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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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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襲擊

夏珩動作溫柔地將顧祎寒送上副駕,又幫他扣好安全帶,接著直接繞到另一邊上了車,全程沒再分給付淩宇任何一個眼神。

而付淩宇先前被夏珩的信息素激得心裏有些忌憚,只站在原地,雙手死死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裏,目光追隨著顧祎寒。

夏珩透過前擋風玻璃望了一眼渾身僵硬的付淩宇,半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汽車發動機發出嗡響,夏珩面無表情將車往後倒,倒到方然身邊,拉下車窗對他說說可以送他回家,不然獨身一人的omega深夜在街頭亂晃還是很不安全的,何況不遠處還有個胡亂釋放信息素的瘋狗。

方然踏著小碎步過來,微微蹲下身子雙手扒著車窗,看了看顧祎寒的情況,發現他的情況要比想象中好一點,不由地松了口氣,然後才對著夏珩擺了擺手道:“沒事兒,帥哥,我自己能回去,那個傻|逼要是敢動我,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方然平時性格軟乎乎的,但真到了這種時刻也是很霸氣潑辣的。

“那你路上千萬小心,我們先走了。”

既然人家自己都表示不用送,夏珩也不想再留在這了,於是拉起車窗,一腳踩下油門,車身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駛出去。

經過付淩宇身邊的時候,車身帶起的風吹掉了付淩宇頭上反戴的帽子,帽子在汽車掀起的煙塵裏“咚”一聲墜落到地上,染了一身灰。

和它的主人一樣。

方然踮腳看著車屁|股消失在夜色裏,才收回擔憂的視線,沒好氣地剜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付淩宇,低聲罵了一句“傻|逼”,罵完還覺得晦氣,嘴裏嘟囔著“開開心心出來玩卻遇見這麽個智|障”,忿忿然轉身離開了。

汽車穿行在夜色裏,帝都的夜晚向來不會真的安靜下去,駛過商業街時,街道深處仍有動感的音樂傳出來。

車廂裏一時沒人說話,坐在副駕駛上的顧祎寒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聞,暖黃的路燈燈光偶爾從車窗投射進來,灑落在他身上,睫毛眨動間仿佛落下了碎金。

夏珩車開得心不在焉,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又被他抿著嘴咽下去,最終只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沒有家了...”

顧祎寒的聲音低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喝了酒,總之現在酒精、情緒和信息素影響三管齊下,他好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情緒漩渦,前些日子一直折磨他的夢魘正一股腦的沖向他。

夏珩擔心地看了一眼顧祎寒,皺著眉把車停在路邊。

他想查看一下顧祎寒的情況,尤其是腺體的情況,剛剛因為付淩宇突然釋放信息素,所以他害怕顧祎寒會受到傷害。

雖然顧祎寒跟付淩宇已經分手至少兩年了,理論上來說顧祎寒不會再對付淩宇的信息素敏感,但付淩宇信息素裏攜帶的攻擊性太強,也許會在接觸的一瞬間,對他產生影響。

夏珩伸手試探性地碰了碰顧祎寒的額頭,才轉而向下,然而當他想撥開顧祎寒後頸的碎發看一看腺體的情況時,顧祎寒突然小幅度地瑟縮了一下。

是一個明顯的躲避動作。

夏珩的手僵在半空。

車窗外有一群年輕人結伴經過,他們笑鬧著,歡聲笑語融進夜色,卻仿佛傳不到車廂裏。

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落針可聞。

“...我是不是很可笑。”

在這幾乎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顧祎寒突然輕囈出聲,隨即又自顧自笑起來:“我以為我的心是石頭做的...我以為我可以坦然面對背叛,因為我覺得我不在乎...”

“可這不是你的錯。”夏珩皺著眉心,卻並沒有收回手,而是輕輕地、輕輕地撥開了顧祎寒額前的劉海,露出了他那雙眼眶發紅,卻倔強著不肯落淚的眼睛。

這雙眼睛是夏珩第一次見到顧祎寒時就註意到了的,漂亮精致,總是像含著溫柔的霧氣。

兩年的時間可以將感情消磨殆盡,但是那種被背叛時撕心裂肺的感覺,卻很容易被激發出來。

那是絕望的種子深深紮根在心臟上,不經意之間就發了芽。

更何況顧祎寒是一個那麽渴求愛情的人。

他輕輕閉上眼睛,睫毛濡濕,近乎是無理取鬧般地開口說道:“我不想回家。”

那裏其實是一個空殼,裏面只有他自己。

他不想再做噩夢了。

夏珩最終將顧祎寒帶回了自己家。

因為顧祎寒完全不配合,就算夏珩將他送到小區樓下,顧祎寒也只是閉著眼睛,繼續坐在副駕駛上,像個精致的、卻了無生氣的娃娃。

但是卻同意去夏珩家。

因為顧祎寒不願意溝通,導致夏珩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麽,或者要做什麽,哪怕是大哭一場呢。

可是都沒有。

進了夏珩家之後,顧祎寒被夏珩安置在沙發上,夏珩問他要不要洗澡,他也是依舊垂著眼睫,只是在夏珩轉身要離開時,默默跟了上去。

他跟著夏珩進了浴室,站在淋浴下面呆立了十分鐘,然後換上夏珩拿給他的新睡衣,又乖乖跟著夏珩去次臥,坐在床上。

全程一聲不吭。

夏珩遞給他一杯熱牛奶,站在一邊看顧祎寒小口小口地喝下去,然後發現他頭發還濕著,就又去拿了新毛巾,輕動作輕柔地給他擦頭發。

等顧祎寒喝完了牛奶,夏珩手裏拿著空杯子和被沾濕了的毛巾,告訴顧祎寒他也要去洗澡,如果他困了的話就早點休息。

顧祎寒垂著眼睛沒反應,夏珩只好當他是默認,拿著東西出門,走到門口時想了想,還是把房門帶上了。

萬一他想哭,又不想讓自己看見呢。

夏珩洗完澡之後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下意識註意了一下次臥的動靜,門依然關著,他湊過去探聽了一下,似乎也沒聽到哭聲之類的動靜,以為顧祎寒因為疲憊和打擊已經睡下了,就輕手輕腳地回了主臥,連關房門的時候也不敢用太大力氣。

以往每天睡前,夏珩都習慣看一會兒書再睡覺,大部分是醫書,偶爾會看點小說雜談,但是最近這一個月看得幾乎都是有關心理學的書籍。

夏珩手指撚著書頁一角,看起來讀得很認真,實際上他眼前那些英文字母是怎麽排列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讀的時候是201頁,十分鐘之後還是201頁。

那些字母纏繞盤旋,在心不在焉的夏珩眼裏仿若一團亂麻。

夏珩自暴自棄地把書合起來,丟到床頭櫃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付淩宇,方然...或許還有其他人。

這些名字構成了顧祎寒那些不被夏珩知曉的過往,顧祎寒帶著這些或璀璨,或絕望的記憶,孑然一身度過荒蕪的兩年歲月。

夏珩因為身份原因,此前經常接觸受過情傷的病人,大多撕心裂肺,懇求他下診斷,洗去標記,或是永久地摘除腺體。

而夏珩每次面對這種情況,也都能冷靜地寫下一紙診斷證明,用他多年求學得來的專業知識,理性地完成他作為一個醫生的使命,不參雜任何個人感情。

然而也許是天道好輪回,曾經的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在職業之外的地方碰到這樣的“病人”,最意想不到的,還是他這次沒辦法再理性地做出判斷了。

就算他再義正言辭地同他媽媽說他沒時間戀愛,現在也不得不承認——

顧祎寒是不一樣的。

如果可以,當一個小時之前他知道付淩宇就是那個拋棄顧祎寒的alpha時,他真的,真的很想一刀殺了他。

那一瞬間自夏珩心底升起的屬於alpha的暴虐|情緒,是實實在在的。

“篤篤篤。”

熟悉的敲門節奏自房間門口響起,打斷了夏珩愈發深入的思緒,他趕緊下床,拖鞋都沒來得及穿,赤著腳打開了房門。

顧祎寒正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眼睛沒有發腫變紅,臉頰依然白皙幹凈。

他的身前是夏珩房間的暖光,身後是客廳的黑暗,他就站在黑暗與光明的分界線上,肩背單薄。

“還沒睡嗎?”夏珩突然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顧祎寒這個時候為什麽會來敲他的房門。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夏珩的錯覺,他總覺得空氣中有若有似無的玫瑰花香。

不對。

夏珩聳動鼻尖,那股玫瑰花香越來越濃,仿若一叢玫瑰突然綻放。

他直面玫瑰花香的沖擊,來自omega的信息素幾乎是一瞬間就激得他頭暈腦脹。

下一秒顧祎寒本人突然靠過來,雙臂環住夏珩的脖頸,揚起頸項,雙唇正中紅心。

夏珩被突然“襲擊”,在痛苦又甜蜜的間隙裏想,這一幕真是該死地熟悉。

夏珩環著顧祎寒的腰,兩人一路倒退著進了夏珩的房間。

為了不踩到顧祎寒,夏珩盡量小心落腳,最終他們退到窗邊,夏珩的小腿碰到了床沿,沒能站穩,於是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顧祎寒壓在夏珩身上,呼吸不穩,他死死抓著夏珩睡衣的衣領,眼睛被垂下來的劉海遮住,夏珩看不清他的神情。

夏珩任他壓住自己,仰躺在床上,呼吸逐漸粗重,但他卻咬牙忍著,然而那越發濃郁的松香味還是出賣了他。

“做吧。”顧祎寒嘴唇輕啟,只有兩個字,卻像一柄重錘砸在夏珩心上。

夏珩的視線從天花板收回,落到顧祎寒頭頂小巧的發旋上,情緒翻湧,卻不知該作何反應。

顧祎寒卻仿佛失了耐心,再次不管不顧地吻上來,像一只受著傷、傷口還在流血的貓科動物,重重地撞上來。

夏珩嘴唇刺痛,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在口腔裏彌漫。

他將右手輕輕放到顧祎寒的後腦上,從頭發開始順至後頸的腺體,當他觸摸到顧祎寒的腺體時,他能感受到顧祎寒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繼而雙手環住顧祎寒的腰身,腰部一使勁就調轉了兩人的位置。

這下換顧祎寒陷進柔軟的床墊裏了。

驟然的位置調換讓顧祎寒失去了目標,他不放棄地繼續仰起頭,急切地索吻,夏珩卻一偏頭躲開了。

顧祎寒的動作頓了頓,旋即清醒了似的,頹然地倒回床上。

此時夏珩的眉眼很沈,空氣中的松香幾乎化為實質,牢牢地困住顧祎寒。

顧祎寒的後頸發熱,甚至有些刺痛,但是心卻逐漸冷下來。

果然,夏珩也不要他了。

沒有人會願意要他,他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的耳膜在鼓噪,不知是記憶裏還是現實中,有人在他耳邊說“我們都不要你了”,那聲音逐漸紛亂,起初只是一兩個人,然後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仿若惡鬼哭號。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不要我了呢?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我已經很聽話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顧祎寒,我是誰?”

正當顧祎寒覺得自己要被那紛亂的聲音淹沒,沈入無底的深淵時,夏珩的聲音突兀地闖進了他的耳朵。

那瞬間,耳邊噪點般的幻覺突然消失,只剩胸腔裏劇烈的心跳聲。

“顧祎寒,你看著我,我是誰?”

顧祎寒不想回答,他慌亂地搖頭,拼了命地往後躲,然而夏珩卻抓著他不放,一遍遍沈著聲音逼問他“他是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整個人幾乎抖得不成樣子,控制不住地出了一身汗,頭發淩亂地黏在皮膚上。

“放松,祎寒,是我,我一直都在這呢,你擡頭看看我...”夏珩的聲音又輕又緩,笨拙地學著心理書上的方式舒緩顧祎寒的情緒。

顧祎寒眼睫眨動,半晌視線終於聚焦在夏珩臉上。

他嘴唇顫抖,說話都不成調子:“夏,珩...”

“乖孩子。”夏珩獎勵給了他一個吻。

時間是詩人,它卻讚頌苦痛。

顧祎寒在沈浮間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夏珩在他耳邊的喘息聲很重。

他環抱著夏珩寬闊的脊背,眼角落下一滴眼淚,他在自己細碎的輕喘中低聲道:“夏珩,愛一個人太苦了...”

這聲嘆息最終緩緩融化在他的喘息聲裏。

夏珩垂首輕輕親吻了顧祎寒流淚的眼睛,那裏本該閃爍著璀璨耀眼的星光。

“沒關系,”夏珩的聲音虔誠,仿若信徒在做禱告:“我來愛你。”

顧祎寒確實是不同的。

他愛上了他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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