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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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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來

張媽去殺雞,納蘭雪想幫忙,他雖沒做過這些瑣碎事,但善用工具,已經拿起一個彈弓,隨手拿了個小石子,彈射出去,打到了雞腦袋,撲騰的母雞立刻就不動了,張媽就更喜歡納蘭雪了。

撫琴推江寒衣進去,要給她梳頭,“你梳的是個什麽頭,快拆了,我來給你梳。”

撫琴不是阿園那樣專業的丫鬟,但基礎審美是有的,依照她在南都集市最先進的經驗,給江寒衣換了個發髻,“墮馬,墮馬髻,這個晚上看平添風情,很好看的,和你今日的衣裳也很配。”

這是個很嫵媚的發髻,一般沒人梳,撫琴不願意想起她在後宅的日子,不梳;弄玉也不梳;至於江寒衣,在錦衣衛要什麽墮馬髻。

發髻剛梳好,撫琴就拉開江寒衣的珠寶匣子,裏頭也沒啥,她選了選,將沈鴆九送的那套長珍珠挑出來了,插在發髻上,當做流蘇。

納蘭雪正在幫張媽拔雞毛,夏侯明就和沈鴆九一道來了,夏侯明說:“她是個姑娘,你對她這麽嚴厲,她心裏如何好受,快點賠禮,去看看她。”

其實夏侯明覺得江寒衣不是不講道理的姑娘,沈鴆九和風月閣的唐蜜兒都笑瞇瞇的,怎麽就對小江兒那麽嚴厲。

張媽瞧見沈鴆九,朝裏頭喊:“弄玉姑娘,勞你出來開個門,我不得閑。”

“張媽,我去吧。”

納蘭雪就著熱水洗了手,用帕子擦凈,去開門。瞧見納蘭雪,夏侯明壓著嗓子問:“他怎麽來了?”

沈鴆九也不知他怎麽來了,興許昨夜,就是他和她在一起。

裏頭撫琴正在幫江寒衣裝點,江寒衣平時不買首飾,弄玉拆了沈鴆九送的那條長珍珠鏈,二十七顆珍珠拆成九段,每三顆成一股,插在發髻裏。

江寒衣這個墮馬髻,插了九條小流蘇,微微一動,衣香鬢影。

還剩下的,撫琴給江寒衣扣到手腕上,繞了兩圈,其餘的就自然從手腕垂下,正好到腰際。

撫琴擁著江寒衣站起來,誇讚沈鴆九的眼光,“這蘇州寶珍閣的首飾真是名不虛傳,當然沈大人也是會買,下回我們去蘇州,一定要到寶珍閣好好瞧一瞧。”

弄玉出門來,瞧見納蘭雪、沈鴆九和夏侯明都在,她連忙道:“幾位大人都進門坐吧,我煮了茶,沈大人愛吃奶酥,這邊也備上了。”

弄玉不知道撫琴在忙什麽,這麽多大人來了,就她會躲懶。

撫琴先從江寒衣房裏出來,弄玉正要說話,江寒衣就出來了,納蘭雪、沈鴆九、夏侯明同時回頭望,江寒衣擠出一抹假笑,“都坐啊,都坐。”

夏侯明覺得江寒衣真漂亮啊,本來就知道她漂亮,她沒進錦衣衛的時候,在這醫館當坐堂大夫的時候,就已經很漂亮。

沈鴆九垂眸,估計她是為了納蘭雪打扮的,從沒見過她這樣。

納蘭雪也在考究,她究竟是為了沈鴆九還是夏侯明,他方才來的時候,她只有一根木簪,顯見不是為了他。

各人有所思,只宗保保來了一句:“像母雞裝孔雀,一動就掉毛。”

江寒衣又擠出一抹假笑,說宗保保,“看完病就走,礙手礙腳。”

沈鴆九咳嗽,夏侯明幹脆一手撐著下巴,直白欣賞江寒衣的美貌。弄玉挑了燈,屋內燃起數盞風燈,撫琴端了點心出來,說:“沈大人愛吃奶酥,夏侯大人的揚州小方糕,”到了納蘭雪,她說:“這位大人頭一次見,這是我們奉春醫館的拿手好戲,豆沙卷,您嘗嘗。”

綠豆磨成碎,用篩子過篩,選最細的,和糯米卷在一起,蒸制而成。納蘭雪撚一塊咬一口,撫琴說:“是不是很清爽,並不甜膩。”

納蘭雪點頭,“的確好吃,清香幽靜,十分動人。”

“說什麽啊,說點心還是人?”夏侯明望著那點心,“那什麽勞什子綠豆卷,我怎麽沒吃過?江兒,小江兒?”

其實沈鴆九也沒吃過,他望著江寒衣,等她一個解釋。

攆走了宗保保,江寒衣站在藥櫃裏,正在看賬本,看兩頁,偶爾還用右手撥一撥算盤,瞧見她手腕上是自己送的珍珠手鏈,沈鴆九就低頭喝茶,笑了。

夏侯明不明所以,這有什麽好笑的,人家拿你當外人,還笑。

納蘭雪倒是看了幾分情境出來,雖然小江姑娘沒說話,但顯然這一屋子人裏是有她心上人的,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會如此打扮。

放下了茶盞,他說:“今日茶也吃了,就不叨擾了。”

“您這就要走了,馬上就開飯了。”張媽對納蘭雪印象最好,因為他是頭一個幫她做事的。

“吃了飯再走吧。”江寒衣合上賬冊,從櫃臺裏走出來,“來都來了,未必還有下次。”

納蘭雪擡頭,她該不會,該不會當眾要打他的臉吧。

江寒衣手上挽著沈鴆九送的珠子,她摸著垂下來的珍珠鏈條,說:“我打算去太醫院和國子監聯合辦的朝來堂去學習一段時間,所以你們下次再來,我不一定還在。”

她道:“今日都別走了,留下吃頓便飯。”她沒說都是朋友,官場裏,今日是朋友,明日興許就不是了。

國子監和太醫院聯合辦學,主講醫學,朝來,取自朝來寒雨晚來風,醫者能醫不自醫,能取這個名字的,有些意思。

夏侯明和沈鴆九對視了一眼,這不就是蕭衍之那禍害提議的嗎,他現在不教東廠太監識字了,改去禍害國子監和太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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