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

江寒衣進了一次宮，沒聲息的，三千營的人員替換折子呈上去，也沒動靜了。她依舊在三千營負責訓練，但她只訓練有準頭的那一批人，餘下兩千，她不管，亦不問。

是以三千營分了兩派，一派是聽江寒衣的，一派是不聽她的，等封白鶴回來，就聽說三千營鬧了幾天了。

“怎麽回事，她要是不行，就讓她滾回錦衣衛去。”封白鶴覺得禁軍安穩得很，最好就不要給他尋麻煩。

“指揮使，聖上召見，內官來了。”

封白鶴被聖上找，封白鶴不知聖上意圖，想和內監打聽一下，結果來宣召的他不認識，也就不好直接問。

偏殿裏，宣德帝拿了個奏折給封指揮使看，看到那無邊無際的兩千人名冊之時，頭都要大了，他說：“要不還是讓江千戶回錦衣衛去吧，禁軍她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禁軍——”

“三千營是太宗皇帝北征蒙古的精銳之師，到了你手裏，就十箭流失五矢，你可真能幹吶。”

皇帝直接罵你，有可能不是真生氣，只是做做樣子，或者和你親近，需要你出來鋪個臺階，和稀泥。

但嘲諷你，八成是對你很不滿意了，起碼在這樁事上。封白鶴立刻意識到了，松口說：“臣回去加緊訓練。”

“訓練幾年了，有成果嗎？有些朽木，再練十年，也射不中靶子。”

從私心裏，或者說從維護禁軍的平和與維護他自己的統治地位的角度上說，封白鶴不太想動三千營。

誠如皇上所說，這些人都是功勳之後，且三千營和神機營是所有部隊裏軍備最好的，也是最有錢的，既然待遇最好，三千人拉出去兩千，他怎麽和他們背後的家族交代。

“大同都司調去河南，你到大同去練練吧。”這是對封白鶴很不滿意了，優柔寡斷，遇事難決，能做成什麽大事。

“臣糊塗，回去就重組三千營。”封白鶴意識到聖上對三千營是很不滿意了。

晚了，宣德帝覺得封白鶴管不好禁軍，禁軍戰鬥力下滑磨得宣德皇帝幾個日夜沒睡好覺，離永樂大帝北征才幾年吶，而且洪熙皇帝在位不足一年，傳到他手裏，親軍就腐朽成這樣了。

封白鶴從南都親軍都指揮使的位置上退下來了，這位置他坐了五年，毫無建樹，甚至禁軍這五年壓根就沒拉出去戰場上練過。

“完了，姓封的和江兒結仇了，小江兒太沖動了。”夏侯明已經知道江寒衣進宮了，錦衣衛能知道的事，禁軍也一定能知道。

沈鴆九不言語，不能讓封白鶴再回南京，他去大同，都不應該。

手裏轉著靈犀刀，這刀平日裏沈鴆九當指甲刀用，刀身小而妖，刀鋒轉而異，夏侯明說：“小江兒這麽沖動，很有可能聖上拿她當砍刀用，修剪完枝丫，就扔了。”

那是一定的，封白鶴記恨江寒衣也是一定的，最有可能是的，聖上要用江寒衣重塑三千營，最多一年，或者半年之後，江寒衣就沒用了。

一個沒倚仗沒家世的錦衣衛千戶，暴斃在荒野裏都無人知道。

整頓禁軍的條令還沒落定，江寒衣又被聖上召見，如她所說，她無氏族，沒有家事，無人給她撐腰，除了聖上，她還能聽誰的。

孤臣，最是好用。

是夜，沈鴆九出城，五日之後，傳回南京城消息，封白鶴醉酒跌入九江，大家都說他是宿醉，自己跌入長江了。

彼時沈鴆九又在用他的靈犀刀修手指甲，在南京城內明月樓，小紅腰彈琵琶，夏侯明正在吃荔枝，這是今年最後一批荔枝了。

“封白鶴死了？”夏侯明猛地坐直了，揮手讓小紅腰下去，“封白鶴死了，他怎麽會死了？”

“人都是要死的。”沈大人說得輕描淡寫。

“我的天，封白鶴竟然死了，這個大同都司管著四萬人吶，可不比南都一個親軍都指揮使司差，他就沒那運氣。”夏侯明站起來，念叨：“他先去大同，再去山東，再接著可不就能撈個五軍都督當了，他是真沒這運氣。”

滿船士兵都瞧見封大人是喝醉了，自己掉下船的，兵士們綁著繩子下去撈，在長江裏一直往下墜，等把封大人撈上來，他已經氣絕身亡了。

因為封指揮使醉酒死在九江，南都震驚了幾天，但更大的事情又要來了。

禁軍竟然要重新開啟選拔資格賽了，據傳主要是三千營要大換血，而聖上指了錦衣衛都指揮使夏靜舟過去主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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