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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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李秋萍很舍己, 燉了一鍋山椒野兔肉,野兔肉是風幹的,剁成一塊塊, 先把山椒給炒了, 再把剁好的野兔肉放下去煸炒。

家裏沒什麽特別的調料,只放了點鹽。但不管是山椒還是野兔肉,都是非常天然的,做出來的味道也又香又辣。

除了這道菜,還用切碎的豬油渣拌雞蛋碎,再加點韭菜進去, 拿精白面做面皮,包了幾十個餃子。

她院子裏有一點自留地, 種了時令蔬菜, 摘了個南瓜清炒,又摘了些菜豆拿辣椒炒了。

按尋常日子, 自己吃飯就一個菜了事, 可不會做這麽多。還是看蘇小春他們回來了,李秋萍才舍得這麽做,要不是去鎮上買菜來不及, 她還得去剁點肉呢。

“我在市裏, 就老想吃野兔肉, 以前富貴不總是逮野兔,風幹了炒著吃,那味道太好了。”

市裏挺好的,就是想吃什麽野兔之類的比較難買。

李秋萍指著那一鍋兔肉, “這還是你國華叔按照富貴教的法子,去山上下籠子逮的。”

往年富貴會打獵, 他們村可沒人會,盧國華就跟富貴學了怎麽下籠子,怎麽設陷阱。

“就是不如富貴逮得多,他啊,一個月也弄不到兩只兔子。但這樣也行,偶爾加點肉就可以了,哪能天天吃好的。”

李秋萍還記得以前富貴那是三天兩頭就能逮到什麽野雞野兔這些,今天燉湯明天吃肉,還時不時往他們這塞些好吃的。

但她不貪心,不指望自己男人那麽厲害,像這樣就不錯了。

小虎尤其吃得香,吃完放下碗,就開始拉著趙翎問當兵的事。

“姐夫,你說我能當兵不?我這個頭還行吧?”

這兩年小虎個頭竄得快,去年蘇小春看他就感覺長一大截,今年再看又長高一截。

趙翎耐心的看了看他,又問了多重,然後搖搖頭。

“個頭可以,但體重不夠,應該是長太快了體重沒跟上,要多吃些。”

當兵有身高體重要求,不是隨便就能當的。

李秋萍趕緊說道:“這孩子現在在地裏幹活頂得上一個壯勞力了,平時吃飯就不肯多吃,半夜餓了逮著水喝。”

小虎撓撓頭,傻笑著不說話。

蘇小春問道:“為啥不肯多吃。”

說到這李秋萍嘆一口氣,“他覺得他爸現在不能幹活,也不想讓我辛苦,指著吃少點讓家裏減輕負擔。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可不是句瞎話,你瞅瞅,他這餃子才吃一碗呢,以前他姐在他這個年紀都能吃兩碗。”

盧國華坐在一旁抽煙,臉上有些難過。

“我再休息兩天就上工,也不能老這樣。”

小虎趕緊攔著,“爸,你不能這樣,醫生都讓你之後要好生養身體,最起碼得養個一年半載的。”

“是啊是啊,你不能上工,就在家裏休息。”李秋萍也不願自己男人上工,又對小虎說道:“你再不吃飽飯,你就攔不住你爸了。”

“我,我吃飽了。”小虎小聲道,說著就按著肚子,生怕肚子咕咕叫的聲響傳出來。

這一家子你為我我為你,互相考慮,實在是和睦。

趙翎放下碗,對小虎招招手。

“你為父母考慮,這是正確的。我跟你說,你要真想當兵,這體重就必須長上去。常年吃不飽,身體也扛不住,沒有一副好身體,你就更沒法當兵了。”

“再過兩年,你就到了能參軍的年紀,但是選人的條件是比較嚴格的,部隊裏不養閑人。沒有好身體,你也扛不住。國華叔個頭高膀子大,你可不能因為餓肚子長不出那麽好的身體。”

小虎認真聽著,然後揉揉眼睛,“我爸他這樣,我掙的工分也就剛夠我吃,我媽就得一個人養兩個人。”

李秋萍撇開臉,眼眶也紅了,“我和你爸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麽多,緊著你就行了。再說,你姐還時不時寄點錢回來,家裏不至於那麽辛苦。”

盧珍珍在那邊有工作,能攢下錢,錢雖然不多,用來剁肉燉湯給盧國華補身體還是行的。

“你要能當兵,那就是咱祖墳上冒青煙了,聽你富貴姐夫的,多吃點,把自己個吃得壯壯的。”

趙翎微微頷首,“當兵後部隊有補貼,到時候日子就好過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這麽說的,但這孩子死腦筋,就想著從嘴裏克扣。”李秋萍點了點小虎的腦門,“哪有你想的那麽辛苦,沒有的,你媽我-幹活不錯,你爸也就歇一年,熬過這一年不就好了。”

小虎不太好意思的往後躲了躲,悄悄把碗拿起來,“那我再吃點。”

這樣子把大家夥都逗樂了,李秋萍趕緊又給他盛了一碗餃子,蘇小春也舀了一大勺兔肉放到他碗裏。

“多吃多吃,吃高長壯好當兵。”

……

吃完飯回到家,準備隨便擦洗下睡覺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

趙翎過去開門,然後喊了蘇小春。

是姜秀秀夫妻倆來了。

“誒,我還說明早去衛生所找你的。”蘇小春趕緊把姜秀秀拉進來,趙翎和姜秀秀男人則去院子裏說話。

“我聽說你回來了,這不吃完飯就過來看看。”

姜秀秀還是那個樣子,看得出來日子過得不錯,臉蛋稍微圓潤了點。

“其實就是回來看看國華叔的,剛給他把了脈,明兒個去找嚴嬌嬌,跟她說說該怎麽紮針。”

姜秀秀點點頭,“確實,嬌嬌會針灸。要是薇薇在就好了,她也會。”

咋一下聽見杜薇薇的名字,蘇小春飛快眨了下眼睛。

“杜薇薇嗎?她去哪了?”

“上大學去了,好像就在安城市大學吧。她去年到今年為咱們生產隊做了好多事,大家都同意推薦她上工農兵大學呢!”

作為女主那肯定是有本事的,蘇小春想起那個夢。

沒想到在書裏,自己和趙翎的交集,是自己的頭繩被杜薇薇戴著,然後趙翎就看了那麽一眼。

杜薇薇人確實很好,一個傻子的頭繩都能戴那麽多年。

“她上的大學和我家富貴上的大學一樣呢!”

也沒聽趙翎說過,不得不說還是有些巧的,這樣都能上一所大學。

蘇小春對杜薇薇,心裏是感激的,她對書裏的自己有恩。但由於她是女主,蘇小春並不想和她接觸很多,女主光環太大了。

她只是個小小人物,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盡量別去摻和女主的事情,也盡量減少自己出現在女主面前的頻率,萬一擾亂了劇情可不好。

由於夢裏的‘蘇小春’只看了那麽點書,蘇小春也不太清楚接下來的劇情是怎麽樣的。

總而言之,她就當不知道杜薇薇在安城市大學。

……

第二天一早,倆人就出門了,只有兩天假,今天就得回去才不耽誤明天的上班和上學。

昨晚上李秋萍堅持給他們寫了個欠條,就是蘇小春之前塞包裏的錢。如果不是蘇小春給了錢,他們開刀住院都不夠的。

暫時李秋萍他們是還不起,只能打欠條,慢慢還。

蘇小春給錢的時候沒想過要還,但他們堅持,也只能收下欠條。

倆人坐班車來到縣裏,在車站附近買了幾個餅子吃,就直接去醫院找嚴嬌嬌了。

好在今天嚴嬌嬌值班,正坐在接診室裏要上班了呢。

看見他們來,嚴嬌嬌當然是驚喜的。

“我可沒空和你聊天,馬上就要走了哈。”

蘇小春看看嚴嬌嬌,著重在她肚子上掃了一圈。

“看什麽看,都回來了還不能和我聊天,你著急啥呢?”

嚴嬌嬌抱著不算很明顯的肚子,一臉慈愛的笑容。

“要回市裏,找你有事。國華叔做完手術腿還跛著,我昨天給把了脈,定了針灸的穴位,都寫在紙上了,你到時候就按照這個給他紮針。”

結果蘇小春遞過來的紙條,嚴嬌嬌嘟囔了一句。

“來看我不帶禮物也就算了,還給安排活,以後孩子不認你當幹媽了。”

蘇小春挑挑眉,作勢就要往外走,“這樣啊,那我給孩子準備的禮物就拿走了。”

“誒誒誒,說啥呢,你哪是幹媽啊,你是親媽。”嚴嬌嬌趕緊攔人。

笑鬧一通,蘇小春把禮物放下,就直接和趙翎出醫院了。本來還打算去看看汪景林的,但她聽嚴嬌嬌說汪景林去北京好長一段時間,就只能算了。

……

轉眼十一月,藺雲君裏面穿厚棉襖外面套護士服,拿著信和報紙來找蘇小春。

“小春,刁靈來信了。”

“來信了,快念念。”

蘇小春把手從小炭盆上挪開,期待的看著她手裏的信封。

“親愛的朋友們,展信佳,我是刁靈,已經到達遙遠的邊境,這裏的風雪很大,剛到的時候我很難想象,這個地方居然會有駐守……”

藺雲君聲音娓娓傳來,蘇小春能想到刁靈初到邊境,茫然無措的,甚至連環境都不能完全適應的形象。

但刁靈是一個很堅韌的女孩,她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一定會咬牙堅持,哪怕再辛苦。

等藺雲君念完信,還在那感慨,“那個雪能到刁靈大腿根呢,好厚啊。”

“都這個環境,居然還能打仗,也是厲害。”

蘇小春捏著筆,想到了之前趙翎去打仗。

“怎麽沒有,雖然報紙上不怎麽報道。但咱們國家,也才安定了二十年不到,這麽遼闊的國土,總有許多人覬覦的。”

“那確實。”雖然國家成立的時候藺雲君還小,但確實經歷過那個時期,是懂那些年有多麽艱辛。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在歲月靜好的背後,總有人在負重前行。”

蘇小春嘆了口氣,想到夢裏看見的這句話。

藺雲君眼睛一亮,“這句話說得真好,都可以去投稿了。”

“哈哈哈,你要想投稿就拿去投,也不是我說的。”蘇小春擺擺手,見她手裏還捏著報紙,便朝她攤手。

“給我看看。”

“報紙嗎?我剛看到報紙上刊登了一幅畫,可好看了。”

藺雲君打開報紙,指著首頁刊登的畫。

“你看,多麽欣欣向榮啊,農民們熱火朝天的耕種,看起來特別好。”

蘇小春看過去,確實畫得很好,就是有點眼熟,怎麽這麽像向陽生產隊呢?還是說生產隊都長一個樣?

“這個插畫畫家的名字也好,叫金鱗。”

“金-鱗-豈-是-池-中-物。”蘇小春看向署名,念出這一句。

得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感情還真是向陽生產隊。

她看著插畫中生機勃勃的畫面,會心一笑,看來這個池中物,真的想開了。

“嘿嘿,我有這個畫家送給我的畫。”蘇小春笑瞇瞇說道。

藺雲君好奇的問,“誒,你居然認識這個畫家嗎?”

“認識,還給我家寫過對聯,被我罵過的。”

“啊?他做什麽你罵他?”

“就一點小摩擦,”蘇小春沒把薛金池當時的樣子說出來,反正就是有點摩擦,現在從他這幅畫也能看出來,他已經全身心投入到農村建設了。

“哦哦,那他送你的畫是畫了什麽?”

蘇小春表情扭曲了,一副不想談的樣子。

“也,也沒什麽。”

說起這個蘇小春就一肚子火,那薛金池畫工了得,把自己罵他的樣子畫得惟妙惟肖。如果真的很像她本人,也就算了,偏偏他畫誇張了。

好家夥,一張插著腰,面孔猙獰的樣子。一張是她翻著白眼鼻孔大張的樣子。

完全就是抽象畫,還是往醜了抽象的。

蘇小春看到這兩張差點沒氣死,當場就想回去再罵薛金池一頓了。

眼睛怎麽長的,她貌美如花怎麽可以畫得像個潑婦?

要不是趙翎翻出最後一張,她當場就要趕回生產隊了。

最後一張倒是正常,是她摟著趙翎,倆人一個擡頭,一個低眸對視的畫面,整個畫面特別溫馨漂亮。

就此,蘇小春打消了去找薛金池算賬的念頭。

至於另外兩張,被趙翎拿走藏起來了,說是很可愛,要好好保存欣賞。

男人的眼光蘇小春很不能理解,那兩張畫得哪裏可愛了?

不過她再沒看見,時間久了也就想不起來。

見她不想說,藺雲君也不追問,倒是說起另一件事。

“街頭開了個國營照相館,好多人去拍了,什麽時候有空,咱們也去拍幾張吧?嘿嘿,我怕我到時候懷孕長胖,就沒現在好看了。”

蘇小春頓時來了興趣,“好啊好啊,我老想著拍照都沒機會呢。”

“那正好的,現在還流行拍結婚照,我和我男人沒拍,到時候去問問有沒有結婚照可以拍的。”

蘇小春也沒和趙翎拍結婚照,現在領結婚證很簡單,上面不用貼照片,就是寫了倆人的名字日期,跟個大獎狀似的。

被藺雲君提醒,想起她和趙翎也可以去拍個合照。

晚上回了家,蘇小春就直接和趙翎說了。

男人對拍照沒什麽感覺,自己媳婦想拍,他當然樂意陪著。

不過蘇小春說了,她先和藺雲君幾個人去拍單人照,問問能不能拍,能拍再和他一起去。

轉眼休息日到,趙翎去學校圖書館學習,蘇小春沒事就出門,和藺雲君任穎約好了拍照。

照相館叫東方紅照相館,黑底白字的門口,進去就是很敞亮一個開間。

因為是新開的,裏面看起來特別新,墻上也掛了好多衣服,可以供人穿了拍照。

照相裏人可多,一家幾口的,一個人的,還有夫妻倆的,熱熱鬧鬧。

藺雲君直接上前逮著一個接待的女人問,“這照相怎麽算錢?”

“穿自己的衣服黑白照是六毛錢一張,穿我們的衣服加一毛。彩照得三塊一張,穿我們的衣服就不收錢。”

“嚇,這麽貴。”藺雲君張大了嘴。

六毛錢能買一堆蘿蔔白菜了,這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彩照是咋樣的?能給我們看看不?”

女人指著貼在墻上的照片,“諾,你們自己看。”

三個人看過去,一下就被吸引住了,裏面女人穿著軍便服,眼神堅定的目視前方,色彩艷麗。

別說,確實很好看。

“怎麽辦,我想拍彩照。”劉穎覺得彩照好。

藺雲君也覺得彩照好看,她咬著牙,“要三塊呢。”

三塊錢啊,她一個月工資也才二十來塊。

“拍,趁年輕,就拍三塊錢的。”蘇小春拍板了。

那接待的人擡頭,瞅著蘇小春,笑著開口道:“你要是願意拍一張放墻上,我給你們每個人減一塊錢。”

任穎和藺雲君馬上鉗著蘇小春,樂呵呵替她點頭。

“行行行,放一張各減一塊,放三張各減三塊不?”

蘇小春:?

接待人:白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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