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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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趙渺接到信的時候, 想過是不是蘇小春想她弟弟了,也想過可能是蘇小春在問年前寄過去的那些東西。

唯獨沒想到,信紙一打開, 上面就一句話, 碩大趙翎還活著嗎?如果不是前頭加了請問兩字,她都要以為是不是在詛咒她弟弟了。

趙渺覺得好笑,她認為其實是蘇小春想關心她弟弟,想知道他的消息。只是女孩臉皮薄,之前鬧了矛盾又不好表達太明顯。

身為軍人家屬,趙渺是知道趙翎部隊剛成功擊退了敵機, 只有一個受傷的。但她可不要在中間傳話,還是讓他們自己溝通。

剛好她丈夫軍區安排了一批支援部隊過去, 於是趙渺就讓人把這份信給趙翎帶過去。

甘州距離越國非常近, 相鄰。

盧正清因傷提前回國,順道就把趙翎的回信給帶回來了。

他期間有無數次想拆開看, 主要是太想知道這小子寫了啥。

收到那小姑娘信當天, 這小子楞是高興得傻笑了一整天,盧正清還以為是什麽小姑娘關心他的話呢,和汪洋聯手硬把信搶過去看了。

結果是啥?一句關心沒有, 就問他活著沒。而且這封信都不是給他的, 是問他姐的。

他和汪洋都覺得趙翎傻了, 這樣一封信都能高興這麽久?

看看其他團的,不對,不說其他團,就說他們團下面那些有對象的兵, 哪個對象寫的信不是厚厚一疊,有些還得放朵小花, 放塊手帕,或者是一張自己的照片。

趙翎家那傻姑娘呢?只問他活著沒?大有死了更好的意思。

然而趙翎只妥帖將信收到貼著胸口的口袋,那種珍惜程度,看得他們直搖頭。

隨後趙翎寫了封回信,叫盧正清帶回去。

並且義正言辭告訴盧正清,如果他拆了,回來就把他手打斷。

盧正清:……

媽的,這兄弟沒法做了。

再怎麽樣,盧正清回來還是第一時間把信給蘇小春寄過去。

蘇小春認識富貴的字啊,看信封就知道是趙翎寫的。

餘佳把信拿起來,看著信封上的大字,“什麽冤家,這字倒是很好看,一看就是男人寫的。”

“哦喲喲,男人,小春你有男人了。”

餘佳表情揶揄,喊聲都怪模怪樣的。沒想到啊,小春才十九歲,居然就有男人了。

蘇小春臉漲紅,“什麽男人,不是男人,是冤家。”

富貴可以是她男人,趙翎才不是她男人呢。

“哎呀呀呀,冤家冤家,懂了懂了。”

餘佳捏捏蘇小春紅撲撲小臉,嬉笑著將信遞給她。

“快看你冤家寫了什麽信回來吧,還是部隊的呢,當兵的小哥,真會找冤家。”

艾冠男在一旁笑得不行,眼看蘇小春都要炸毛了,趕緊把惹火的餘佳拖走。

人一走,前廳就顯得安靜了。

蘇小春盯著那封信,賭氣般狠狠拆出來,輕飄飄一張信紙夾在裏面。

“又沒給你寫信,你回啥啊?反正我只關心富貴,才不是關心你,你回什麽我都不會在意的。”

個大騙子,她嘟囔著把信紙抽出來,打開一看,眼睛非常生動的瞪得溜圓。

“趙翎,你回的什麽鬼玩意兒?”

她氣憤的喊出聲,那張信紙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

偌大一張紙,上面潦草的回了兩個字。

‘活著’。

……

蘇小春和艾冠男一起把兒童發育飲食金字塔做完的時候,安童匆匆從外頭回來。

她似乎好多天沒好好休息過,眼睛下面掛著個碩大的黑眼圈。

一進來艾冠男趕緊恭敬的喊了聲老師,蘇小春舉著金字塔圖畫,也高高興興的喊了聲老師。

嘿嘿,她喜歡這種感覺,好像自己真的在上學一樣。

安童不分白天黑夜的忙了很久,聽到喊聲點點頭,剛準備穿過她們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

“蘇小春?”

蘇小春閃亮著大眼睛跑上前,瘋狂點頭,“到到到,我在呢。”

這麽可愛的樣子哪怕嚴肅如安童,都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她輕咳一聲,“你收拾一下,等會跟李代禮一起去北京。”

蘇小春:?

她問號都直接寫臉上,安童稍微解釋了一句。

“北大醫學院的嚴主任點名需要你過去協助,我已經把你和李代禮借過去了。”

“啊?把我借過去?”

蘇小春更茫然了,這是什麽安排啊?怎麽這裏還沒開始就要走。

“葉酸。”

安童簡單吐出兩個字,瞥到蘇小春手裏捏著的紙,問她。

“這是什麽?”

“是小春做的兒童發育飲食金字塔,囊括了各年齡段兒童的飲食需求。”

蘇小春適時的把紙遞到她手上,“老師您看看。”

金字塔每一層都塗上了不同的顏色,畫有各種食材,最下面分類寫了各種食材每日應該需要多少克。

“我認為可以專門做一本書出來,正好,艾冠男你和胡鳳仙不是有往兒童營養學發展嗎?你倆跟小春一起,做一本專門的對照表,內容通俗易懂,以圖畫形式更好。”

安童很快意識到這也是一份可以全國推廣的營養需求表,“但是肉類需求對農村孩子來說太難完成了,尤其是蛋白質。”

“可以用植物蛋白替代,谷類薯類比如花生核桃還有豆類都含有豐富的植物蛋白。吸收率雖然不如動物蛋白高,但目前的情況,只能這樣替代了。”

蘇小春快速跟安童表達了自己已經想過的問題,她當然不可能把21世紀的標準拿到現在,只能艱難的從現有可提供的食材中選擇。

安童嘆了口氣,“我們國家才脫離戰爭沒多少年,所以,我們只能在這種條件上盡量做到更好。國人身體素質提升,對國家未來發展也是非常有用的。”

“艾冠男你和胡鳳仙一起先把各地主要食物列出來,再來分類他們的營養成分,小春暫時要去北京,你們先把大致框架做出來,之後小春回來再一起完成。”

安童形式雷厲風行,沒有任何廢話,火速給學生們布置好任務,就直接進去檢查其他學生目前實驗成果。

蘇小春跟她確認過這個可以掛在安城醫院的兒科後,就蹦蹦跳跳送了過去,確認它被貼在了墻上才高興的回去收拾行李。

李代禮已經等在了門口,看見蘇小春的時候有些不自在。

“不好意思,之前你跟我說葉酸的時候,我以為真是瞎說的,跟我小姨抱怨了下,沒想到她非常認可你說的。其實你不是瞎說的,是故意逗我的對嗎?”

“啊?我真是瞎說的。”蘇小春眼神有點飄忽,她擺擺手,“那這次我們去北京,和你小姨有關對嗎?”

李代禮點頭,“她說這個研究他們北大醫學院要合作研究,正好我研究的方向也是這個,去那裏能幫上忙。你是我小姨點名要過去的,我不去都行,但你必須去。”

說到這個李代禮還有點難過,他小姨說話也太傷人了吧。什麽叫他不去都行,但蘇小春必須過去?

好吧,蘇小春確實比他厲害。

……

“最新一批支援部隊已經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汪洋找到趙翎,把手裏的水壺遞給他。

“來點嗎?”

壺裏裝的是在當地小村裏買的酒,度數不高喝起來很苦,但對於即將回去的他們來說,用來慶祝下倒還不錯。

趙翎並不愛酒,接過去喝了一小口之後就扔還回去。

“不怎麽樣?回頭送你一瓶茅臺。”

“哈哈哈,那感情好。老趙啊,這一批兄弟就剩咱們倆了,這次回去,咱們也得散了。”

汪洋望著天空,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被派出來打仗了,接下來該交給年輕人發展。他年紀也大了,還沒成家,家中父母都已經老了,和盧正清一樣,他也申請了轉業。估計會被分配到當地公安局,有個正經工作還能照顧父母,挺好的。

至於趙翎,他肯定是在這個系統內一直走下去的。已經做到了團長,這次支援部隊有傷無亡,升到副旅是沒任何問題的。

不過他們知道這都是趙翎的本事,這小子是天生打仗的奇才,有勇有謀,敏銳性極高,不然也不會叫他坐到團長這個位置。

“好聚好散。”

趙翎跟他對了下拳頭,“等你結婚我去。”

汪洋白了他一眼,“我結婚你去?笑話誰呢?你結婚我去還差不多。不對,你恐怕結不了婚吧哈哈哈哈,這都過去幾個月了,那個姑娘還沒給你回信呢。”

說起這個汪洋就想笑,他和盧正清都說那封信不是來關心他的,他應當成人姑娘關心他。還給回了封信。接下來倒好,趙翎每天就等回信,從春天等到夏天再到現在都秋天了,一封信都沒有。

趙翎哪看不出汪洋的嘲笑,其實他私下還寫好幾封信給蘇小春,原本以為那封信是開始,沒想到是結束。

其實趙翎也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拋去那段記憶,他和蘇小春攏共才見過幾次,論感情,就算喜歡她,這麽久了也早該淡下去。

但偏偏,他就跟著了迷一樣,沒事就記掛著蘇小春。

可他在越國,鞭長莫及。

只能在心裏默默想念著對方。

趙翎實在想不到,自己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

十月的北京已經下了好幾場雪,蘇小春搓搓凍紅的手,放到軍大衣口袋裏。

觸到口袋中一個冰冷的玻璃瓶,她手又猛的拿出來。

“李代禮,你把玻璃瓶往我口袋裏放什麽意思?”

她去屋裏跟嚴主任匯報京郊農村試點這半年的新生兒出生死亡率等工作時,因為屋裏有暖氣,把軍大衣給脫了的。

坐在外面辦公桌上處理文件的李代禮推推眼鏡,“這不是怕你手冷,暖和的呢。”

說這話的時候李代禮耳朵有點紅,只是蘇小春沒看到,她氣沖沖把玻璃瓶掏出來往李代禮臉上碰。

“你自己試試是冷的還是熱的?”

刺骨的冰冷遠不及蘇小春突然靠近帶來的熱度,李代禮根本感受不到有多冷,他只是楞楞的看著眉宇間閃動著嬌俏怒氣的蘇小春,耳根越來越燙。

“冷,冷了嗎?我再去給你裝點熱水。”

李代禮低下頭打算去灌熱水,蘇小春哼一聲,把玻璃瓶放他桌子上。

“不用,我不需要,有軍大衣暖和著呢。朋友喊我去玩呢,先走了啊!”

說著自己蹦跶著跑出去,為了方便,她把頭發剪成了齊耳短發,不再像以前那樣總紮麻花辮。

北京幹燥,她的頭發也跟著幹燥,像炸毛的貓,一蹦一跳的時候頭發也跟著一蓬一蓬,充滿了活潑的生命力。

李代禮呆呆的看著她消失在門口,從裏面出來的嚴主任擡眼看到自己侄子這個傻眼,沒好氣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傻看什麽呢?你這腦子可別去耽誤小春了,不合適,容易影響後代智商。”

李代禮,“我好歹也是安城大學畢業的……”

“安城大學畢業?知道我手底下有多少北大畢業的學生在小春跟前獻殷勤不?”

嚴主任自己是不婚主義,全身心投入到科研當中,但她不排斥帶的學生談對象,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但她實在是看不上,自己侄子這傻子的追求方式,給人裝個暖手的瓶子可以,你好歹晚點裝當著面給人都行。現在的北京什麽溫度,熱水拿出去沒幾分鐘就凍成坨了。

你這是給人暖手嗎?是謀害人姑娘吧!

不過小春這孩子,嚴主任只要想起來就忍不住要笑,又聰明又傻的,她長得好看年紀又小。原本她還擔心這孩子被騙了,這麽優秀的孩子,未來發展無限可能呢,可不能太早踏入家庭。結果她倒好,誰來都瞪著一雙純潔無辜的大眼睛。

有人邀請她看月亮,她說月亮好曬有點像芝麻餅。

有人給她買漂亮紗巾,她轉手給人錢,說自己想買好久了。

還有人約她逛公園,她劈裏啪啦叫一堆女孩,帶著零嘴墊子去公園搞野餐。

別說,她這個性格還真是好,換個北京當地被這麽多男孩追求的女孩,早傲得頭都翹上天了,跟一般女孩都玩不來。她沒有,在女孩堆裏玩得風生水起。

甭管多大年紀的,都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

說是還有好幾個文工團的女孩經常跑來找她玩呢。

當然,更叫她喜歡的,是蘇小春有實力啊,她來這麽久,每每研究停滯的時候,都能稍微提出一點解決方案。雖然她總裝傻說自己就隨口一說,但深挖下去,就能發現她提的解決方案都是切實可行的。這也讓整個研究進程快了特別多,就比如今天的匯報,幾乎已經能夠證實葉酸對預防神經管畸形和預防出生缺陷是非常有用的。

只是為了確認數據的準確性,他們還需要再追蹤一年時間,才能將這份研究報告上交到國家衛生部。

目前蘇小春除了去監測試點的鄉下觀察那些孕婦和新生兒數據之外,就是在北大醫院兒科蹲著。

已經幫忙解決了好幾起疑難雜癥,在兒科成了軍師般的存在。

嚴主任倒是想過特聘蘇小春留在北大醫院,但安城的安童還巴巴等著她回去呢。嚴主任實在搶不過,只好跟安童商量要留到年後,年後再收集一波數據後,就能把蘇小春放回去了。

想到要把蘇小春放回去,嚴主任就心痛得不行,連帶著看自己侄子都不順眼極了。

被小姨瞪了好幾眼的李代禮莫名奇妙,他又做錯啥了。

……

蘇小春從醫院大門出來,兩個口袋裏塞滿了零食,全是順道去兒科溜達一圈被塞的。

看見林依依和單雨虹攏著手戴著圍巾等在門口,蘇小春趕緊揮揮手。

“來啦來啦!”

“哎喲,慢點慢點,這地多滑,小心摔了。”

單雨虹看她跑過來的架勢就嚇人,生怕一個打出溜滑出去再來個屁墩就完蛋了,都能想到蘇小春坐地上嚎哭的畫面。

蘇小春緊急剎車到她們跟前,鞋底跟溜冰似的滑了一段距離。她現眼包一樣學著林依依和單雨虹她們表演完鞠躬的樣子來了一個,然後伸出戴著手套的手。

“付費,兩塊。”

林依依上手就是一巴掌拍她手心,“要臉不,就這水平還好意思收費。”

“怎麽不好意思啦,看我滑得多完美。”

蘇小春指著身後那流暢的痕跡,這可是她在北海溜冰時練出來的,現在她溜冰技術,牛著呢!

林依依揚著眉毛,故意說道:“是是是,厲害厲害,這樣吧,今天的羊肉火鍋你出錢請客?”

蘇小春果斷轉身往回走,並毫不留情的跟她們拜拜。

“走了走了,醫院食堂還蠻好吃的,我去吃飯了。”

行雲流水的動作搞得林依依和單雨虹哭笑不得,單雨虹上手拉著蘇小春,人還裝呢。

“誒,你抓我-幹啥啊?我不去我不去,羊肉火鍋燙嘴,我不吃。”

單雨虹都要笑死了,也不知道她哪來這麽多花詞,每次都能把人笑死。

“去吧去吧,我求你去吃還不行嗎?”

蘇小春看看林依依臉色,“她也求我嗎?求我我勉為其難了。”

林依依:……

“求你了,我都快餓死了,趕緊的吧。”

蘇小春扭扭捏捏挽著單雨虹胳膊,“一點都不誠心,要不還是別去了吧!”

林依依實在受不了了,領著她圍巾就往外拖。

“快走吧你,你不去演戲真可惜了。”

蘇小春張牙舞爪朝單雨虹求助,假裝被勒死氣若游絲舌頭都吐出來。

“救我,謀殺,林某人謀殺啦!”

……

一路打打鬧鬧去了國營飯店,這家專做老北京特色銅爐羊肉火鍋。

北京當地人天氣冷了愛吃羊肉火鍋,所以她們到的時候外頭排了好長的隊伍。不過她們三倒不著急吃不上,因為單雨虹有朋友在這做服務員,早給她們留了個墻角的位置。

有些眼尖的客人看她們三不用排隊先進來了,拉著服務員要理論。

單雨虹朋友馬上攔著大門口字正腔圓的跟人理論什麽叫提前留位置,聽得蘇小春直咧嘴。

“特權,搞特權主義聽見沒?”她朝單雨虹擠擠眼睛。

單雨虹笑笑,“那你去舉報我。”

舉報,對於現在的北京城不算個新詞了。從蘇小春來到北京沒兩個月,大街上風氣陡然變化。

學生罷-課,工人罷-工,掀起了一場又一場批判狂潮。老師們、領導們、人人自危。而舉報也成了許多人在私下操控的武器,舉報自己看不順眼的朋友,舉報看不順眼的領導。

蘇小春和單雨虹,這是私下嘲諷現在混亂的情況。

“可別再說這些了,高湛之前想引進國外的芭蕾舞,好家夥,被人舉報了,說他是□□。”林依依把碗筷遞給蘇小春,說起前些日子高湛的事。

高湛家可是再根正苗紅不過了,只不過以前看過幾場國外來的交流舞團表演的芭蕾舞,覺得好看又新奇,這才想著引進來,也算是一個好的舞種嘛!得虧在京城風氣不對的時候,高湛就按照家裏要求把一些信件全都燒毀了,人家到家裏沒翻出什麽來,不然他家權利再大也得完蛋。

單雨虹也想起個事,“老楊,就那個前年嫁給供電局副局長兒子,我們都說她嫁得好不是嗎?前兩天我碰見了,她那頭漂亮的頭發,被剪得狗啃一樣,說是因為一塊國外的手表,他們全家被打成□□了。”

說著話呢,外頭又有好多人游行,幾個衣衫襤褸頭發亂七八糟的人身上掛著寫大字的牌子,在人群中間踉踉蹌蹌的往前走著。周圍那些人像瘋了似的,朝他們身上扔爛菜葉臭雞蛋還有臟水。

蘇小春擡頭楞楞的看了會,重重嘆口氣,“現在這麽冷,會生病的啊!”

太作踐人了,裏面有幾個人年紀好大呢!

單雨虹也看到了,對比自己桌上剛上來的銅爐火鍋,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可能過幾天就不這樣了吧?上頭的人不會不管的。”

是嗎?蘇小春不置可否,她記得,這種狀態好像維持了十年的樣子。

但她不能把這些事告訴單雨虹,只能告訴他們家裏的雜書盡量處理掉,也不要在外亂說話。

因為剛剛看到的游行隊伍,三人心情都有些影響。

林依依看向慢慢吃肉的蘇小春,突然想起高湛跟她說的事。

“小春,高湛說,趙團長回國了。”

蘇小春眨巴眨巴眼睛,表情也沒什麽變化,“回國就回國唄。”

她沒所謂,要不是林依依說起,她都要想不起來趙翎這個人了。

單雨虹在桌底下踢了林依依一腳,示意叫她別說。林依依趕緊閉嘴,給蘇小春夾一大筷子羊肉。

“害,沒事沒事,小春你吃。”

她樂呵呵的收回筷子,眼角瞥到大門口進來的男人時,差點以為自己的嘴開了光。

不是吧,剛提到的男人,轉頭就在門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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