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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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安明月他們三個離開之後不久，程天銘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喬莎莎說你定了她們家餐廳的VIP廚房？”程懷逸問。
程天銘答應一聲：“是，這周四晚上，你也去。”
“我也去？”程懷逸反問，心裏疑惑。
難道他真的給自己找了個後媽不成？
想歸想，還是答應下來：
“行，那我上樓了。”
周四，放學之後，程懷逸直接打車去了飯店。
喬莎莎家的飯店叫雲醒園，新中式風格，大堂是個大庭院，假山翠竹，小橋流水，曲徑通幽，沿著路牌走，是一個個單獨的小房子。
程天銘發來地址，包間叫桃源一醉，程懷逸徑直過去，按響了門鈴。
程天銘開了門，閃身讓程懷逸進去。
包間裏，薄紗屏風後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軒窗口，那身影細長高挑，非常熟悉。
“媽？”程懷逸疑惑？
如果傅寧芝在這裏，程天銘為什麽會這麽平靜的給他開門？
程懷逸回頭看父親，只見程天銘坐在沙發裏，臉色淡淡的，無甚表情。
傅寧芝回過身，從屏風後繞出來，臉上有溫和笑意。
她執起兒子的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從今往後，我和你爸爸再也不會那樣吵架了，不是夫妻也都是你的父母，早該把這個問題解決的。”
包房連著獨立的廚房，有一截短短的過道，中間安裝了隔音門，完全聽不見廚房那邊煎炒烹炸的雜聲。
一家三口落座，不一會服務生推車來上菜。
都是清淡精致的菜色，程懷逸這些年口味沒怎麽變，小時候喜歡吃什麽，長大了還喜歡吃什麽，傅寧芝都記得，滿桌都是程懷逸喜歡的。
程懷逸握著筷子，面對這突然的和諧氛圍，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傅寧芝夾塊雞肉給他：
“我這些年廚藝很退步了，等我撿一撿，再做給你嘗嘗，看還有沒有小時候的味道。”
一頓飯吃完，沒有爭吵，沒有對峙，程天銘與傅寧芝之間有恰到好處的了解和客氣。
一頓飯快要吃完，程懷逸才徹底放松下來，真正接受了這個完滿的結果。
他的家庭從十歲開始分崩離析，居然就這麽奇跡般的彌合了。
喬莎莎的母親陸敏是這間餐廳的主人，今天恰巧在隔壁宴客，於是用餐進入尾聲的時候，她便來打招呼。
陸敏是生意人，精於應酬，她看見傅寧芝，一點意外的感覺也沒有，滿面春風的打招呼：
“你們一家三口賞臉來我這吃飯，真是蓬蓽生輝。”
幾個人寒暄說話，陸敏一路親自送他們走出庭院，站在門口又聊了兩句。
只聽陸敏笑道：“天銘今天可不許結賬的，不然我們家老胡要說我的。”
傅寧芝與陸敏說話，忽然發覺手機落在包房，於是程懷逸說：“兒子，去幫我取一下。”
程懷逸取了手機回來交給傅寧芝，懶懶地靠在院子籬笆柵欄邊，享受晚風清涼柔婉，十分舒適。
忽然，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在朝這邊看。
一個女孩子的背影瞬乎消失在對面包間的藤蔓後面。
程懷逸朝對面走了幾步，被傅寧芝喚回去：“咱們要走了。”
程懷逸沒再往前，步子轉了方向，與家裏人匯合，一起離開了。
晚上，安明月做題犯困，睡的早，已經關了燈，忽然被短信提示驚醒。
手機屏幕刺的她微微瞇起眼睛，看見程懷逸發了好幾個大大的笑臉表情過來。
安明月：“發生什麽事這麽高興？”
程懷逸：“今天，程天銘，傅寧芝，程懷逸，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安明月：“太好了，那確實值得慶祝！”
程懷逸：“你睡覺吧，明天再和你說，晚安。”
安明月：“晚安。”
安明月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片刻，眼睛又突然睜開，猛的坐起來。
程懷逸怎麽知道她這麽早就已經睡覺了呢？
她趿上拖鞋，沖到窗前，向樓下看去。
窗外，月華如水銀瀉地，樓下路燈圓攏一團暈黃，樓下空無一人。
程懷逸走到小區門口，坐上出租車，嘴角還掛著笑意，這是種種快樂混合在一起的笑容。
遙遙望去，依稀還能看見十五棟三樓的窗口。
黑漆漆的沒有亮燈。
程懷逸看著安明月最後回覆他的晚安，笑著自語：
“她怎麽睡這麽早啊？”
第二天午飯後，安明月剝開冰淇淋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慢慢的往安靜的樹林裏走。
程懷逸低頭看看她，打趣道：“你每天喊怕胖，還飯後吃這種高熱量的東西。”
安明月美目流盼瞟他一眼：“要你管？”
程懷逸笑了笑，說起昨晚的事情：
“我本來以為，我們一家人這輩子也不可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飯了呢。”
安明月轉身，倒退著走，問道：“那你昨天是什麽感覺啊？”
程懷逸想了想，回答：“感覺……不太真實。”
安明月笑了：“那你現在有實感沒有？要不要我掐你一下？”
她看看自己手裏的甜筒。
“要不冰你一下？”
說著，惡作劇得把甜筒往程懷逸鼻尖蹭去。
程懷逸上身向後躲，順勢抓住她的手腕。
冰淇淋就在他鼻尖前晃卻再難以往前了。
正鬧著，樹林深處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王希林，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安明月聽出來，是趙夢琪的聲音。
趙夢琪對王希林可以說是非常執著，從高一一直追到現在，上次對安明月大打出手，也是為了這個男生。
王希林的聲音跟著傳出來：“我說過多少次了？不喜歡，你不要再纏著我了行嗎？”
趙夢琪又問：“那你說說為什麽？”
王希林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為什麽？”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趙夢琪提高了嗓門，安明月在她的嗓音裏隱約捕捉到一絲哭腔。
王希林終於徹底生氣了：“好，你問我的，因為全校的好學生沒有幾個不討厭你的，你從高一開始就沒幹過好事，臭名昭著這個詞聽說過嗎？被你喜歡，我覺得丟臉！”
最後一句話說完，靜默了一陣。
然後趙夢琪的聲音又響起來：“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喬莎莎？還是安明月？”
王希林冷笑一聲：“她們倆誰都比你強一萬倍。”
緊接著，王希林的身影從林子深處走出來，步子邁的又大又快，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停留。
迎面撞上安明月和程懷逸，王希林楞了一下，有點尷尬，沒有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安明月轉身想走開，沒有來得及，趙夢琪緊接著走了出來。
她眼圈紅紅的，看見安明月，遠遠的站住了。
趙夢琪看了她很久，目光又移到程懷逸身上。
安明月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不過那眼神裏絕對不是善意。
就在她以為她又要過來找她打架的時候，趙夢琪冷著臉，從另外的方向走了。
可安明月覺得，以趙夢琪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就這麽算了。
表白被拒絕本身就已經很丟臉，王希林誇讚比她好一萬的人還剛好把她窘迫的一幕全聽到了，趙夢琪一定將此視為奇恥大辱。
從樹林裏走出來的時候，她投註在安明月身上的眼神，分明是怨恨極了。
安明月一直在等她來找自己的麻煩，比如放學路上堵她，但是都沒有，幾天過去了，無事發生。
安明月漸漸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倒是和韓威工作室那邊交流特別順利，音樂完全制作好了。
最讓安明月會心一笑的是，最開始談好了報價，因為他還名不見經傳，所以已經是很實惠的價格，這首曲子制作完成後，韓威居然又給她打了個折，並且打聽這是誰作曲的。
安明月搪塞過去，心想，你這人著什麽急，以後有的是時間和蜉蝣切磋呢。
她把音樂發給蔣思安，沒過幾天，程天銘單位制作的宣傳視頻就出爐了。
程天銘上班的這天早上，在操場的大屏幕上看到這個視頻。
視頻前半段是激情豪邁的歌曲，後面開始轉向柔和。
程天銘覺得耳熟，問身邊的蔣峰：“這配樂哪找的？”
蔣峰說：“我女兒給我的，說是她同學寫的，我問是誰她也不說，只說能用，我聽了覺得很合適，就安排人用這個剪輯。”
“你女兒是不是也在一中念書？”程天銘問。
蔣峰：“對，我女兒在藝術班，學舞蹈的。”
提起學校，程天銘想起來了，這個旋律是在哪裏聽過。
那個叫安明月的女學生，來辦公室找他的時候，給他看過一段視頻，視頻裏她唱的就是這首歌。
程天銘忽然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
現在的小孩子真的是不得了。
“看來你女兒也是我兒子的小同謀之一啊。”程天銘拍拍蔣峰的肩膀。
蔣峰不明所以。
程天銘指指大熒幕上循環播放的視頻：
“後面這首歌，是我兒子寫的，這群小孩子，變著法的想讓我認真聽一聽，老蔣，你也被利用啦。”
蔣峰大概明白了，笑起來：“呦，那您家公子很有才華啊，這首音樂非常優秀啊。”
“鬧著玩罷了，好什麽。”程天銘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是有一些笑意的。
晚上，程天銘和程懷逸吃晚飯。
程天銘開口：“你要是真想學音樂，隨你的便吧。”
程懷逸疑心自己聽錯了：“什麽？”
程天銘瞪了他一眼，繼續吃飯了。
“太陽為什麽從西邊出來了？”程懷逸問。
程天銘淡淡的說：“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選擇吧，對錯也都是你的一輩子。”
程懷逸點點頭：“其實我還沒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學音樂，它一直以來只是一個愛好。”
程天銘在金絲眼鏡後打量自己的兒子，語氣嚴肅而認真：
“考慮的時間還很充裕，但是無論你選擇的是什麽，眼前的學業都必須完成好，人生的每一步都要走的踏實，也要敬畏知識，不能輕率的對待。”
程懷逸也很認真的點頭。
飯後，程懷逸給安明月打電話，用戶正忙，占線，於是他放下手機洗澡去了。
安明月坐在家裏，手機響起。
來電來自趙夢琪。
“明天放學，咱們單獨見面談一談吧。”趙夢琪開門見山。
“不好意思，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
安明月不想和她多產生任何瓜葛，手機裏提示另外有電話打進來，她打算切換掉，於是說：“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我說事關程懷逸你也沒興趣聽嗎？”
趙夢琪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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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莎莎說你定了她們家餐廳的VIP廚房？”程懷逸問。
程天銘答應一聲：“是，這周四晚上，你也去。”
“我也去？”程懷逸反問，心裏疑惑。
難道他真的給自己找了個後媽不成？
想歸想，還是答應下來：
“行，那我上樓了。”
周四，放學之後，程懷逸直接打車去了飯店。
喬莎莎家的飯店叫雲醒園，新中式風格，大堂是個大庭院，假山翠竹，小橋流水，曲徑通幽，沿著路牌走，是一個個單獨的小房子。
程天銘發來地址，包間叫桃源一醉，程懷逸徑直過去，按響了門鈴。
程天銘開了門，閃身讓程懷逸進去。
包間裏，薄紗屏風後面，有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軒窗口，那身影細長高挑，非常熟悉。
“媽？”程懷逸疑惑？
如果傅寧芝在這裏，程天銘為什麽會這麽平靜的給他開門？
程懷逸回頭看父親，只見程天銘坐在沙發裏，臉色淡淡的，無甚表情。
傅寧芝回過身，從屏風後繞出來，臉上有溫和笑意。
她執起兒子的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手背。
“從今往後，我和你爸爸再也不會那樣吵架了，不是夫妻也都是你的父母，早該把這個問題解決的。”
包房連著獨立的廚房，有一截短短的過道，中間安裝了隔音門，完全聽不見廚房那邊煎炒烹炸的雜聲。
一家三口落座，不一會服務生推車來上菜。
都是清淡精致的菜色，程懷逸這些年口味沒怎麽變，小時候喜歡吃什麽，長大了還喜歡吃什麽，傅寧芝都記得，滿桌都是程懷逸喜歡的。
程懷逸握著筷子，面對這突然的和諧氛圍，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傅寧芝夾塊雞肉給他：
“我這些年廚藝很退步了，等我撿一撿，再做給你嘗嘗，看還有沒有小時候的味道。”
一頓飯吃完，沒有爭吵，沒有對峙，程天銘與傅寧芝之間有恰到好處的了解和客氣。
一頓飯快要吃完，程懷逸才徹底放松下來，真正接受了這個完滿的結果。
他的家庭從十歲開始分崩離析，居然就這麽奇跡般的彌合了。
喬莎莎的母親陸敏是這間餐廳的主人，今天恰巧在隔壁宴客，於是用餐進入尾聲的時候，她便來打招呼。
陸敏是生意人，精於應酬，她看見傅寧芝，一點意外的感覺也沒有，滿面春風的打招呼：
“你們一家三口賞臉來我這吃飯，真是蓬蓽生輝。”
幾個人寒暄說話，陸敏一路親自送他們走出庭院，站在門口又聊了兩句。
只聽陸敏笑道：“天銘今天可不許結賬的，不然我們家老胡要說我的。”
傅寧芝與陸敏說話，忽然發覺手機落在包房，於是程懷逸說：“兒子，去幫我取一下。”
程懷逸取了手機回來交給傅寧芝，懶懶地靠在院子籬笆柵欄邊，享受晚風清涼柔婉，十分舒適。
忽然，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身影在朝這邊看。
一個女孩子的背影瞬乎消失在對面包間的藤蔓後面。
程懷逸朝對面走了幾步，被傅寧芝喚回去：“咱們要走了。”
程懷逸沒再往前，步子轉了方向，與家裏人匯合，一起離開了。
晚上，安明月做題犯困，睡的早，已經關了燈，忽然被短信提示驚醒。
手機屏幕刺的她微微瞇起眼睛，看見程懷逸發了好幾個大大的笑臉表情過來。
安明月：“發生什麽事這麽高興？”
程懷逸：“今天，程天銘，傅寧芝，程懷逸，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安明月：“太好了，那確實值得慶祝！”
程懷逸：“你睡覺吧，明天再和你說，晚安。”
安明月：“晚安。”
安明月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片刻，眼睛又突然睜開，猛的坐起來。
程懷逸怎麽知道她這麽早就已經睡覺了呢？
她趿上拖鞋，沖到窗前，向樓下看去。
窗外，月華如水銀瀉地，樓下路燈圓攏一團暈黃，樓下空無一人。
程懷逸走到小區門口，坐上出租車，嘴角還掛著笑意，這是種種快樂混合在一起的笑容。
遙遙望去，依稀還能看見十五棟三樓的窗口。
黑漆漆的沒有亮燈。
程懷逸看著安明月最後回覆他的晚安，笑著自語：
“她怎麽睡這麽早啊？”
第二天午飯後，安明月剝開冰淇淋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慢慢的往安靜的樹林裏走。
程懷逸低頭看看她，打趣道：“你每天喊怕胖，還飯後吃這種高熱量的東西。”
安明月美目流盼瞟他一眼：“要你管？”
程懷逸笑了笑，說起昨晚的事情：
“我本來以為，我們一家人這輩子也不可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飯了呢。”
安明月轉身，倒退著走，問道：“那你昨天是什麽感覺啊？”
程懷逸想了想，回答：“感覺……不太真實。”
安明月笑了：“那你現在有實感沒有？要不要我掐你一下？”
她看看自己手裏的甜筒。
“要不冰你一下？”
說著，惡作劇得把甜筒往程懷逸鼻尖蹭去。
程懷逸上身向後躲，順勢抓住她的手腕。
冰淇淋就在他鼻尖前晃卻再難以往前了。
正鬧著，樹林深處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王希林，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安明月聽出來，是趙夢琪的聲音。
趙夢琪對王希林可以說是非常執著，從高一一直追到現在，上次對安明月大打出手，也是為了這個男生。
王希林的聲音跟著傳出來：“我說過多少次了？不喜歡，你不要再纏著我了行嗎？”
趙夢琪又問：“那你說說為什麽？”
王希林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為什麽？”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趙夢琪提高了嗓門，安明月在她的嗓音裏隱約捕捉到一絲哭腔。
王希林終於徹底生氣了：“好，你問我的，因為全校的好學生沒有幾個不討厭你的，你從高一開始就沒幹過好事，臭名昭著這個詞聽說過嗎？被你喜歡，我覺得丟臉！”
最後一句話說完，靜默了一陣。
然後趙夢琪的聲音又響起來：“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喬莎莎？還是安明月？”
王希林冷笑一聲：“她們倆誰都比你強一萬倍。”
緊接著，王希林的身影從林子深處走出來，步子邁的又大又快，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停留。
迎面撞上安明月和程懷逸，王希林楞了一下，有點尷尬，沒有說什麽，直接離開了。
安明月轉身想走開，沒有來得及，趙夢琪緊接著走了出來。
她眼圈紅紅的，看見安明月，遠遠的站住了。
趙夢琪看了她很久，目光又移到程懷逸身上。
安明月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不過那眼神裏絕對不是善意。
就在她以為她又要過來找她打架的時候，趙夢琪冷著臉，從另外的方向走了。
可安明月覺得，以趙夢琪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就這麽算了。
表白被拒絕本身就已經很丟臉，王希林誇讚比她好一萬的人還剛好把她窘迫的一幕全聽到了，趙夢琪一定將此視為奇恥大辱。
從樹林裏走出來的時候，她投註在安明月身上的眼神，分明是怨恨極了。
安明月一直在等她來找自己的麻煩，比如放學路上堵她，但是都沒有，幾天過去了，無事發生。
安明月漸漸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倒是和韓威工作室那邊交流特別順利，音樂完全制作好了。
最讓安明月會心一笑的是，最開始談好了報價，因為他還名不見經傳，所以已經是很實惠的價格，這首曲子制作完成後，韓威居然又給她打了個折，並且打聽這是誰作曲的。
安明月搪塞過去，心想，你這人著什麽急，以後有的是時間和蜉蝣切磋呢。
她把音樂發給蔣思安，沒過幾天，程天銘單位制作的宣傳視頻就出爐了。
程天銘上班的這天早上，在操場的大屏幕上看到這個視頻。
視頻前半段是激情豪邁的歌曲，後面開始轉向柔和。
程天銘覺得耳熟，問身邊的蔣峰：“這配樂哪找的？”
蔣峰說：“我女兒給我的，說是她同學寫的，我問是誰她也不說，只說能用，我聽了覺得很合適，就安排人用這個剪輯。”
“你女兒是不是也在一中念書？”程天銘問。
蔣峰：“對，我女兒在藝術班，學舞蹈的。”
提起學校，程天銘想起來了，這個旋律是在哪裏聽過。
那個叫安明月的女學生，來辦公室找他的時候，給他看過一段視頻，視頻裏她唱的就是這首歌。
程天銘忽然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
現在的小孩子真的是不得了。
“看來你女兒也是我兒子的小同謀之一啊。”程天銘拍拍蔣峰的肩膀。
蔣峰不明所以。
程天銘指指大熒幕上循環播放的視頻：
“後面這首歌，是我兒子寫的，這群小孩子，變著法的想讓我認真聽一聽，老蔣，你也被利用啦。”
蔣峰大概明白了，笑起來：“呦，那您家公子很有才華啊，這首音樂非常優秀啊。”
“鬧著玩罷了，好什麽。”程天銘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是有一些笑意的。
晚上，程天銘和程懷逸吃晚飯。
程天銘開口：“你要是真想學音樂，隨你的便吧。”
程懷逸疑心自己聽錯了：“什麽？”
程天銘瞪了他一眼，繼續吃飯了。
“太陽為什麽從西邊出來了？”程懷逸問。
程天銘淡淡的說：“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選擇吧，對錯也都是你的一輩子。”
程懷逸點點頭：“其實我還沒想好，是不是真的要學音樂，它一直以來只是一個愛好。”
程天銘在金絲眼鏡後打量自己的兒子，語氣嚴肅而認真：
“考慮的時間還很充裕，但是無論你選擇的是什麽，眼前的學業都必須完成好，人生的每一步都要走的踏實，也要敬畏知識，不能輕率的對待。”
程懷逸也很認真的點頭。
飯後，程懷逸給安明月打電話，用戶正忙，占線，於是他放下手機洗澡去了。
安明月坐在家裏，手機響起。
來電來自趙夢琪。
“明天放學，咱們單獨見面談一談吧。”趙夢琪開門見山。
“不好意思，我跟你沒什麽可談的。”
安明月不想和她多產生任何瓜葛，手機裏提示另外有電話打進來，她打算切換掉，於是說：“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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