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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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姑娘們總共睡了三個屋子,也幸好鴻俊沒在,不然還真的睡不下。

林玉早早起來,因為人實在是太多,林玉便沒有炒菜,直接包了包子。宋玉言在她起身的時候便醒了,跟在她身後來到了廚房中。

“需要我幫忙嗎?”

難得林玉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沖他一笑:“你不怕招財說你了?”

宋玉言也也笑:“他還沒有起來。”上一次宋玉言來到廚房,幫林玉切菜,招財看見差點昏過去,好像見了鬼一樣,哭的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恨不得將林玉哭到墳裏去。

宋玉言沒怎麽,倒將林玉嚇了一跳,連忙將他趕了出去。

林玉道:“你不害怕,我可害怕,那天他跟我身後嘮叨我一天。”

“沒事,不讓他發現。”宋玉言徑直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招財從小跟著我,總覺得我需要高人一等。”

林玉笑笑,沒說什麽。

菜被擇好,廚房地上散落一些菜葉子,門口一只兔子探頭探腦,跳過門檻,朝著菜葉子跑了過來,悠閑得吃葉子。

“嗯?”林玉看著它有些眼熟,將它抱了起來,發現正是吃了七日殺毒藥的那只兔子,已經是第六天了,這麽的活蹦亂跳,看著是好了。那麽等明天,身體裏的毒素都被清除之後,就能吃肉了。

不過兔子肉有些柴,明天可以去買只雞來搭配著吃。將兔子關進籠子裏,將菜葉子塞了進去,回去繼續搟包子皮。

兩個竈臺一起生火,很快就蒸好了一百多個包子,全堆放在竈臺的幹凈布帕上,“我去鎮上請幾個鏢師,順便看看情況。等一會兒麻煩你叫她們起來。”

宋玉言卻拉住她,“不用去,我已經讓初一過去了。”

初一比林玉起的都早,但是他並沒有去鎮上的鏢局,而是直接去了兵營,士兵們都在睡夢中,即使有巡邏的人,也察覺不到有人在飛檐走壁。他潛入主賬中,王將軍有些功夫在身上,初一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拿起手邊的長刀砍向初一。

初一空手接白刃,另一只手上拿著一枚令牌,王將軍看到那令牌,腿一抖跪了下去,“殿……殿下,您的腿好了?”

初一往旁邊邁開一步,躲開他的跪,“我不是,殿下讓我來找你,你派五個值得信賴,並且不近女色的人,殿下需要護送十一名女子去南方。”

王將軍頓時楞住了,那雙激動的手停頓在半空中,“十一名?這……這些女子都是殿下的女人嗎?殿下果然……人中龍鳳,即使流落鄉間,也能……”

“不是。”初一直接打斷他,“是夫人的朋友們。”

王將軍並沒有見過太子殿下,只是在同僚陷害他通敵叛國,家人全部打入大牢,太子救下了他的親人,還幫助自己洗脫冤屈。

“哦,原來殿下已經成親了,這樣也好,在殿下危難之際,還能嫁給她。”王將軍絮絮叨叨的,初一沒時間聽他廢話,“你先去找人,還有,林鴻俊怎麽樣了,有沒有傳來什麽消息?”鴻俊走了有三天了,他用兵營的信鴿寫信,自然也是飛回兵營。

王將軍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麽要問林鴻俊,他是錢松送過來的人,難道殿下和錢松也有聯系,不過這也很正常。“只是來信報了聲平安,他們暫時沒有遇到犬戎的大部隊。”

初一點了點頭,平安在他耳邊念叨了好久,聽到鴻俊平安無事,應該不會擔心了。

“你找到人之後,讓他們扮成鏢師,去往河陽村的村口,我在那裏等他們。”初一道,“記住,要可靠的,正直且不近女色,護送途中,不允許有任何一名女子受到傷害。”

王將軍拍拍自己的胸口,“您放心,我王守成什麽都不行,就是會培養人,我送過去的人,絕對都是最好的。”

初一聽聞,便放心的走了。

林玉將人全都叫了起來,眾人吃著包子,喝著粥。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幹糧,你們路上帶著吃。”林玉說道,因為實在匆忙,幹糧的種類並不多,多是一些耐存放的燒餅和肉幹,以及一些水囊。“路上都有休息的城鎮以及驛站,這些只是防備,你們到了驛站之後,可以補充幹糧。”

五娘笑呵呵的接了過去,“林玉,你怎麽懂得這麽多啊,以前出過遠門嗎?”

林玉道:“沒有。”上輩子出過,跟著毒仙醫,天南地北的跑,就是為了尋找所謂的長生不老藥,還因此學會了很多菜肴的制作方法,直到她死,毒仙醫還是沒有找到長生不老藥,恐怕也只是一個傳說。

“玉娘和劉三姐真的在靈州城等著我們嗎?”

林玉點頭,說謊說得面不改色,“那是自然,你們到了就能看到她們。”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初一沿著大路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五個彪形大漢,穿著一樣的鏢局衣服。平安見人來了,直接跑上前去,有些焦急的眼神示意。

初一慢慢的搖頭,“他沒事。”

平安松了一口氣,“你們五個就是鏢師?長得倒是挺強壯,就是不知道功夫怎麽樣,能不能保護這些姑娘們。”

林玉看見這幾個鏢師,才想起來一些事情,走進了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堆瓷瓶,每人分了一個,趁著鏢師還沒走過來的空隙,對她們說:“裏面是毒藥,如果有人要害你們,給他們下毒,這是解藥。”林玉將一瓶解藥遞給了五娘,讓她收好。

“謝謝。”五娘笑著說,“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夠見面。希望下次在見面的時候,我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林玉點了點頭,“好,你們路上小心。”

鏢師們帶來了兩輛馬車,幾人坐在其中,有些擠,但是沒有人抱怨,都抱著對新生活的期望。

“你們猜,我們要是路上走得快一些能不能追上玉娘和三姐?”

“說不定能呢。”五娘道,“大哥,路上能不能走得快一些?”

鏢師哈哈大笑:“當然可以,只要你們能夠撐得住,咱們就加速,只晚上停留休息,剩下的時間在車上吃飯,如何?”

“自然是可以,我們雖為女流之輩,但是論吃苦,那也不差。”五娘擡著下巴說,“你們只管往前走。”

“好。”

兩輛馬車沿著大路,往河陽村村口駛去。這條路的盡頭就是後山,讓馬車翻過深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深山樹林茂密,也沒有供馬車行駛的道路。

他們只能從河陽村村口,繞過南莊村,走到官道上,也不用經過南洛鎮。

林玉架著馬車去了南洛鎮,發現城門口有一隊侍衛,每一個出城的馬車都要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她上前去,才發現城墻上張貼著十一副貼畫,上面著寫通緝犯的字樣。

林玉下了馬車,一張張看過去,正是織錦閣的眾姐妹們,上面說織錦閣意圖刺殺皇上,被發現之後,倉皇逃命,遇到這些人送官者,賞白銀千兩。甚至為了調動百姓的積極性,給她們安的身份竟然是犬戎的奸細。這下好了,南洛鎮裏人人自危,都怕對方是犬戎奸細。

畢竟織錦閣已經存在了幾十年,其中的繡娘們大多數是從小生活在這裏。

她停留的時間有些長了,侍衛走了過來:“怎麽,你遇到了她們?”

林玉搖搖頭:“沒有,只是之前去織錦閣買過衣服,看她們一個個柔弱的樣子,真是想不到竟然會刺殺皇上。”

她心中冷意上湧,接著說,“咱們這南洛鎮出現了犬戎奸細,恐怕也不安全吧,皇上繼續待在這裏,也可以嗎?”

侍衛臉上有些尷尬,他們昨天都在場,分明是皇上和皇子強搶民女,最後人逃跑了,還要倒打一耙。壓根就沒有什麽犬戎奸細,南方城鎮裏,數南洛鎮糧食充足,商業繁榮,皇上的一切需求都能得到滿足,恐怕是不會走的。

“你一個小小婦女,問這些做什麽?”侍衛冷著臉說。

林玉笑了笑,遞過去一個荷包,“這不是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全嗎?我在鎮上開了一家糕點鋪,生意不錯。這要是真有犬戎奸細,那我這些天就不到鎮上去了。”

侍衛上下打量林玉,忽然笑了,接過那荷包,掂量了一下,“看你這麽上道,我也提醒你幾句。你這幾天最好待在家中,畢竟長得像你這樣的,即使是成親了,也保不準會被人當街搶走。”

林玉內心咯噔一聲,笑了笑,“那我今日去趟鋪子,改天就不在來了,多謝大哥提醒。”她轉身上了馬車,表情冷凝。

南洛鎮比往常冷清了不少,看來犬戎奸細這番言論,嚇到了不少人。

“娘,這一大清早,你要去哪兒啊?都快將家裏搬空了。”一名八九歲的小孩子,童言無忌。

婦女捂住他的嘴,小聲道:“你別嚷嚷,咱們去長河村找你姑姑。”這地方真是沒法呆了,犬戎奸細都來了,犬戎打進來不就是時間問題?難道他們要指望一個丟下自己城池,逃跑的皇帝?他既然能丟了長安,也能丟了南洛鎮!還是先人一步,去到別的地方避難吧。

他們還好,賣了鎮上的房子就能跑,南洛鎮、河陽村的村民是想跑也跑不了,他們的地都在這兒,哪裏舍得。

林玉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逃走的人,帶著一馬車的東西往城門口跑。真不知道這“犬戎奸細”是誰想出來的,屬實離譜。

到了如意樓,就見張耀宗站在門口。林玉跳下馬車,卻見大堂中一個人都沒有。

“真是的,哪個傻子想的通緝令,把客人都趕跑了。”張耀宗摸了摸臉,指著街上,“聽說北方的流民正往南洛鎮來,到時候他們走了,正好給流民們騰位置。”

林玉倒覺得有些道理,張耀宗話音一轉,“不過嘛,南洛鎮的糧價越來越貴了,你肯定發現不了,畢竟是我在買啊。嗯,南洛鎮恐怕也沒什麽好呆的了。”

“你要走了?”

張耀宗一副思索的樣子,“這裏不是我的家,我挺喜歡你的,知道我喜歡扮成女人,也沒有因此疏離我。五娘她們,是你救走的吧,我原本還想和她們一起走的。”

他臉上表情有些惆悵,“不過想想,還有些舍不得春風樓的姐妹們。”他笑了笑,“你們家的人真有意思,叫做初五和初二,是吧。天天過來逛春風樓,兩個臭小子將我姐妹迷得不行,尤其是那個初二,卻是只來聽曲兒,什麽都不做,將姐妹們饞的不行。”

林玉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微微張開嘴有些驚訝。

他繼續說,“還有你家那個初五,留著跟和尚一樣的短頭發,我都沒看出來她竟然是個女孩兒,姐妹們自然也沒有看出來。不過嘛,兩人吵了一架後,再也沒有來過了。”

說到這件事情,林玉就有了印象,不就是初五過來找自己的那一次嗎。

當時她正在廚房做飯,初五走進來一聲不吭,坐在了竈臺上,這要是平安,林玉將人直接打下來,奈何認識初五。“怎麽了?”林玉看向她,將柴火抽出改成小火。

初五眼睛有些紅,似是哭過,她皺眉有些困惑,“初二說喜歡我,今日同他一起去春風樓,有位姑娘唱的曲兒極其好聽,他喝醉了,說喜歡她。一個人的喜歡,能分給兩個人嗎?”

林玉放下手中碗筷,解開圍裙,直接熄火,拽著她往後山走去。“一個人的喜歡,不能分給兩人,若有人同我這樣說,這樣的喜歡,我寧願不要。”

初五仍然一副迷茫的樣子,林玉問她:“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

“若是他建一個漂亮的嗓音好的女人,便說喜歡,你感覺如何?”林玉試探著問。

初五皺眉,捂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喜歡這樣。”

林玉還想說什麽,初五又說了一遍:“我不喜歡這樣,我討厭這樣。”說著說著她啜泣起來,忍著不肯哭出聲。

林玉將人抱在懷裏,初五哭了一會兒,“我沒事,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好幾天之後,初五沒來找林玉,倒是初二來了,“夫人知道初五去哪兒了嗎?好幾天沒有看到她了。”

隔著老遠,林玉能聞見他身上的酒味和脂粉味,“這幾天在聽曲兒?”

初二嘻嘻笑著:“那女人唱歌聽好聽了,不過聽了幾天就膩了。”

膩了便來找初五了?“我也不知初五去了哪裏。”

初二嘟囔道:“肯定是在後山。”他找到初五的時候,她正在湖邊的石頭上,肩上停著一只小鳥。他看了一會兒,才跳到石頭上,“好幾天沒見,怎麽沒來找我。”

“不去聽曲兒了?”初五問他,初二將給林玉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初五站起身道:“我不喜歡你同別的女人那麽親近。”親近到說出了喜歡。

初二仍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就是喜歡聽她們唱的歌罷了,也沒什麽。”

初五原本疼了幾日的心突然不疼了,她跳下石頭,仰頭望著初二,“我不喜歡你了,我們還是做師兄妹吧。”她轉身欲走,初二卻拽著她的胳膊,“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初五想,喜歡一個人太難,他的情緒,牽著自己的心,是快樂還是難過,全系於他一身。

初二臉上表情覆雜多變,有一瞬間的猙獰,“你不高興了嗎?”

初五:“你喜歡去春風樓聽曲兒,喜歡人群圍繞熱熱鬧鬧,但我喜歡清凈,坐在大石頭上無人陪伴我也覺得快樂。我不喜歡那些女人圍在你身邊,我不是以前那個像野獸的小姑娘,我會難過。”

“既然不能阻擋,那便徹底隔絕。”初五道,“我們還想以前那樣相處。”她毫不留情的甩開了初二的手,頭也不回往前走。他眼神迷茫的看著初五遠離的背影,有種莫名的感覺,今日若是放她走,便再也回不到之前。

他拉著初五的手腕,“我不要!你別走,我以後再也不去春風樓了,好不好?”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疼痛,比刀割還疼。眨了眨眼睛,一滴淚就落了下來。他竟然哭了?他有些呆楞,摸了摸臉頰。頓時覺得有些委屈,慘兮兮的彎腰駝背,將眼睛貼在初五肩膀上,“我錯了,以後不在和別人女人談笑,你別不喜歡我。”

林玉結束回憶,這故事的後半段還是平安給她補齊的,原本以為初二像之前一樣,沒幾天就露了原型,沒想到他真的再也沒去過春風樓。

張耀宗繼續說著,“也是那個時候,姐妹們才發現初五竟然是個小姑娘,你看看啊,你們家人有多離經叛道,哪裏有人給女孩兒剪那麽短的頭發,又有哪個會男人會帶著自己喜歡的人去青樓?”

林玉無言以對,停了一會兒才說,“第一次遇到初五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她是女孩,便將頭發剪了。更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總不好幹預。”

張耀宗笑了笑:“你這性格倒是討人喜歡。”

林玉道:“沒人過來,廚娘們怎麽辦?”

張耀宗:“先養著唄,再說了,織錦閣裏的那位,要是還想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肯定不會任由這些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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