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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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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行

夏侯明其實對這個一點興趣也沒有,這會兒還是道:“好啊,我陪你上,我倒是要聽聽,你們上這個課究竟都講些什麽。”

今天講課的不是蕭衍之,是太醫院的一位大夫,有些年紀了,他說:“今日我們主講瀕臨死亡前,人或者其他動物的一些反應,以兔子為例,如果它從高空下墜,是如何個死法。”

夏侯明聽得已經想嘔了,看江寒衣一眼,她面帶微笑,坐在桌前,手指還在轉筆。

“再有,若不是高空墜下,是暴力致死,例如一拳錘死一只兔子,它又是如何反應?”

接著,兔子們就登場了,一人一只兔子,‘砰’一聲,已經有人錘死兔子了。

“哇”,夏侯明真的要嘔吐了。

“出去吐,別耽誤大家上課。”

夏侯明是真不知道小江兒是如何用這麽漂亮的嘴說出這麽絕情的話的,他都要吐了,她也不安慰她。

“那就請各位仔細觀摩,並記錄下兔子的死狀,之後我們再匯總分析。”老太醫說。

“江兒,你準備怎麽弄死這兔子?”死法有很多種,錘子錘死,拳頭打死,高空拋下,當然還有直接撕皮,皮都扯下來了,兔子的肌肉還在跳動。所以任何動物的求生欲都很強,人也一樣。

瀕臨到死的那一天,也不想死。

“剝皮吧。”江寒衣說。

有人把兔子抱到高處去了,國子監有個塔樓,四層高,從那兒摔兔子,應該能摔死。但江寒衣不想動,直接取了把剪子,開始剖腹了。

“嘔。”夏侯明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看人吃個牛蛙都想吐,別說兔子了。

江寒衣的手很穩,她甚至有種沖動,將這兔子的肚子剪開,某種器官取出來,再給它把肚子縫合,不知道它能不能活,不是說兔子生存能力很強的麽。

蕭衍之走過來,低頭看她操作,她目不轉睛,拆解了兔子,還分了屍,蕭衍之一直看著她,她說:“拿廚房去炒,中午能加個肉。”

夏侯明準備再進來,江寒衣已經將兔子拆了,這會兒她在洗手,滿盆血水,有人收拾。她又回自己座位坐下了,開始寫字,“死前兔子瞳孔放大,不斷掙紮,並不想死。”

蕭衍之看她寫的幾個字,倒是笑了。她擡頭,“兔子的反應並不明顯,下次剪青蛙,那全皮剝了,肌肉還能跳很久,當然了,青蛙也能吃,但是要煮很久。”

蕭衍之說:“下堂課是月季花,不是青蛙,讓你失望了。”

“不失望,我從不對任何人任何事輕易有希望,便也很少失望,讓你失望了才是。”

江寒衣回。

夏侯明還想看,江寒衣已經拿了報告,交上去了。

下午,錦衣衛鎮撫司裏,江寒衣拿了本醫書翻看,老太醫給的,主講防風和風濕,還有熱感冒冷感冒的區別,不能一概而論,藥也不能機械性開方子,吃了也無用。

“江兒,小江兒,你看我給你買的點心,杏仁糕。”夏侯明中午是跟著在國子監的小食堂吃的飯,那邊夥食不錯,今天中午還有多的肉菜,雙椒兔肉。

花椒和青椒,實話說,比望江樓的好吃,可能是因為兔子是真正新鮮殺的。

“江兒,你餓嗎,吃點心,想喝什麽茶,杏仁就配綠茶?”夏侯明一般都是家裏有什麽吃什麽,下人做的不合心意,他也就讓去買,不會多提要求。

但江寒衣說:“我這兩日上火,你看我鼻尖,長了三個泡,我應該喝點菊花茶,下火,可能是這幾天補太猛了,羊肉吃多了。”

“啊,我看看。”夏侯明端著綠茶湊過來,“哪裏呀,喔,是很紅,痛嗎?”

“別用手摸,”江寒衣打開夏侯明的手,“一天天的,手不能摸臉,洗完手才行。”

“這樣啊。”

夏侯明就在江寒衣的屋子裏坐著,端茶倒水,伺候鎮撫使大人,江寒衣就看醫書,有需要的時候,就讓夏侯明磨個墨,或者她說話,讓夏侯大人幫著寫幾個字,她說就可以了。

“這是功課,太醫院那老頭布置的?”夏侯明數了數,她這課業可不少,都寫了十張大紙了,別人也都是這麽寫的?

江寒衣說:“我不能丟了老本行,我將來可能要靠這個保命的,錦衣衛又不能做一輩子,這麽好的機會,自是應當好好學習。”

夏侯明不知道江寒衣為什麽總是這麽悲觀,別家的姑娘吧,上進的也有,大部分都是讀書認字,在家學著打算盤,將來去婆家能掌權,能管理好鋪子和田莊。小江兒,她好像總是打算孤寡一生,怎麽會呢,她這麽漂亮,多少人想娶她,自己就想娶,還有那個納蘭雪呢。

說起納蘭雪,就讓人生氣,還自己跳出來,認下了,說小江兒晚上和他在一起,可真敢想啊,和他在一起,憑什麽?

一想到憑啥呢,憑什麽,納蘭雪那是底氣最足的,優勢最多,憑他一家子在榆林舉足輕重,憑他家不會垮,只要蒙古人未絕,不管誰做皇帝,都不想和他一家子過不去。

當然納蘭雪本身也還可以,雖然是托了家裏的餘蔭,但他自己也還行,沒給他家裏人丟臉。

想到這個,夏侯明就有點緊張了,但是婚姻嫁娶總要求個你情我願吧,小江兒這麽灑脫的性子,又愛自由,不會真想去他納蘭雪家的榆林老家吧,宅院四四方方,沒點生氣,聽說那邊缺水,連顆綠樹都很少見。

還有吃的,小江兒一直住在南都,不可能對那邊的環境能適應得了,那邊吃得也是幹巴巴,不是面條就是饃,小江兒肯定不喜歡那邊。

但也不確定,好像小江兒挺愛吃羊肉的,看她喝羊湯,她能喝兩碗。

但一輩子那麽長,她也不能只喝羊湯吧,那多單調,哪裏比得過嫁給他,就住在南都,一年有四季,郁郁又蔥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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