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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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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玫瑰

夏珩一向認為自己的忍耐力很好,是alpha中的佼佼者。

然而現在的狀況容不得他再炫耀自己的自制力了,畢竟他此時正跟一個假性發|情的omega同處一室。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怎樣——個屁。

空氣中滿是玫瑰花香,濃烈馥郁的香味沖得夏珩險些站不穩。

夏珩一手扶著墻,糟心地想,他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麽業障,這輩子上天才會罰他來受這種罪。

他額角青筋畢現,上刀山下火海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哦不對,不是老天看他不順眼要懲罰他——

夏珩一步一步往前,朝著坐在地面上那個脆弱的、散發著致命花香的omega走去。

一定是溫雲逸克他。

八小時前。

彼時夏珩正人模狗樣地送自家外甥去畫室上課,特意噴了他最喜歡的一款名叫“大地”的香水。

帝都盛夏的午後似乎只有熱,柏油路面被熱氣扭曲,汽車內置空調盡全力地工作,才堪堪將暑氣隔絕在車廂這一方天地之外。

夏珩的外甥霍曉海正在全方位多角度闡述他的美術老師到底有多好看,小孩兒表情滿是崇拜。

“這麽好看啊?性別呢?”夏珩漫不經心給霍曉海捧場。

“omega。”

“哦,omega...”夏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側頭瞥了一眼小孩兒的表情,繼續道:“看你這麽喜歡他,不如讓他當你舅媽吧?”

霍曉海皺了皺眉鼻子,嚴肅道:“舅舅,你這是性|騷|擾。”他還有未盡之言,比如“虧你還是研究第二性征的醫生”。

“哈哈哈哈,好了,不鬧了。”夏珩斂了笑意,本來就是為了逗霍曉海玩,這小孩總愛板著臉,說話老是一本正經的,一點朝氣都沒有。

“總之,顧老師不僅人好看,畫畫也特別厲害。”

“好好好,你的‘顧老師’特別優秀,那我一會兒一定好好拜見一下他。”

夏珩漫不經心地應著,完全沒把小孩兒的話放到心裏。

不過是外甥的興趣班老師,而他今天也只是碰巧幫親姐姐送孩子上課。

與那傳聞中的美術老師是十足的陌生人,何須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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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夏珩並沒能見到那位傳聞中的、“特別好看”的美術老師。

原因是他今天有事請了假沒來,課還是由隔壁班教水彩的老師代上的,順帶一提,霍曉海學的油畫。

起初霍曉海告訴夏珩他學的是油畫的時候,夏珩懵了半天,不是他有偏見,他是實在沒想到夏姝能有這麽高雅的想法,這麽極致的追求。

學個蠟筆畫或者水彩之類的不就行了,怎麽偏要選個這麽不好把握的畫風學呢?

霍曉海開始上課了,夏珩沒急著走,畫室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掛著一些畫作,大部分都是學生畫的,也有一小部分是老師畫的,比如此時夏珩面前的這一幅油畫。

這幅畫被掛在走廊最裏面,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畫了一叢玫瑰,或者是薔薇,夏珩分辨不出來。

整幅畫的色調很暗,與花店裏嬌艷欲滴的玫瑰花不太一樣的,這裏的玫瑰似乎有些枯敗,花瓣兒無精打采地打著卷。

畫作的右下角有這幅畫的名字以及作者,這幅畫就叫《玫瑰》。

“顧,祎,寒...”三個字在夏珩唇齒間被嚼了一遍,之所以夏珩以為這幅畫是一個成年人畫的,是因為根據前面掛著的那些畫作來看,小孩子應當是畫不出這麽蕭索的一幅畫來的。

畢竟前面畫得都是向日葵或者雛菊,畫技也顯然沒有這幅畫高超。

褲兜裏手機震動起來,夏珩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是“溫雲逸”——他的死黨之一。

“餵?”夏珩壓低聲音。

“老夏,最近空了嗎?”對面的男聲聽上去有點興奮。

“怎麽,找我有事啊?”夏珩最後瞥了一眼那幅《玫瑰》,轉身往畫室門口走。

“哎,你整天忙工作,好不容易歇班了,”溫大少爺確實心情不錯,熱情邀請道:“晚上去‘無念’喝兩杯啊?”

“呦,你家老頭不逼著你管公司了,還有時間去酒吧呢?”

“嗐,老馬拉車不還得歇一會兒嘛,我這就出來放松一下,再說了,我一學工科的,他非要我管娛樂公司,我難道要去娛樂公司給人家修電腦嗎。”

夏珩聽了他這話笑出聲,溫雲逸在那頭嗚呼哀哉,又問他到底要不要去。

夏珩拉開車門坐上車,車載藍牙自動連接手機通話,他將手機收起來,尋思自己連軸轉了將近一個月,放縱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再說霍曉海下課之後也不用他接,於是就松口答應了。

“八點啊,不見不散。”

“無念”是一家開了有五年的酒吧,格調比較高,店家信譽也好,酒吧環境不臟亂,來這裏喝酒的多半都是些精英人士。

跟白天不一樣,夏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好看的小臂,兩條長腿包裹在黑色西褲裏,整個人要顯得冷峻正經了不少。

他是一個優秀的、俊美的alpha,身上有無數足以吸引任何omega的迷人特質,這使得他甫一出現在“無念”,就收獲了不小的關註。

“老夏啊,你怎麽能這麽風|騷。”溫雲逸晃著酒杯,目光迷離。

夏珩氣笑了。

為什麽他隨便穿個襯衫西褲也能叫“風|騷”?

他看著溫雲逸身上那件領口都要開到肚臍的深V襯衫,無語道:“對,我風|騷,你是清純小白花。”

他不再理會犯病的溫雲逸,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一口酒,冰塊兒與杯壁碰撞,發出好聽的脆響。

他來這一向只喝這一種酒,是這家酒吧的特調之一——荒蕪玫瑰,度數不高,但香氣馥郁。

溫雲逸最近日子過得好像確實不如意,他抱著酒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他爸到底有多蠻不講理,還說要不是他跑得快,就差點被他爸打包嫁人了。

“怎麽,你要跟哪家alpha聯姻了?”夏珩把溫雲逸越湊越近的狗頭推開。

“屁,他非讓我娶張家的小女兒,說我都老大不小了,趕緊結婚生個孩子。我特麽連那女人面都沒見過,就讓我娶她?現在都21世紀了,居然還有包辦婚姻這一說嗎?”

接著溫雲逸又從張家的小女兒說到他的娛樂公司,說有幾個老頭天天拿著各種小明星的照片來找他,讓他挑幾個潛規則一下。

“天哪,我難道是去選妃的嗎?啊——我的命好苦啊!”

夏珩忍笑忍得頭疼,也可能是被溫雲逸嚎的,他決定去上趟廁所洗把臉,於是叫來服務生讓他照看一下溫雲逸,他也不知道這位少爺現在醉到哪個地步了,別還沒等他從廁所出來就聽到溫雲逸因為過於悲憤一頭撞死在這兒。

夏珩坐在馬桶蓋上抽了根煙,他不常抽,只是一直帶著幾支,偶爾想抽了,再拿出來打發時間。

其實溫雲逸話說得挺現實的,別看夏珩沒有溫少爺那些繼承家業的煩惱,但是在“催婚”的問題上,他身上的壓力可一點都不小。

他是夏家夫婦的老來子,全家的心頭肉,夫妻倆年齡大了,最擔心的就是小兒子的感情問題。

老兩口就希望夏珩能趕緊找個稱心的beta或者omega成個家,好讓他們放心。

夏珩倒也不是有逆反心理,二十好幾人,職稱都到副主任醫師了,不至於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專門跟父母對著幹。

他是真的沒時間。

怪不得人家都說當醫生容易早衰,是真的容易心力交瘁。

他抽完煙出來,又洗了把臉,覺得稍微輕松了一點,剛要轉身從廁所出去,褲兜裏手機瘋狂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溫雲逸,夏珩心想這人什麽毛病,還要面對面打電話?

“Hello?你是想不開了要撞墻,提前給我打電話托付你的遺產嗎?”

“老夏,你先別出來,酒吧裏有個omega突然發|情了,你要走也從後門走,千萬小心!”溫雲逸的聲音很急切,夏珩懵了一瞬。

“老夏你聽見了嗎,老夏——”

“吱呀”一聲,推門的聲音跟聽筒裏溫雲逸的聲音疊在一起,夏珩下意識看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應該是一個omega,空氣裏馥郁的玫瑰花香信息素告訴他,那是一個被誘導成假性發|情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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