有些猶豫,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還是點點頭。

“行,就是要讓蘇醫生破費了。”

“破費啥啊,蘇醫生比咱們賺得多多了,吃大戶吃大戶。”藺雲君樂呵呵摟著蘇小春肩膀,這事都辦習慣啦。

熟門熟路來到以前大家都喜歡吃的國營飯店,又點了以前大家都愛吃的菜,四個人一人坐一個方位,在菜上來之前先聊天。

任穎給刁靈倒了杯水,“仗打完了是吧?你都走了快兩年呢!”

“打完了,之前應該有報紙上刊登了,已經簽訂協議。”

刁靈接過杯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輕松。做戰地護士一直都緊繃著情緒,兩年了,總算是熬了過來。

“怕不怕?你寫的信也沒說什麽戰場上的事,我們都很好奇。”藺雲君興致勃勃的問。

“怕啊,木倉炮聲時不時響起,有時還得上前線搶救呢。”

戰場是殘酷的,刁靈親眼目睹了那份殘酷。剛開始去是很害怕的,殘腿斷臂,所有的一切都那麽具有沖擊性。

哪怕她曾經是一名在醫院工作多年的護士,碰到那樣的場景,還是很害怕。

後來她被人罵了,罵她的人又兇又狠,說她如果害怕就回去。他罵得再兇,刁靈也能看到他眼底的擔憂的關心。當她出現在他面前時,從來不知道害怕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他說,那不是她該去的地方。

有什麽不該去的呢,刁靈向他證明了自己。她救了好多人,卻沒救到他。

刁靈的思緒漸漸放空,任穎喊了她好幾聲才回神。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心不在焉的。”

任穎撅撅嘴,忽而又笑,“你家哈森呢?怎麽沒和你一塊回來?”

刁靈嘴唇顫抖了下,正欲說話,就聽見蘇小春誇張的指著外面。

“你們看外面,有人在吵架。”

任穎和藺雲君都喜歡看熱鬧,馬上跑出去了。

刁靈看向蘇小春,人撐著腦袋笑呵呵的樣子,“都要打起來了,你快看。”

接下來一頓飯吃的得很熱鬧,主要是任穎和藺雲君在說。問刁靈在那邊的生活,碰到了什麽新鮮事。

刁靈溫溫柔柔的回答,只要他倆有任何一個問到哈森,蘇小春就很巧妙的轉移話題。

藺雲君吃完飯就匆匆走了,她得餵奶呢。

任穎吃個肚圓,正好碰到了她對象小孫,就坐他的車回家。

蘇小春和刁靈的家在同一個方向,倆人就約著一塊回去。

天色已暗,倒不擔心危險,路上人還不少,基本都是踏著夜色匆匆回家的工人。

走到蘇小春家門口的巷子,刁靈突然停了下腳步。

“謝謝你啊,小春。”

哈森和小春男人是朋友,所以小春知道哈森的事不奇怪。

剛吃飯的時候小春就各種打斷任穎和藺雲君問起哈森,這些刁靈都清楚。

“不謝不謝,都是小事。”蘇小春笑著擺擺手。

刁靈眼眶熱熱的,她突然摟著蘇小春,將頭壓在她肩膀上。

“他趕我走,讓我滾。”

哈森腰部以下失去知覺,刁靈是痛苦的,但她知道更痛苦的是哈森。

他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啊,怎麽能忍受自己失去行動能力,只能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強壯的雙腿漸漸萎縮呢?

刁靈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痛苦,每天帶著笑容去照顧他,所有的一切她都親力親為。告訴哈森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不會真的癱瘓。

直到那天,她試圖給哈森清理私密部位。

對於一個護士而言,其實那不算什麽難為情的事。

可哈森卻突然暴怒,大吼著讓她滾,讓她離開,讓她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刁靈呆了,她知道人在受到刺-激後會性情大變。

可那是哈森啊,是從沒跟她發過脾氣,說好了會保護她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他們已經約定了,戰爭結束後就要結婚的。

刁靈再堅強,再怎麽告訴自己那不是哈森的本意,他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自己要理解。

但那之後的哈森卻越來越過分,說的話尖酸刻薄,故意找其他人照顧他,不讓她來。以及,他不再見她了。

“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刁靈的眼淚止不住的淌下,很快就濡濕了蘇小春那一側衣料。

聽著刁靈口中無情的哈森,蘇小春拍著她後背安慰。

“沒事沒事,不哭不哭,我跟你說他現在什麽問題。”

“大概率,他其實是怕拖累你。”

刁靈停頓了下,“是嗎?”

蘇小春嗯了一聲,但又冷笑起來,“但這樣的方式,真的很蠢。”

有什麽不能說開的,你不想拖累人就講清楚。用這種方式,傷人女孩的心幹啥?

這不是有毛病嗎?

女孩沒覺得拖累,你倒是上綱上線打著為人好的旗號,作天作地的把人攆走,全然不顧人家的心情是怎麽樣的。

當然,蘇小春覺得哈森不拖累刁靈態度是很好的。

說句難聽的,刁靈還年輕,如果哈森這輩子都那樣,那確實還是離開更好。

但是,方式不對啊!

有什麽不是能攤開說的,非得這樣逼人離開?

蘇小春扯扯唇角,毫不客氣的吐槽。

“特別特別蠢!”

“信我,別為蠢男人傷心,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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