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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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嘿,好久不見了,你是不是又壯了一些?”鴻俊拍拍它的頭,“周圍有人嗎?”

將軍的鼻子耳朵比他靈敏多了,它調轉方向,鴻俊立刻跟了上去,跑一段時間後,將軍停下來,趴在地上。鴻俊立刻到它身邊,灌木叢的另一頭,遠遠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鴻俊小心的將灌木叢撥開一條細縫,看見遠處有一大隊犬戎軍隊駐紮,他們穿著皮毛坐的衣服,頭發要麽隨性的披散著,要麽就是用皮繩紮在一起。

正是中午,他們這些人正在生火,犬戎說的話鴻俊聽不懂,其中一個人站起來,從帳篷裏,抓出來一個女人,女人掙紮著大喊:“放開我!放開我!”她是個漢人。

犬戎手起刀落,將女人的頭砍了下來,鮮血噴湧濺到那群人的頭臉上,他們哈哈大笑。鴻俊咬緊牙關,握緊雙拳,眼中有怒火在燃燒。

他們的鍋很大,將女人殺掉,砍成了幾段,扔進鍋中。煙不斷的往上飄,他們圍著鍋開始轉,用蹩腳的中原話唱著:“男人殺了當柴燒,女人殺了味如羊,嬰兒進鍋和骨爛。”

“哈哈哈哈哈。”他們大笑,“你們有沒有聽過那些漢人是怎麽說的?他們說的沒錯啊。”犬戎善於在馬上奔襲,這樣也導致不能攜帶很多的幹糧,而他們在行軍過程中的幹糧,就是被他們稱為“肉羊”的中原人。不過畢竟侵略他人種族,經過融合,很多人都不在進行這樣野蠻的飲食,不過很多人還茹毛飲血。

其中一人和其他犬戎人的穿著不同,他頭上戴著黃金的首飾,脖子上也有粗糙黃金打造的項鏈,他拿勺子往鍋裏舀了一碗湯,走到涇渭分明的另一隊中。鴻俊看的清清楚楚,他們……不,應該是她們,這一隊全都是女人,吃的是風幹的肉幹。

鴻俊想著之前姐夫給自己講述的犬戎內部組織,心道,這個男人恐怕就是雲榮,而那女人的隊伍,則是“塞呼”,意為女人軍隊。她們的首領叫做克虹,聽聞身高八尺。

雲榮將那碗湯塞在了克虹的鼻子底下,“你們吃那些肉幹怎麽能行?吃這個。”

克虹直接將那碗湯打翻在地,站了起來,她比雲榮還要高半個頭。隨著她站起來的動作,鴻俊也看到了她的臉,左半張臉全是黑色的刺青,與其說像是雲紋,不如說像是火焰。

身材上看,像是男人一般,但是臉上,仍能看出身為女子的清秀,不過這點清秀也被臉上的紋身所破壞。

其他女人也站了起來,虎視眈眈看著雲榮那邊。

雲榮招了招手,“你是部落裏最強壯的女人,而我是部落裏最強壯的男人,我們在一起才能生育最強大的男孩兒,統治整個中原地區。”

克虹嘲諷的哼了一聲,“你能打得過我嗎?”

雲榮的臉色難看了一瞬,克虹身後的女人咯咯笑著。“大王子,我勸你還是不要想了。你只有打敗一個女人,才能讓她心甘情願的跟你回家!”

雲榮身後一個男人叫嚷到:“你不過就是一個哈巫(天乾)罷了,如果是個普通女人,你真以為能夠打敗雲榮?”

克虹笑了笑,“你忘了,十五歲我分化前,將雲榮打的趴在地上起不來。”

雲榮臉色更難看了,轉身踹了那男人一腳。“閉嘴。”

鴻俊看了一會兒,雖然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不過雲榮的軍隊和塞呼似乎並不是那麽的和諧。雖說塞呼的戰鬥能力比起男人絲毫不差,但想來是不能夠忍受茹毛飲血的生活,尤其他們殘殺的還是女人和孩子。

鴻俊接著往前走,想看看犬戎這個軍隊到底有多少人,將軍卻一口咬住了他的褲腿,示意他不要在上前。“怎麽了?”

將軍畢竟不會說話,只是拿淺色眼睛看著他。

鴻俊往外看了看,將軍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離開,許是前面有什麽危險。他這麽想著,遠處傳來陣陣狼嚎聲。鴻俊醒悟過來,既然將軍能夠聞到那些人的味道,那些犬戎帶著得草原狼,也必然能夠聞到自己的味道。

狼嚎聲音越來越大,其中夾雜犬戎的咒罵聲。

雲榮根本就顧不上在和克虹爭論,轉身像營地跑去,沒一會兒後方掀起了漫天大火。克虹她們卻只是看著,她們的東西全都在馬匹上,根本就不想去幫忙。

鴻俊趁著他們大亂,往前走了一段路,只見一群狗追著一個黑不溜秋的人,根本就看不出面容。那人鉆進樹林中,狼也跟著進去了。

應該就是放火的人。

鴻俊跟在狼群的身後,那人身形靈活,在狹窄的樹木間走動,而草原狼卻處處受限。最後那人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扔在了樹上,接著一躍跳入了河中。

狼群停下,失去那人的蹤跡,來回繞了幾圈,才不情願的離開。

那人才從水裏鉆了出來,水將他身上的泥土都沖刷幹凈,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鴻俊跑過來,大聲喊道:“餵,你是什麽來頭?”

少年立刻警惕的面對他,鴻俊道:“你是漢人吧,我是虎威軍的士兵。”

少年道:“我是漢人,我爹是獵戶,我也是,那些犬戎殺了我爹娘,我要給他們報仇。”

“跟我們走吧,加入我們虎威軍,去殺犬戎,給你爹娘報仇。”鴻俊伸手將自己的木牌取下,丟給了他。少年看了一眼,才靠近了他。“只有你一個人?”

“沒有,還有同伴,他們在等我。”鴻俊道。

少年靈活的爬上樹,將衣服取下來洗幹凈穿上。“走吧。”

將軍在前面帶路,少年的眼神一直都在它身上,“它是狼,你應該知道吧?犬戎就養有狼群,他們的狼比人還要殘忍,遇到漢人就直接咬死。”

鴻俊道:“將軍是我從小養大的,他不會傷害我。”

少年哼了一聲:“這可不一定,你沒聽說過白眼狼嗎?”

將軍轉頭看了他一眼,喉嚨裏發出低吟。鴻俊摸著它的頭,“將軍,他和你開玩笑呢。”

*

南洛鎮似乎恢覆到了往日的平靜,但是某些東西卻不同了。

今日林玉坐著馬車往鎮上走,迎面遇上了阿善嬸,阿善嬸看著比之前老了些,頭發間夾雜著些許白頭發。林玉跳下馬車,將人扶上馬車,“今天還早,怎麽從鎮上回來了?”

阿善嬸坐上了馬車之後,才說:“這段時間不好啊,犬戎都快打進來了,皇上又不是一個靠譜的,遇到事情就只會跑。我和你大山叔商量,要去更南方呢。你不種地不知道,這茬糧食收成不好啊,流經南洛鎮及周邊地區的倉河,這段時間水是越來越少嘍。”

“其實去年就有些斷流了,不過因為冬天下了一場雪,春天雪融化,補充了一波水。今年不行了,眼看著夏天就要到了,卻連一場雨水都沒下。這種情況,我只見過一次。”阿善嬸看了她一眼。

林玉喉嚨有些幹,“在我五歲的時候,南洛鎮周邊大旱。”也是那個時候,爹生了重病,又遇幹旱,土地全都賤賣出去。

阿善嬸搖頭:“也許是我多想了,今天我去賣地的時候,還有好些人搶呢。但我實在是有些害怕。”

林玉點點頭:“最近確實有些不太平,您和大山叔走的時候,最好在晚上走,不要讓別人看見。”沒一會兒,就到了阿善嬸的家,她將人放下之後,叮囑了幾句,便趕去了鎮上。

這幾天,鎮上的流民越來越多,即使有士兵維持秩序,但是餓極了的人們,也會當街搶東西吃。張耀宗下午的時候關閉了如意樓,在空地上建造了一個粥棚,除了粥之外,還有饅頭,和一些早上做多了,沒吃完的剩菜,張耀宗和林玉都在那兒幫忙。

流民們井然有序的排隊,但是有一個流民趁著他們都在排隊的時候,偷偷從糕點鋪的窗口溜了進去,裏面還有一些沒有吃完的糕點,他狼吞虎咽將糕點塞進了嘴裏,卻被噎住,咳嗽了幾聲,才覺得好的一點。

竈臺上面還有火在燃燒,蒸籠裏傳來陣陣的香味,是肉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他掀開蒸籠,白色的盤子上放著一只雞,香氣四溢。

他嘴裏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什麽都顧不上了,上手扯下一個雞腿,被燙到了也不松手。

娟兒蹦跳著從外面走過來,她今天買了一只雞,讓林玉幫忙處理,就在蒸籠裏,吃完之後,她還能美美的枕著自己的銀子,好好的睡上一覺,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但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雞被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抱在懷裏。“你幹什麽?”娟兒厲聲喝道,“你竟然敢偷東西,我要報官將你抓起來。”

那人惡從心頭起,跑過來抓住了娟兒,將她往竈臺那兒拖,“你倒是去啊!”那人拿起竈臺上的菜刀,就砍向娟兒,“憑什麽你們就能好吃好喝,我們卻連條狗都不如?”

娟兒大叫了一聲,拼命掙紮,竈臺中還沒有燃盡的木頭被她踢了一腳,翻到出來,娟兒連忙拿起一根燃燒的木頭,揮舞著,那人一把掃開,木頭掉落到了桌子上。

娟兒連忙往門外跑,邊跑邊喊:“救命啊,殺人了……”

那人見事情不妙,並沒有追上去,從窗口裏逃出去的時候,衣擺將一壺油打翻在了桌子上,熊熊大火瞬間燃燒。

娟兒沒跑多遠,就看見身後的煙,“我的錢!”她們休息的地方就在廚房的後面,這把火,如果不去救,那她攢了許久的銀子就會葬身大火。她來不及反應,直接朝著廚房跑了過去。

門口濃煙滾滾根本就沒有辦法進人,門口有一口缸,上面裝的都是清水,娟兒跳進去,全身瞬間濕透,就這麽沖了進去。屋內熱量滾滾,她快要不能呼吸,憑著記憶來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同樣也著了火。

娟兒直接撲到了自己床上,身後將枕頭下面的荷包拿了下來,她還沒有笑出聲,哢噠一聲,頭上的房梁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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