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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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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相識

夏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顧祎寒已經不在帳篷裏了,外面天還黑著,除了海浪聲之外四野皆是寂靜。

他裹了條毯子爬出帳篷,淩晨四點的海邊還有些涼,海風冷不丁吹過來,拂到面上,使他不禁抖了抖。

顧祎寒就坐在不遠處,背對著帳篷,望著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起得好早。”

因為早起,夏珩的聲音還有點啞,他坐到顧祎寒身邊,接過顧祎寒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顧祎寒也裹了毯子,整個人也不像平時那麽優雅幹練,他赤著腳抱膝坐在沙灘上,等夏珩喝完水才回答道:“第一次睡帳篷還不太習慣,鬧鐘一響我就起來了,倒是你,怎麽也這麽早就醒了,我還想著一會再叫你。”

夏珩輕輕咳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毯子,沒什麽所謂道:“不知道,就是突然醒了...以前上學的時候跟著社團去山上露營,我和我朋友一頂帳篷,結果那家夥睡覺打呼嚕,總是會很早把我吵醒。”

說到這夏珩笑起來:“從那以後只要一住帳篷我就會條件反射,就算他不在,我也能照常在那個時間醒來。”

顧祎寒想到之前在日料店碰到夏珩,他身前站著的那個alpha,問道:“那之前在日料店裏...”

“嗯?”夏珩想了想,片晌笑容放大:“對,就是他,你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臭毛病可多了。”

“但你們依然還是很好的朋友。”

“這倒是,可能是習慣了...你呢,平時也會跟朋友一起嗎?”夏珩側著頭,望著顧祎寒的眼睛。

顧祎寒臉上的神色很溫柔,大概還是因為沒休息好,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的疲憊。

他勾著唇角,聲音也溫柔:“也是那次跟我一起的那個人,我們是同學,之前一直一起在國外,可以說是‘相依為命’?”

不知道顧祎寒想到了什麽,突然低低笑了兩聲,夏珩問他為什麽笑,他說他跟那個朋友第一次認識是因為出租屋漏水。

一共三層的老房子,他住二樓,他的朋友住三樓。結果有一天下大雨,屋頂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往下漏雨,破口恰好在床的位置,朋友睡覺被淋了一頭一臉的水,最終只能跑到樓下來求助,問他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他當時可憐巴巴的,手裏還抱著自己的畫板,跟我說如果他的畫毀了,教授會扒了他的皮。”

“然後你就收留他了?”夏珩幫顧祎寒把滑落的毯子拉回肩膀。

“是啊,”顧祎寒將毯子重新圍好:“那個老教授是學校裏最嚴厲的教授,不過教授八成也是對他恨鐵不成鋼,我那朋友性子軟,做事溫吞,總是不爭不搶的,以前在學校裏經常被師兄們欺負。”

夏珩眼裏露出同情,又問顧祎寒他有沒有被欺負過。

顧祎寒歪著頭,揚著眉梢笑得十分漂亮:“我可是當年油畫系的第一名,誰又敢欺負我呢?”說完他又眨眨眼睛,眉梢眼角都是張揚的恣意。

夏珩看著這樣的顧祎寒楞住了,這是他不曾見過的顧祎寒,狡黠驕傲,張揚恣肆。

他不禁幻想,五年前,在法國那片遍地都是藝術家的土地上,二十歲出頭的顧祎寒該是多麽耀眼呢。

就像溫雲逸跟那位家長說的,他有別人無法企及的繪畫天賦,年紀輕輕就能獨立舉辦畫展,業內人士均對他稱讚有佳,他是藝術界前途無量的新星。

但是,後來呢?

後來顧祎寒為什麽回國,為什麽只做了一個普通畫室的油畫老師?

夏珩抿著唇,沒有將這些問題問出口,他直覺這都是顧祎寒不想聽也不會想回答的問題。

“...不過他後來因為認識了我,處境要好很多,前陣子也剛剛辦了自己的畫展,反響還不錯。”顧祎寒還在講述他跟朋友的故事,並沒能註意到夏珩已然沈靜下來的神色。

此時將近五點,天空已退去深藍色,變成了霧蒙蒙的灰,周圍其他帳篷裏也有人出來了,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灘上,遠眺著海平面。

夏珩不說話,顧祎寒就也沒再講故事了,將頭重新轉回去望著海面。

然而幾乎就在那兩三分鐘的時間裏,東方水天極處,突然染上一片橙紅色,接著那顏色逐漸轉深,一會又暗下去,暗成淺灰色。

夏珩瞇起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一下絨毯的邊緣。

那片淺灰似乎是在醞釀什麽,夏珩下意識在心裏數數,一,二,三...

一抹淡淡的紅終於出現在海平面上!

周圍有人在驚訝地呼喊,有幾個孩子興奮地蹦跳起來。

那紅色漸漸變成半圓形輪光,輪光下面慢慢冒出半邊鮮紅鮮紅的太陽,然後越來越高,轉眼挑出海面,於是一輪紅日穩穩當當地擱在海平面上。

夏珩長舒了一口氣,晨光迎面照在他跟顧祎寒身上,逐漸升出暖意。

“顧祎寒。”夏珩突然出聲,這聲音在周圍人的歡呼聲裏其實並不十分明顯,但是顧祎寒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在晨光中回過頭,輕輕“嗯”了一下。

夏珩眉梢眼角有舒朗的笑意,原本黑亮的瞳孔此時映著漫天霞光,俊得驚人。

“顧祎寒,”他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不論是從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能遇見你,是我的榮幸。

直到夏珩起身離開去找霍曉海,顧祎寒都沒能回過神。

他楞楞地伸手貼了貼自己的面頰,是燙的。

今天天氣真好啊,太陽好大。

顧祎寒想,不然他的臉怎麽會這麽熱呢。

不遠處夏珩正壞心眼地把絨毯一下子蓋到背對著他的霍曉海頭上,霍曉海掙紮著把毯子扒拉下來,抱在懷裏,忿忿地仰頭看著夏珩。

顧祎寒瞇著眼睛,看見夏珩惡作劇成功之後,笑得特別開懷。

小孩兒一樣。

太陽掛在海面上,幾只海鳥飛掠而過,整座海城都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顧祎寒拿起手機,點開相機,高清鏡頭迅速對焦,他按下快門,手機屏幕自動跳轉到相冊。

他低著頭,靜靜看著屏幕,半晌唇角輕輕勾起。

照片裏,是笑得比太陽更加耀眼的夏珩。

也許,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一 人 一 張》

似乎並沒人在意我們小海睡得好不好(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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