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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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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吱嘎”一聲,門被推開。

原本背對著門而立的淩壹微側過身來。

一名戴著花紋繁雜面具的男子,腳步輕輕走了進來。

此人屹然正是淩壹在臨淵營裏的心腹。

那男子拱起手來,半低下頭,恭敬開口說道:“稟大統領,昨日吏部尚書王祁家中大火,死傷數人,未能確認王祁是否身在其中。”

“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淩壹聽罷,沈思片刻說:“怕是昨夜趁亂逃了,叫人下去搜找。”

那男子稱:“是。”腳步後退之時突得一頓。

淩壹問道:“還有事?”

“小九與小十一昨夜也出現在了吏部尚書王祁的生辰宴。”

淩壹不由凝眉:“他們?他們去那裏做什麽?”

“聽說是小九自從得知小六身亡的消息後,便與那小十一一起,在那些買過無骨刃的權貴家中走訪問詢,像是在查些什麽。”

話音落下,淩壹臉色驟冷,恍若一團陰雲籠罩住他的眉宇:“他真是一回來就閑不住啊。”

“可要……”

那男子話還未說完,淩壹就出聲打斷了:“此前沒趁機出手料理了他,現在時機已過,他與那崇王糾纏不清,梁昱衍還在派胡鑰跟著他,三年前沒殺,現下鈍刀歸鞘,怕更是難動了。”

淩壹最後說道:“就算是暫時動不了他,他屁股後頭跟著那幾個還是能敲打敲打的,也叫他們知道這臨淵營到底是誰說了算!王爺大業將成,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都盯緊一點。”

“是。”

那男子領了令,躬身退下了。

京城,建寧侯府。

小九半坐在床榻上,兩只修長白皙的手,在蕭崇敘腦袋兩側輕輕沿著穴位揉按著,力道時緩時重,他低著頭,一縷青絲自他耳後輕輕滑落下來。

“可舒服了些?”小九輕聲細語地。

將腦袋枕在他膝上的蕭崇敘從喉嚨裏發出來若有似無的一聲“嗯”,仿若一只皮毛華麗的兇獸被摸舒坦了,喉嚨裏發出來的呼嚕聲。

蕭崇敘這個時候轉了轉腦袋,臉龐正對著小九的腰腹,然後湊過去,將臉埋了上去,吸了吸鼻子。

蕭崇敘高挺的鼻梁頂在他的小腹處亂動,小九身子此時還十分敏感,不由自主往後躲,用手又去推他的腦袋,語氣裏帶著笑意:“幹什麽,像小狗似的。”

這時候要有旁人在這,一定會對小九這樣自然說出來的話驚掉下巴。

竟敢對身份尊貴的太子胞弟說出來這樣僭越的話。

可蕭崇敘卻完全不以為意,甚至在小九說完後,回他說:“小九身上的味道好聞。”

“什麽好聞,我怎麽沒聞到。”小九還提起來胳膊,真的嗅了嗅:“或許是衣服上的……唔。”

小九話還未說完,就被探身起來的蕭崇敘吻住了。

“唔……嗯”

一陣唇齒糾纏,吮吸黏膩暧昧的聲音響起。

蕭崇敘現下在此事上無師自通得厲害,在小九舌根被吮得發麻,腦袋因為缺氧而變得昏昏沈沈,又感覺到蕭崇敘手不老實的伸進他的褻衣裏,沿著腰肢往上摸,還在自己嘴唇上輕咬著舔舐。

眼見小九臉頰漫上一層緋紅,身子軟著,被他摟著。

蕭崇敘緩緩將他放倒在床上,他這時候似是心情極好,眉眼間的得意與愉悅都掩蓋不住,湊過去在小九耳邊說話:“小九,我們往後不要爭吵,還是要多多做一些快活事才對。”

他說完,那雙有著幾分期待的眼睛望著小九,問道:“小九,你可有休息好?”

時間過去半日,小九期間小憩了一會兒,卻因為心思雜亂,到底還是沒睡沈。

“我……”

但饒是如此,小九卻還是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蕭崇敘的話:“我知道,殿下藥效還沒解呢。”

小九那一雙眼睛笑得彎起來,躺著身,半敞開的褻衣中露出來的片片紅印還有清淺的咬痕,在那白瓷似的身軀上,展露出來非同一番的風情。

蕭崇敘臉“騰”得一熱,下一刻,將那床上的薄被驟然拽起,兜頭蒙住了二人。

又是數個時辰的荒唐時光。

這次之後,小九是徹底下不來床了。

蕭崇敘這時候從床上下來,給小九倒了水,把他摟在自己懷裏,一點一點餵了水去。

崇王到底還是有了成長,給小九餵東西的時候不再會將他的衣服也都打濕。

小九半闔著眼眸,看外面天色已經昏暗,又見在他身側抱著自己的蕭崇敘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殿下這回可盡興了?”

蕭崇敘聽不出來小九是在生氣還是在打趣自己,只低垂下來眼睫,而後手伸向了小九腰間。

小九腰間一熱,一股內力就被送了進來,原本酸軟沈重的腰骨驟然松快了幾分。

“小九,跟我回去吧。”蕭崇敘一邊說,一邊往小九身體裏源源不斷地運入內力。

小九的四肢百骸仿若浸泡進了溫水裏,使得他暖得發起困來。

那股早就該襲來的倦意將他籠罩住,可小九卻還強撐著睜開了雙眼,對上蕭崇敘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說道:“殿下,我不能和你回去。”

蕭崇敘問:“為什麽?”他說完,臉色又微動:“是因為梁昱衍嗎?”

說不出是認真還是有了幾分動氣,蕭崇敘沈了聲音說:“小九,你不能同時跟兩個男人好。”

小九不由目露驚愕,旋即失笑說:“殿下,我和梁小侯爺並非是你想象的那樣。”

他與梁昱衍之間的關系實在是三言兩語解釋不清,小九嘆了口氣,轉而又說道:“我還有事情沒做完,等我做完了,我就去找你,好嗎?”

“什麽事?”

崇王對小九那些避而不談,回以直來直往地回問。

沈默許久,小九才開口說道:“殿下,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蕭崇敘聽罷,看神情是思索了一下,然後回答說:“可是我就沒有秘密。”

話音落下,小九心裏一顫,是啊。

蕭崇敘自小就被送上山,癡心劍術,日覆一日夜覆一夜地,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從來沒有那麽多的爾虞我詐,陰謀詭計,沒有吃穿冷暖,也沒有人間疾苦。

擡眼是渡空山萬年一片青綠雲霧繚繞的山林,閉眼迎來的是掠空而過自在鳥兒振翅掀起來的風。

他生就身份尊貴,心中坦坦蕩蕩活得光明磊落,又少遇挫折,順順遂遂至今,與在泥潭掙紮爬出來的,滿身秘密的小九截然不同。

這樣的心境與環境,才造就出來崇王這般純粹的性子。

下山而來的他好像一個與周遭事物格格不入的異類,在與人的交談中從來不知進退,甚至有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與人談判交鋒時又太早敞露底牌。

於是下山來之後才會被皇宮裏看碟下菜的下人們糊弄,也很輕而易舉就被原本只想看看他,親親他就夠了小九,帶上床。

他還沒學會撒謊,甚至到了現在,他都不會說自己也有一個秘密,隨便編造一個什麽,說與小九聽,小九就會願意與他交換也說不定呢。

說不出是什麽,小九在蕭崇敘那雙眼裏仿佛看見了一灘清澈見底能映照出天空圓日的湖,又像是見到一場能夠掩蓋一切臟汙的大雪,鋪天蓋地白,也一片茫茫的空。

但其實都沒有,那是只是小九的想象。

小九擅長想象,比如幻想蕭崇敘是真的與自己心悅他一樣,心悅自己。

可是這不是真的。

他才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不過是未嘗過情欲,在情竇未開之時,被小九率先闖入,有意以身縱容,以欲誘之,才會對小九產生這點念念不忘的依賴。

於是會有樣學樣說一些動聽的情話,會做一些孩子氣有妒意的爭搶,也會用肢體動作表達親昵,與小九親熱到情動時也會臉紅。

但是這樣只是這樣就夠了,小九就只想要這些就夠了,他不需要從崇王這裏得到更多。

滿身秘密的小九對上沒有秘密的蕭崇敘,一邊為崇王歡喜,一邊又忍不住莫名地悵然若失,但是小九心思百轉,面上卻依然不露破綻,含笑說道:“那我祝殿下,往後也都能做一個沒有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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