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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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主子,李婉玉夫婿名為雲瑯,十天前被人送到了南風館。此人是犬戎部落首領的小兒子,同大兒子爭奪繼承之位失敗,被人挑斷了手筋和腳筋。”

宋玉言點頭,“去接觸他,看看他願不願意同我們合作,我們可以將他的傷治好。”

初一問:“那需要他做些什麽?”

宋玉言:“暫時不需要。”

初一領命下去,出門的時候碰到了初二。“你看見初五了沒有?兩天都沒見她出來訓練。”

初一搖頭:“沒有,這幾天我一直在外面,沒見過她。”

“行吧。”初二有些失望,那天去看了行刑之後一直沒見著人,不會是害怕,跑了吧?

初二又一次來到了初五的房間,已經是傍晚了,屋中昏暗,初二這時候才覺得這屋子簡陋的厲害,連個油燈都沒有。“初五,在不在?”他問道。

初五除了身體靈活之後,還有一點初二佩服的東西。那就是隱蔽自己的氣息,她安靜呆著的時候,像是石頭一樣,呼吸輕微的幾乎聽不見。

初二環視一周,最後視線停留在了墻邊的衣櫃上。他慢慢的走了過去,迅速的拉開衣櫃的門。初五蜷縮在裏面,手上捧著那顆夜明珠。初二直接將人拽了出來:“你這幾天一直待在這裏?為什麽不出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初五大約是不知道他有多擔心的,沒有絲毫的反應。初二將人放到床上,嘲諷道:“怎麽?不就是看了場斬頭,就將你嚇成這個樣子?不是還親手殺了兩個人嗎?”

初五抱著自己的膝蓋,聲音虛弱,“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他們。”好多沒有頭的人,圍著她,讓她還他們的頭,還有霜梅和朱老六,渾身鮮血。

初二冷哼一聲:“來找你?他們還有臉來找你們?合著我之前給你說的全是耳旁風,吹過就沒了?”

“你殺了他們,你後悔了?”初二俯視她,“有什麽好後悔的?就霜梅和朱老六那樣子,總有一天會折磨死你。還有漢翠山的土匪,每個人都是殺人兇手,如果他們真的有悔過,那就不會在山上茍且偷生。”

“你怕他們做什麽。”初二捏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我殺人的時候從來不多想,他們都是該殺之人。主子從來不讓我們殺無罪之人。說話,告訴我你在想些什麽?”

初五道:“我殺了他們兩個是正確的嗎?”

初二反應過來了,原本初五沒什麽道德標準,畢竟沒人教她,殺了人也沒什麽罪惡感,但是接觸到他們,有了道德,就覺得自己做錯了。就跟新兵一樣,殺敵之後總會覺得愧疚。

初二著就要跟她講一講自己的人生格言了,“活到現在,我殺的人沒八百也有一千了,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初五原本沒焦距的眼睛,終於釘在了初二的臉上。

初二:“永遠都不要覺得是自己錯了。”

“什麽?”

“當你將不屬於自己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會覺得憂慮。”初二抱著手臂。“為什麽霜梅和朱老六會死?如果兩人對你好一點,他們會死嗎?他們不是還對你進行了死亡威脅嗎?如果一直維持那個狀態,你死也只是時間問題。”之前初二也總是這樣認為,結果大部分時間都不開心,但是當他將不屬於自己的過錯和責任丟掉之後,竟然意外的開心和輕松。

初五臉上仍是有些迷茫。

初二:“記著一件事情就行,按照主子的任務來做,你永遠都不會做錯事情,殺掉該殺掉的人,懲罰該懲罰的人,不需要有所愧疚。”說完他將初五夾在自己臂彎裏,“你還是見過的太少了,跟著我去戲曲聽曲兒吧。”

平安那麽鬼靈精,估計就是看戲曲看的。他也帶著初五去見見世面。

“咕嚕。”初五的肚子叫了起來。

“你幾天沒吃飯了?”

初五:“兩天。”

“你是真能忍。”初二先帶著初五去了廚房,家裏多數都是正在長身體的人,林玉總是會在蒸籠裏留著東西吃,今天也不例外。裏面放著拳頭大的包子。初二直接用布袋兜著,裝了有十幾個,給了初五,“拿著,今天看你可憐,不需要你自己趕路了,我帶著你過去。吃點包子填填肚子。”

初五掙紮:“不要,這樣吃不舒服。”

“毛病多。”這麽說著,將初五放了下來,橫抱起來,一兜子包子正好放到初五的腹部,拿取特別方便。

*

雲瑯在李家過的極其憋屈,想當年他是父親最寵愛的兒子,在李家,一個下人都能對他甩臉色。

“哎喲,不好意思啊,姑爺,這真是沒有看到。”小廝端著空了得水盆,笑嘻嘻的,沒有意思愧疚。

雲瑯笑了笑,聲音輕柔的很:“沒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卻在心裏默默記住了這個人的臉。

“什麽不是故意的?”聲音先從拐角傳了過來,隨後李婉玉走過來,穿著玫紅色的寬袖襦裙,行走間頭發上的孔雀流蘇簪子閃耀奪人。

小廝臉上僵了一瞬,連忙彎腰作揖,“真是不巧,二爺急要水洗漱,趕得急,沒看到姑爺。”

李婉玉看了眼他濕透的衣服,雲瑯沖著她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他輕飄飄的說:“沒事,剛剛他也說了不好意思,是沒看到。”

李婉玉往前走了幾步,一個巴掌扇過去,小廝不敢躲,直接被扇到了墻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過就是一個小廝,潑了主子的衣服,不先跪地道歉,還有心思笑?離拐角這麽遠,你是眼瞎了,沒看見人?”

小廝連忙捂著臉跪地求饒,“小姐,我錯了,您饒了我吧,真的是二爺急著用水,我也不敢怠慢啊。”

李婉玉提著裙擺踹了他一腳,“給你臉了,還敢用我二叔的名號,誰不知道我二叔天天寅時起床,怎麽現在還會用水洗臉?對主子不敬,自己去管家處領十杖。”

小廝這回真的笑不出來了,拼命磕頭認錯。李婉玉直接拽著人走了,一直走到臥房才松了手。“那人是二叔的小廝,明顯和我不對付,不敢沖著我撒氣,就撒在你身上了。”

李婉玉遞給他幹巾帕,讓他擦一擦。

雲瑯也沒有客氣,接了過來,“這深秋,快冬天的天氣,潑我一盆冷水,就給我一條幹毛巾,恐怕不行吧?”

李婉玉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怎麽,你想讓我跪著遞給你?”

雲瑯笑了笑,坐在她對面,也不說話,就是盯著她。淺淡的眼眸像是狼一般,中原女人也並不都像師父說的那樣,柔弱細聲細氣,李婉玉就不是,性格頗為潑辣。

“你這麽說就言重了。請我吃頓飯?”

李婉玉嗤笑了一聲,“你真是能屈能伸,前幾天還恨不得咬死我,現在就沖著我笑?你背地裏有什麽陰謀?”

雲瑯絲毫不慌:“沒有什麽陰謀,就是想去吃頓好的。”這李婉玉也沒有試圖折辱自己,只是幫忙奪家產,自己還能得到庇佑,現在他自然不會將人殺掉。

“我們李家的廚子不好嗎?多少酒樓想請都請不走。”李婉玉橫眉冷對,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對於二叔來說,這個雲瑯當然是自己人,自己人被二叔的小廝這樣欺負,她肯定是生氣的。而這個雲瑯沒眼色,趁著她生氣的時候要好處,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雲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王子,哪裏會照顧被人的心情。“不太好,不和我胃口。”

李婉玉神情冷峻,瞟了他一眼:“你以為你是誰?天王老子嗎,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別忘了,你的命還在我手裏。”

雲瑯心裏火氣頓時上來了,恨不得將李婉玉這個女人撕碎,但是他好歹不蠢,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生生忍住了。“你不是想讓我配合你嗎?你請我去如意樓吃頓飯,我就完全配合你,讓做什麽做什麽,如何?”

李婉玉這才將視線聚在他臉上,“當真?”雖然這人手腳筋都斷了,但肯定心中藏著壞主意,只要在祖母面前對自己態度差點,恐怕祖母不會答應自己的婚事。

“可以,不過是如意樓一頓飯罷了。”李婉玉高高擡起頭。“小翠,訂包廂,要三樓的。”

小翠:“好。”

等小翠回來之後,幾人直接乘坐馬車過去,正是中午,大廳中的人很多,什麽人都有,十分的熱鬧。李婉玉捂著手帕快步走到了樓上,雲瑯手腳無力,走的慢吞吞的,環繞大廳一圈,一張熟悉的人臉都沒看到。

三樓十分安靜,只有四個包廂,李婉玉最喜歡去的就是“雪梅”,她徑直打開門,卻發現裏面竟然有人。

是宋玉言。

一看到他,李婉玉整張臉就紅了,想到了之前自己揚言要將人搶過來,現在想來,這是什麽土匪行徑。

宋玉言擡頭看她:“有事嗎?”

“沒沒沒沒有。”李婉玉連忙搖頭,直接將房門關了,在關的一瞬間,雲瑯從門縫裏看到了一個中年女人,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自己的線人,為什麽會在別人的包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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