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很想你

關燈
我很想你

“真是沒想到還能在這再見到你。”中年女人和善笑著,伸手將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是啊,確實是好久不見了。”顧祎寒拎著兩只方便紙袋,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拉開了奶茶店的玻璃店門:“女士先請。”

“謝謝。”

這是街角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上還貼著“開業大酬賓”的宣傳海報,整家店鋪不算大,裝潢清新可愛,一看就是年輕學生放學會喜歡光顧的地方。

顧祎寒將一杯熱奶茶放到女人手邊,又貼心地擺了兩只紙吸管外加幾張幹凈的紙巾,邊回憶邊笑道:“我還記得小時候您給我買甜牛奶,不過後來那個牌子的牛奶好像已經不再生產了。”

女人面頰上有顯而易見的細紋,但笑起來的時候依然溫婉大方,她雙手捧著奶茶杯子,也陷入回憶:“是啊,那時候屬你最乖,我就買甜牛奶獎勵你,順便激勵一下那些皮小子,誰知他們根本就不吃那一套。”

女人想到這裏笑起來,顧祎寒也抿著嘴唇輕笑。

“靜茹阿姨...嗯...”

“沒關系,繼續叫我王老師就好了,雖然我早就不在孤兒院上班了,但我還是挺懷念跟你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的。”

“好,既然是這樣,那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顧祎寒點點頭,繼續道:“王老師,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知道有些事我不應該再糾結下去,但我還是想知道,我媽媽她當年...最終是在醫院裏去世的嗎?”

王靜茹楞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緩緩道:“小一...啊,我現在應該叫你祎寒了。祎寒,王老師應該先向你道個歉,有關你媽媽的事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想必這個消息你也是從顧老師那裏聽來的吧,他了解的也不算詳盡”

“雅寧她...其實在那之後又自己獨自撐了一年,知道你被顧老師領養,她才住進醫院,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十分虛弱了,沒能熬過那個春天...沒幾天就去了。”

“雅寧也偷偷去孤兒院看過你,不過你那時在睡覺,我們沒有叫醒你,她說你一直就這麽乖,她讓你等她回去,你就真的乖乖在那裏等著...”

聽到這兒,顧祎寒笑了一下,可那嘴角還沒能完全彎起來,就又苦澀地繃直了,仿若那個短暫的春天一樣,一閃即逝。

“她真的很愛你,從沒有一刻想要放棄你,盡管我現在說這種話你會覺得冠冕堂皇,但是她真的很努力地想給你好的生活了,可她那時候,真的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她後來的住院費用還是我們大家幫忙湊的,不然她自己是不會去醫院的。”

王靜茹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是顧祎寒的母親徐雅寧的同學,是關系非常好的閨蜜,兩家從小就是鄰居,只是沒想到她最後會有那種遭遇。

“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恨她,她沒有不要你,你是被愛著的。”

“你是被愛著的”這句話突然闖進顧祎寒的耳朵裏,那一瞬間的滋味他甚至都來不及品味。

“我很欣慰顧老師一家把你教養得很好,”王靜茹秀美的臉上有一抹欣慰的笑意:“我也很高興你真的長成了雅寧所希望的優秀的人...啊對了。”

王靜茹似乎是想起到了什麽,拿過自己的棉布小提包翻找起來,從中掏出一個小卡包,打開之後翻了兩頁,便從中拿出一張不算很大的對折起來的照片。

她將照片展平,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放到桌面上,手指並攏用力,將照片推到顧祎寒眼前。

那是一張一看就上了年頭的照片,像素不高,拍攝出來的圖像有些模糊,且隨著時間的侵蝕,照片表面已經發黃了,深色的地方也掉了色,泛著一種古舊的紅棕色。

照片裏有兩個年輕女孩兒,其中一個梳著馬尾辮,另一個一頭黑發柔順地披散著,眉眼間俱是溫柔寫意的風情,細看之下長相與顧祎寒是很有幾分相似的。

顧祎寒輕輕將那張照片拿起來,怕碰壞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視線一直流連在披著長發的女性的面容上,半晌才輕聲道:“這是...我媽媽嗎?”

“是的,這是我們高中時一起拍的照片,我想你應該是沒有她的照片的...這張照片我一直帶在身邊,現在我想將它送給你,左邊那個人是我,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將我裁掉。”王靜茹靜靜打量著顧祎寒,這是她摯友的孩子,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故人。

“不,不介意。謝謝您,王老師。”

顧祎寒從口袋裏拿出錢包,仔細地將照片放進夾層,然後把錢包塞進了外套的內兜——一個靠近心臟的位置。

王靜茹搖搖頭,一如多年前一樣,笑著開口:“沒關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只希望你此生快樂無虞。

夏珩聽了一下午故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拎著半個面包回到家,那是他晚上吃剩的,醫院的零食機裏隨意挑選的一款面包,有一股膩人的奶油味,他不太喜歡,因此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部分沒舍得扔,還是決定帶回家當作第二天的早餐。

夏珩開門進屋,他沒開燈,玄關連著客廳都是一片黑暗,客廳的窗戶打開了一扇,有冰涼的冷風打著旋吹進來,吹起薄薄的白紗簾,那窗簾還是之前顧祎寒挑選的,和飄窗上鋪著的暖黃色厚毛毯一起買來的,因為他說這樣看著會更溫暖一些。

肥仔應該是已經睡了,要不然就是躲到哪個角落發呆,它像個小小哲學家,總是喜歡歪著頭思考,不知是否在想小魚幹為什麽不能一天吃兩條。

夏珩將衣服都脫掉,只留下最裏面的黑色毛衣,然後將客廳的窗戶關上了,隔絕了外來的冷風,接著又轉到浴室洗了個澡,再次出來的時候,身上才帶了些熱氣。

他站在浴室門口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他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家有那麽大,黑黢黢的,就算地面暖氣向上蒸騰著足夠的暖意,夏珩還是覺得有點冷。

也有可能是客廳一直開著窗戶導致的。

他最終轉悠到了書房。

其實他很長時間沒有獨自進過書房了,雖然同居開始的時候,顧祎寒要走了書房一半的使用權,給他留了一半,但實際上每次都是顧祎寒進來畫畫,他有時會偷偷跟進來,抻著脖子想偷看一眼顧祎寒在畫什麽,然後就會被顧祎寒客氣地“請”出書房,當然關上書房門之前會賠給夏珩一個甜蜜的親吻。

正所謂“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這句話用在這裏雖然不太合適,但是夏珩站在顧祎寒放置在窗邊的畫架前,看著披著蒙塵布的畫板,還是輕輕笑了。

顧祎寒畫畫有個小習慣,他會用小拇指下意識抹開畫板上的顏色,夏珩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繪畫方式,只是每次顧祎寒畫完畫,他的小拇指就會變得五顏六色,偶爾不經意,會不小心蹭到臉上,然後被夏珩一邊笑一邊拿沾了橄欖油的布擦去,兩人再在水池前擠著洗手,洗兩下夏珩就會湊過去要接吻。

於是這手洗著洗著,夏珩肩膀處的衣料就會被弄濕一片。

“呼...”夏珩吐出一口氣,這口氣仿佛一直堵在他心窩,好不容易被吐出來了,然而一想到某些事,就又會重新堵上。

他坐在顧祎寒畫畫時會坐的那張木凳上,一只手架在窗臺上支著頭,心想顧祎寒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他現在真的好想見到他,想給他一個擁抱,想問問他有沒有想他,晚上做夢的時候有沒有夢到他。

現在是晚上8點35分,再過不到半個小時就是顧祎寒每晚固定與他通話的時間了,他今天會說什麽呢?

夏珩就這麽借著月光在書房裏坐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當時間走到九點,顧祎寒的消息果然來了。

[祎寒:今天辛苦了,下班了嗎?我給你打?]

夏珩起身快走兩步到書房門口,將燈打開了,燈亮的一瞬間,夏珩瞇起眼睛,用手遮擋了一下光線,等適應過來之後,才點開了微信的語音通話。

“晚上好,今天晚上有好好吃飯嗎?”顧祎寒的聲音從手機音響中傳出,是他一貫的溫柔聲線。

“吃了的...但是沒有你做得飯好吃。”夏珩將聲音拖長,顧祎寒就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

“好啊,等我回去做給你吃,”顧祎寒笑道,然後這笑意漸漸收斂,兩息之後,他覆又開口道:“阿珩...我今天見到了一個很久都沒見過的人。”

“是誰呢?”

顧祎寒長久地頓住了,仿佛是在掙紮接下來的話他到底要不要說出來,然而最終還是在夏珩輕緩的呼吸聲裏,緩聲說道:“她是我小時候在孤兒院裏照顧我生活的老師,是個很好的人...”

接下來,顧祎寒就在這令他熟悉的、感到安心的清淺的呼吸聲裏講述了一個他不久前才知曉全貌的故事。

“抱歉,這個故事可能有點無聊...但是我,還是想說給你聽...”顧祎寒在故事最後補充道。

“沒關系,不無聊的。”

這是夏珩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故事了,並且這第二次還是從當事人自己口中聽來的,這讓他有種奇異的時空錯位感。

但是他沒告訴顧祎寒他差不多已經知道這些事了,他只是輕聲開口,仿若耳語:“我很高興你能與我分享,”

“但是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祎寒,我都希望你能快樂。”

“我很想你,我希望盡快見到你,我想擁抱你,想親你。”夏珩幾乎是一字一頓。

電話裏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半晌之後,聽筒裏才傳來一句有些顫抖的“好”。

恭喜我們寒寒會跟夏哥分享自己的故事了!撒花!今天雙更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