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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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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

夜裏的海上黑得不像話,她看過很多遍《泰坦尼克號》,夜裏巨輪無聲無息地就撞了冰山,她總覺得晚上就是要發生一些事的,她迷蒙著眼睛看眼前來人時心如擂鼓。

眼前的人臉上有兩坨紅暈,眼睛微微睜著,似乎隔著一片水霧在看著他,宮尚角皺了下眉,把房間門大開,站在了門外。

“啊,這是你的房間嗎?”上官淺盡力睜著眼睛支撐著坐起來看著門外那人問。

宮尚角只倚著門框瞧著她也不答,上官淺自己扶著沙發坐起來又扶著墻往門外走,路過他時一個不穩抓了下他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

宮尚角被她的動作引的放低視線,她腳踝高高的腫著還紅著,剛才已經叫了人,侍者差不多也該到了。

宮尚角托了下她的手肘,上官淺擡頭看他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喝多了,我跟他說再開一間房,我付錢。”

問來問去,船上就剩一間房了,他只能去了那間房,而且他進那間房前已經找了自己人查了一遍,沒有異常,他找人把錢退給了她。

那天晚上,宮尚角第一次睡在一個女人給他開的房,皺皺眉,思來想去總覺得有點不對,想抓住那一點不對,卻還是沒抓住,雖然睡得晚但他那天睡得很好。

上官淺走路走的重一腳輕一腳的回了自己房間,帶她來的朋友晚上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她朋友一直堅持露水情緣,因為早晚要被家裏安排聯姻,從頭至尾沒打算好好談過。

她定了個六點的鬧鐘洗漱完抓緊時間上床睡覺,早上六點半準時出現在了甲板,而甲板上現在還空無一人呢。上官淺腕上戴著一個精致小巧的腕表,她看著秒針一頓一頓的緩緩向前,心裏跟著數著。

果然,沒過多久,她聽見了她想要的腳步聲。

“走吧,一起去吃早餐吧。”上官淺一點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就是在這裏特意等著他,等他走近一些,她就提出了邀請。

宮尚角忍著想要皺眉的面部動作,跟在她背後去了餐廳。

那個尤為混亂的長達一月的海上旅行,每個人都各有各的時區,只有他們兩個按照一日三餐的規矩時間去了餐廳享受了廚師的勞動成果。

從在甲板上的室內餐廳到室外的露天餐廳晚上的甲板酒吧,再到他套房裏的餐桌,他從不逾矩,她只顧悶頭吃東西也只把他當作吃飯搭子。

只一次,在他的廚房幫他煮了碗面,鮮綠的青菜,黃澄澄的煎蛋,煮完她就回了他套房裏給她留的那個房間,坐在床上看電視。

宮尚角早在她進套房後,就從書房裏挪出來辦公了,挪去了開放式廚房的吧臺,上官淺把面放在了吧臺上轉身進了房間。

宮尚角從厚厚的報表上挪眼看向那碗面,又轉頭用眼睛去尋她,一入目便是她圓圓潤潤的腳後跟,她皮膚很白,那處磨得有點發紅。

一沓厚厚的紙張落在木桌上的聲音響起,“啪”一聲,宮尚角步子邁地大,跟她前後腳到了她的房間門口,他站在門框最後一道防線那裏。

上官淺對他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爬上床坐在那裏打開電視。

宮尚角在那裏無聲地站了很久,久到她電影都選好了,《泰坦尼克號》的男女主馬上就要幹柴烈火了,他才走。

面已經不冒熱氣了,他等著她說些什麽,可她還是不開口,今天是他真正的生日日期,不是他所有證件上所標註的生日日期,是他鮮為人知的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

面條已經不是根根分明的,略微有些粘在一起了,宮尚角恍若不知一樣,慢條斯理地吃著,吃完後把碗洗幹凈歸置到了她拿它時候的位置。

他只聽見《我心永恒》,卻沒發現她握著遙控器的手都是抖得。

海上的天氣變化多端,說晴時萬裏無雲,說暗時黑雲密布,腳下心裏都是震蕩不安的,游輪急匆匆地歸港,宮尚角臨時有事,那天沒有找她吃飯,遠處的風浪已然現行,大雨已經砸濕地面船身,他才敲定合同,回套房拿行李時,船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轉身關套房門時,他鬼使神差地放下手上的東西敲了敲她的房門,敲了兩次都沒有回應,又等了幾分鐘他才回過神,應該是已經下船了。

他伸手壓下房門的帶著古典韻味的西式門把手,房間裏早已恢覆最初的模樣,純白的床單上沒有一褶皺。

下船、上車,宮尚角那一路都沒有再說話,金助理和他在那邊的司機都以為他是累了,沒有出聲打擾他。

上官淺回去後照常回到了自己學校和公寓兩點一線的生活裏,可偏偏那一天,那條線被截斷了。

道路兩旁長了幾十年的法國梧桐樹都已變得金黃,落葉簌簌落下,有一些變得焦黃的,失去了水分的,腳踩上去,很酥脆的聲音。

那天放學,她走路低著頭尋找著可以踩出那種聲音的焦黃樹葉,沒看到面前有個障礙物,還好一起出來的同學扶了她一下,要不她就要掉進前面的枯葉堆了。

宮尚角跟教授聊完實驗室接下來的進程,出了百年大樓,站在街邊等司機把車開過來,剛站定沒多久,視線無目的地朝前投去,看見了一個人,一個消失了一個季度,他季度報告會都開了兩次了還忘不了時時出現在腦袋裏打斷他思路的人。

她挺燦爛地笑著,毫不遜色街邊的金色梧桐,然後她被旁邊的一個金發碧眼的男生扶了一把,兩個人相談甚歡,在他這邊看,那一下扶的恰如其分,兩個人似是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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