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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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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

趙南星恨死了沈鴆九,沈鴆九一來,加大了三千營的訓練強度,他都沒時間去找她了。

也不知道她一個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好的病秧子,在道觀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沈鴆九從失去江寒衣的錯愕與懊悔中走出來了,他開始思考,當時江寒衣是看不見的,誰帶她走的。

不是蕭衍之,看蕭衍之那樣兒,分明他還不知道她還活著。

那是誰,江寒衣一路都在錦衣衛,進錦衣衛之前,她就在她那小小的奉春醫館裏看診,都過去那麽久了,總不會是她哪個病人幫了她吧。

不是沒這種可能,只是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當時宗保保在坐館,病人去和江寒衣交流,還幫她做局,誰有這閑工夫。

有這閑工夫的,未必有這能耐,有這能耐的,誰又願意使這些閑工夫。

江寒衣唯一脫離他眼皮子底下的,只有在三千營,她過來教他們騎射,那人能射到奉春醫館江寒衣的床,那一定能射死楊世傑了。

沈鴆九一直在觀察趙南星,三千營第一射手。

趙南星心裏腹誹沈鴆九:這麽多心眼子,做點正事不好嗎,整天疑神疑鬼的,多餘。

不過幸好小江現在看得見了,她有自保能力,她功夫也不錯,雖說多用巧勁,但動武一味用蠻力,也不是上乘。

趙南星和沈鴆九在三千營過心眼子,那頭江寒衣準備出海,商隊她是組不起,但可以跟風啊,哪個商隊大,搭上她一把,她交點錢就是了。

好巧不巧,納蘭雲要出海了。

海上風雲起,老在內漕轉運一點算什麽意思,盤子就那麽大,北方商會越來越多,並且越來越強勢,還不如出海去,做第一手生意,後頭的,隨他們爭去。

江寒衣天天在碼頭待著,找大船,納蘭雲就看著她,真的,他越看這姑娘越有意思,她怎麽這麽可愛。

江寒衣也不喬裝,就是梳著兩根辮子,在江上轉悠,沒幾天,江上都知道了這個長辮子姑娘,她也不是瞎轉悠,還煞有介事的指導人家的風向,行船,怎麽出海,跟多懂一樣。

講實話,江寒衣不懂,她就是臨時抱佛腳,回道觀翻出來幾本航海的冊子,說是當年三保太監留下的遺冊,是不是孤本不知道,但總有點對得上的。

例如船分單層和雙層,掛帆也有單雙,初步了解一下航海知識還是必要的。

江寒衣這日又在江面上轉,納蘭雲的商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他說:“去叫汪姑娘過來。”

江寒衣逢人就說自己叫汪晴,父母雙亡,從小在道觀流浪,討飯吃,來這邊是因為聽說這邊富庶,也是到永嘉觀討飯吃的。

聽起來是沒什麽破綻,一個流浪兒,道觀裏吃飯的,什麽都會一點兒,什麽都不精,也說得通。

江寒衣上了納蘭雲的船,獻上職業假笑,“納蘭公子,請問有何貴幹?”

痞氣,越來越痞。納蘭雲很想跟她說,不如以後就跟著他算了,他雖沒有出相入仕,但總有給她一碗飽飯的能力。

誰知道汪晴軟硬不吃,她跟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也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就對著他笑,搞得他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我們打算出海了,你要和我們一起嗎?”納蘭雲相邀。

終於說到了正途上,這就是江寒衣想要的結果,其他商隊要麽船太小,不足以抵抗海上風浪,要麽就是內存不足,船員不夠,底下儲藏凈水也不足,糧食也存的不夠,可能出海沒三天,就要原地打轉了。

出海三天能看到什麽,除了海,還是海。

江寒衣也沒出過海,但三保太監是這麽說的,他不是下了七次西洋呢。

“汪姑娘可願意,和我們一道出海?”納蘭雲又問了一遍,這姑娘太靈了,實在猜不到她的想法。

“好啊。”江寒衣就在納蘭雲的房間坐下了,她說:“我能不能住你隔壁,這邊的景色比較好誒。”

其實出海風景是很單一的,除了海,就是深海,為什麽選這一邊,是日照的問題,住對面的話,在海上可能會被曬傷。

納蘭雲笑,“給汪姑娘買一些她喜歡的吃食,被褥也換一下。”他說:“隔壁有兩間房,汪姑娘要不要再去選選。”

“不必了,給我多準備饢和蜂蜜,我愛吃甜,其他吃食容易壞,多準備饢,我吃饢就可以了。”

饢是烘幹的,沒了水分,放個個把月也不會壞。江寒衣的狡黠勁兒又來了,她帶了一萬兩的兌票,出海是用不了了,這會兒拍在納蘭雲桌上,“我換你一萬兩白銀,刨去我的食宿,五百兩吧,你再給我9500兩白銀就好。”

納蘭雲挑眉,拿起那張兌票,四海錢莊的,在北方更流通,這姑娘明顯一口南音,還裝陜西人。

四海錢莊很少放這麽大數額的兌票,她哪兒來的。

一下子不說話,江寒衣也不著急,她知道這是四海錢莊的,很有威信,這在北京城換,一個子兒都不會少的。

“姑娘很缺錢?”畢竟納蘭雲是個商人,在商言商,他再喜歡汪姑娘,也不能壞了生意,這不符合他的調調。

“不啰嗦了,再折500兩給你,你給我9000兩。”江寒衣當然缺錢,她沒法去北京兌換一萬兩白銀,搬到南都來,再運去海上。

她沒有兌換的能力,海上交易,又不收大明朝的支票。若是元朝的紙鈔,還有點公信力,這大明朝的麽,與廢紙無異。

“8000兩,不能再少了。”江寒衣想從海上進貨,回來大撈一筆的。

納蘭雲開始喝茶了,江寒衣瞧他一眼,“你開個價。”

“姑娘現在去北京城,車馬費要錢吧,北京城運白銀回來,鏢局要錢吧,這些成本,我來幫姑娘算算。”

說著,就開始撥算盤,“姑娘去北京城,一路食宿,坐船北上,姑娘單身一人不安全,再請兩個鏢師,紋銀一百兩。再說姑娘兌了錢回來,得找個鏢局吧,起碼全鏢局出動,才能保姑娘不被截道,紋銀二百兩吧。還有,姑娘要帶這麽多銀子出海,那吃水,船是要算重量的,九千柒佰兩紋銀,等於多少個姑娘這麽重,姑娘你單趟過去,給我紋銀500兩,拿這麽多個姑娘,我得收姑娘多少銀子......”

“你倒給我算出多的來了,我還得倒貼你錢是吧?”江寒衣雙指捏著那張一萬兩的兌票,“再讓利300兩,不能再多了,你換就換,不換拉倒。”

終於把她說生氣了,還以為她只有痞氣,沒有脾氣呢。納蘭雲點頭,“那就七千七百兩,姑娘是要現銀,還是黃金。”

“要金子。”要銀子誰能搬得動,照現在的市價,一金等於十二銀,江寒衣說:“勞煩,641 兩金,最好一點不少的,放我房間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餘下的半兩金,100張饢,十桶清水,有勞,也給我放房間裏去。”

不知道這趟出海要多久,納蘭家的船存了飲用的清水,但難說,她留點水,關鍵時刻,總有用處。

趙南星終於輪到休沐,往道觀跑的時候,卻被啞女告知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說姑娘被衙役抓了,趙南星問:“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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