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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名為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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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名為執念

許崇點頭應下了,他跟著另一個弟子,朝著許朗的山泉峰行去。

可他才走幾步,就忍不住轉頭朝後看去,看見了相攜而去的兩人,僅僅只是看著背影,似乎都能看出這二人的恩愛。

許崇閉了閉眼,強迫自己轉過頭,不要再看。

小輩們的事,不要去管。

許帆柏和洛瑜已經死了,這二人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別多管閑事。

許崇,別多管閑事,你身上還有許家的擔子,許家不能沒有你。

他對自己說道。

他深吸了口氣,雙拳微微收緊。

可是。

可是就是因為他當初一門心思放在許家上,才忽視了許帆柏的不對勁。當初他才從上一任大長老的手上接下這個擔子,族中各項事務都還不夠熟悉,便自然忽視了許帆柏。

等他知道消息時,便是洛瑜被許帆柏殺了。

再之後,再之後便是他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許帆柏要去獻祭的心。

他悔啊。

是他的錯,導致他唯一的孩子,落得了那般下場,連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本來是有的。

應該是有的。

若是他早日發現許帆柏的不對勁,他應當就能阻止那一切的發生。

許崇的見識遠比他們多,他們只是覺得許帆柏變得有些瘋狂,卻不知道是何原因,最大的猜測便是說洛瑜刺激到了他,導致他變成了那樣。

可許崇卻看出來了。

許帆柏中了毒。

一種已經許久沒有出現的毒。

是由幾百年前的許家研究出來的毒。

名為,執念。

中毒之人,心中的執念會被無限放大,不管性情再如何溫和的人,中了此毒,也會變得無比偏執。並且中毒者會不受控制的傷害心中的執念,不管是人還是物。

只有真正中了這個毒,才知道此毒的恐怖之處。

許崇不由得嘆了口氣,所以洛瑜才會死在許帆柏手中,所以許帆柏才會如此,如此悔恨。

想到這裏,他向來不外露的情緒,竟是洩出來了一點。

若是他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他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老頭兒,今日怎的有空來找我了?”

他擡眸看去,看見了倚在屋頂,仰頭痛飲了一口壺中酒的許朗。

酒水灑在她的紅唇上,有些還順著的她白皙的臉蛋滾下,沒入了衣衫之中。

明明是個女子,卻偏偏帶著一股不屬於男子的瀟灑豪邁之意,竟還不顯得突兀。

而她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男子,面無表情,保持著一個只是,只呆呆的把許朗看著,像是這般便滿足了。

許崇倒是欣賞她這般的瀟灑性子,便直接朝她說明了來意:“許家缺個家主。”

許朗聞言皺了下眉,將酒壺朝著坐在一旁的孟然懷中一丟,直接落在了地上,停在了許崇面前。

孟然乖乖的接下了酒壺,也跟著落在許朗的身後。

許朗面上仍舊掛著如往常一般的吊兒郎當的笑容,不禁調侃道:“許家不是已經有許瑯了嗎?找我回去做什麽?再說了,我都不會許家的暗器了,回去當家主,誰服我啊?”

許崇沒有說話,只是同許朗對視著,眸中也沒有半點笑意。

許朗覺出了一點不對的情緒,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莫不是許瑯浪得太過,把自己玩死了,你們走投無路,只好找上我了。”

許崇仍舊沒有說話,甚至還微微的點了下頭。

許朗的笑容卻是僵在了臉上,猛的上前一步,揪住了許崇的衣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麽?!我姐死了?!”

“是。”許崇斂下了眸子,回答道。

許朗卻是輕笑了一聲,將手松開,朝後退了一步,從孟然的懷中拿起酒壺。

孟然看見了她有些顫抖的手,忍不住皺起眉頭,卻看許朗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我才不信,她又是想騙我回去吧,小時候她就喜歡這樣,就喜歡騙我了……”

“師尊……”孟然看見渾身顫抖著,眼眶蓄滿淚水的許朗,朝前一步,將其扶住。

許朗又給自己灌了口酒:“她那般厲害,連我都打不過她,她怎麽會死呢,定是在騙我。”

許崇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又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小朗,她真的死了。”

“我不信!”

許朗猛的轉身,手中的酒壺也順勢被她摔在了地上,落在了許崇的面前。大抵是由於沒控制住情緒的原因,那堅硬的酒壺就被她摔碎了,裏面的酒水散落一地。

“師尊!”孟然上前想拉住她,卻被一把推開。

許朗眼眶發紅,死死的盯著許崇。

“大長老,你說,她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想騙我回去?”仔細聽去,她的尾音都有些不穩,帶上了幾分顫抖。

許崇一時竟是不敢接話了,許朗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對他來說同女兒都沒什麽分別了,看見她這般模樣,他也有些心疼。

“大長老,你說啊,你快說!”

“快說她是在騙我回去,我姐她沒有死,對不對?”

“大長老,你說話啊,對不對?”

孟然冷臉上前拉住了許朗的手,從身後將其禁錮在懷中:“師尊,她死了,是她自作自受,同你沒有關系。”

“你沒有錯。”

“你身上的寒毒,你曾經的道,不都是因為她嗎?”

“她早就該死了,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她不配做師尊的姐姐。”

孟然向來話少,此時卻是說出了一堆的話,全是在安慰許朗的。

不過許朗看上去好似並不領情,只見她一把掰開了孟然的手,轉身的瞬間,一巴掌打上了他的臉。

孟然的臉隨之偏了下,嘴角也跟著流下鮮血,但他的臉上卻並沒有不服氣的表情。

而是順從的跪在了地上,低頭認錯:“師尊,孟然錯了。”

“本尊允許你碰我了嗎?”

孟然抿了下唇,連擡手抹去嘴角血跡的動作都沒有,膝行了幾步,到許朗的身旁:“師尊,孟然錯了。”

孟然此番的動作,倒是讓許崇多看了幾眼,他自然看出了孟然的不同尋常之處,眼中生出了幾分讚許。

“你這木偶人,做得倒真不錯。”

許朗眸中的猩紅還未褪去,聞言朝著孟然看去,心中又為剛才的沖動行為後悔了,遂在識海中說道:“起來吧。”

孟然這才聽話的起了身。

許崇倒是有些意外,之前有個家族是專門做木偶人的,不過卻是滅門好多年了,沒想到許朗竟是有這般天賦,能做出個已經元嬰期的木偶人。

木偶人的制作辦法,許崇只隱約知道一點,只知道是用木頭制作骨架,然後其他各種稀有的材料加在一起煉成。

一般來說,木偶人很容易制成,難的是讓木偶人擁有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說,被孟然打了岔,許朗的情緒竟真的緩和不少。

“你這木偶人的臉,怎的有幾分像……”許崇頓了一下,皺眉想了下,才斟酌的說道,“江渝?”

許崇又是仔細的敲了幾眼,越發覺得自己沒有看錯。大概是許崇才見過江渝的緣故,便將那相似的分毫抓住了。

許朗楞了下,朝著孟然看去,當初煉木偶人時,是照著那人做的,只是想給自己心中一個慰藉,沒想到木偶人竟意外的有了自己的意識,她便沒辦法面對這張熟悉的臉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便讓孟然時時帶著面具。

昨日她和孟然過招時,失手將那面具打碎了,今日便沒讓他帶面具。

她仔細的瞧著孟然的臉,不知為何,竟也有了這般的感覺。

那人同江渝有關系?

但轉瞬許朗便將這個可能壓下了,那人可是魔界的人,怎麽會和江渝扯上關系,大抵是巧合罷。

又想起了那人,許朗的心又泛起了愁緒,她長舒了一口氣,她還以為她已經忘了,沒想到提起,心中還是會有些疼的。

“孟然。”

“在。”

“師尊改日給你換張臉可好?”

孟然楞了下,他知道自己的是照著師尊的心上人做的,平日裏也不敢越界,剛才的沖動之舉,只是已經好久沒有看見師尊這般傷心了,一時間沒有忍住。

他還記得,上一次見到師尊這般模樣時,是自己才生出靈智時。

那是師尊總是喝得醉醺醺的,將自己掛在他身上。

“你,為什麽,為什麽不喜歡我?”

“你好煩。”

“既然,不,不喜歡我,又為什麽住在我的腦中不走?”

“你怎麽能這樣?”

“你放過我吧,我也不想喜歡你的。”

“我明明該無牽無掛,瀟灑於世間的。”

“為什麽要讓我遇見你。”

孟然仍舊記得,自己剛生出靈智,學會的一件事,便是心疼。

他開口說話時,可是將許朗的酒都嚇醒了。

想起了那時許朗的模樣,他的嘴角竟是難得的掛上了笑容,雖然只有淺淺的一點,但能出現在孟然這個木偶人的臉上,卻是顯得分外明顯。

大抵是孟然半天沒有回話,許朗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忍不住皺了下眉:“小徒兒,師尊問你話呢。”

孟然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朝著許朗答道:“好,全聽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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