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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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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自來

大雪紛飛。

神侯府。

今年的冬天,四大名捕中的無情和冷血都不在府中,神侯府眾人難免感到寂寞,好在他們人雖不在,但千裏迢迢寄來信件,在信中說些各自近況,並稟報了各自查案的進度。

無情抽絲剝繭,決心挖出金九齡的秘密,而冷血則與葉孤鴻調查無花的秘密——由於晏游提供了部分線索,兩人的調查都小有成效。

諸葛正我很替無情高興,他這位大弟子盡職盡責,對手頭上的案子總是十分上心,盡管輕功卓絕有劍童隨侍但到底會有所不便,很多時候,無情只能坐鎮後方,掌控全場。

如今無情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諸葛正我十分欣慰。

汴京一派和諧,這個冬日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神侯府隔壁的安嘉侯府安靜又淒清,即使主人不在,皇帝賞賜的人手也將宅院打理的幹幹凈凈。

追命偶爾從安嘉侯府路過,看著牌匾,會想到另一個沒有主人的宅院。

雖然晏游的宅院與安嘉侯府相比狹窄又緊湊,但院內有一些精巧的小東西,大部分都出自晏游之手。說書人不僅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還有一雙靈活的手。

追命從侯門前經過。

在汴京城中那個總是四處轉悠幹著奇怪行徑的說書人後竟然仿佛少了點什麽,追命有點懷念以前路上走著走著晏游冒出來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了。

和他有相似想法的人不多,晏游一入江湖便如魚入大海,了無音訊,原本因他的“朋友們”而關註他的人都收了心思。

也許晏游本人沒有那麽重要,可是他與他的馬甲們表現出非同一般的關系,這就足夠重要了。

冬日寒冷,薛笑人本以為這種情況下風蕭更加不會接任務,畢竟對方消極怠工的時間已經足夠長,長到薛笑人已經習慣了他不務正業。

所以有人指定風蕭幹活時薛笑人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通知給風蕭,結果讓他意外的是,風蕭接下了這個任務。

薛笑人:……?

任務目標就在中原一帶,他孤身一人日月兼程,十分果斷地送人上西天,又悠悠哉哉地回到洛陽。

一路行來皆是蕭條淒清的景象,別有一番風味,他自己不怕冷熱,路程並不算艱辛,只是晏游還是覺得有不滿意的地方。

【不能整個傳送點嗎?】

【雖然你把它當游戲,但它不是真的游戲。】系統回答他說,【不要為難天道和技術部門啊。】

他們說話的同時,天地間十分應景地刮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如同有意識一般往晏游脖子裏鉆。

甚至只追著他一個人吹。

風蕭不怕冷,淡定地帶著一身寒意推門而入,屋裏有一位熟客,扭頭看到風蕭後沈默了一瞬,問道:“你從河裏爬上來的?”

風蕭不搭理他,王憐花哼了一聲,懶洋洋地收回視線。

他前幾天來過一次,不見風蕭人影,好奇之下問了步明燈,這才知道風蕭接了任務去殺人,心情微妙。

“在這種日子外出殺人,原來你已經窮到這種程度了。”王憐花憐憫地開口,話裏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意味,“你若是肯認我為主,何必受這等折磨。”

風蕭冷笑道:“給你當手下才是一種折磨。”

王憐花:“你不識好歹。”

風蕭:“你自命不凡。”

兩人惡狠狠地瞪了彼此一眼,收回視線。

雲夢仙子不準白飛飛在這種寒日出門,但對王憐花,她一向是聽之任之。

薛笑人分派給風蕭的任務不止一個,晏游決定等天氣轉暖後再去完成任務。

因為這個才完成不久的任務已經充實了風蕭的錢袋子。

步明燈和風蕭照舊晚上鑿棺材,顧惜朝去年看見過步明燈一人敲棺材,但總覺得自己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回洛陽那麽久,一次都沒提起過。

他是個十分識相的孩子。

晏游感慨。

至於王憐花,這貨便一點也不識相了。

月亮蒙著一層紗,影子映在結著霜白的地面,朦朧而黯淡。

王憐花在步家留宿,於這個深夜出動,此刻凝望著房門留出的縫隙,陷入沈思。

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推開屋門,王憐花看到了預料之中的場景——步明燈、風蕭與棺材。

……有大病。

王憐花槽多無口,猜想得到印證,但他寧可沒有。究竟是什麽讓風蕭肯陪著步明燈鑿棺材?

現在準備棺材未免也太早了吧?

步明燈和風蕭對他的到來一點也不驚訝,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王憐花表情古怪,頓了頓,道:“何必自己動手鑿?我認識一位很優秀的棺材師傅。”

風蕭瞥他一眼:“是你留著給自己造棺材的人?”

王憐花:……說點正常話行嗎。

王憐花瞄了眼步明燈,青年若無其事地去放錘子,風蕭將棺材蓋放回原位,仔仔細細地對齊,只有他自己像個誤入秘境還不知所措的笨蛋。

真是有病。王憐花忍不住又一次想,他知道有許多人說他奇怪難揣測,但和面前的這兩人相比,他簡直什麽都不算。

步明燈的秘密沒有那麽深奧,畢竟他本人看起來便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也許步明燈早已認命,所以才提前準備。

這晚過後,王憐花不再提他看到的事情,生死有命,那是步明燈自己的決定。

【王憐花,好感度+5。】

晏游:?

雲夢仙子今日讓王憐花去見她。

王憐花有點疑惑,若是有事吩咐,雲夢仙子原本會直接讓人轉告,不會特意喊他。

懷揣著疑惑,王憐花進了雲夢仙子所在的小院,站在她跟前,恭敬地道:“母親,喊兒子來有何事?”

雲夢仙子面上的神情帶著一種強行抑制的興奮,放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開口時的語氣百味交雜,有恨、有怒、有喜。

她說:“我找到了柴玉關的線索。”

王憐花一怔,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在西域——有人說十年前他曾在那裏一擲千金占了樓蘭古國的舊城自封為快活王。”雲夢仙子自顧自地說著,仿佛這樣說了便能疏解心中雜亂的情緒。

“不過他顯然一事無成,十年過去,誰都不知道他這個人。”雲夢仙子一邊說著,一邊冷笑連連,話語中的鄙夷之意滿溢而出。

王憐花默然。

他很久以前懷疑過,柴玉關也許已經死了,但雲夢仙子對柴玉關的實力很有信心。

畢竟柴玉關拿走了秘籍,又不是蠢人,雲夢仙子認為他絕不會輕易喪命。

或者說她只是希望柴玉關沒有死,否則她的一腔恨意該向誰傾瀉?

雲夢仙子恨極了柴玉關,而她收到的消息中柴玉關生死不明,雲夢仙子只盼他活著,如此才能報仇。

王憐花安靜地聽完,等雲夢仙子平靜下來,主動說道:“母親,我願意去西域確認柴玉關的生死。”

雲夢仙子的目光泛起波瀾:“倘若他活著呢?”

王憐花道:“我對讓母親傷心的人不會手軟,自然是將他捆著親自帶到母親面前來。”

雲夢仙子沈默良久,偏頭望向院外。

自孕中被偷襲之後,她的心中便被怒火填滿,怒火的盡頭,是一片荒蕪。

雲夢仙子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母親。

可她無時不刻不被恨意裹挾,恨自己識人不清,恨柴玉關狼心狗肺,甚至恨過腹中尚未誕生的孩子。

雲夢仙子痛苦又煎熬,即使王憐花慢慢長大,她依舊被困在那段時光,無法釋然,無法妥協。

冷風從縫中灌進屋內,雲夢仙子微微垂眼,輕聲說:“你去吧。”

王憐花告退。

他出了屋子,步伐一步比一步沈重。

孩子對父母的濡慕是天性,可王憐花懂事之初便被告知自己的父親是壞到極點的男人。

王憐花也希望柴玉關活著,他要看著那個男人向母親求饒,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也想去。”

白飛飛知道這件事後十分堅定地說。

“你不能去。”王憐花的拒絕也十分堅定。

“為何我不能去?”

“因為我會顧不上你。”

“我會把他帶回來的。”王憐花對白飛飛說,“你陪著母親,好嗎?”

白飛飛看著他,慢慢點頭。

“好。”

王憐花開始做去西域的準備。

樓蘭古國位於沙漠深處,沒有人清楚其具體位置,有關樓蘭古國的事情大多是暧昧不清的傳言與故事。

若是放在過去,王憐花也許能向石觀音買消息。

然而石觀音這位沙漠一霸被掀了老巢,一大部分勢力被朝廷接手,這增加了王憐花摸清柴玉關下落的難度。

該死的休夜。

王憐花忍不住抱怨休夜曾經在西域橫沖直撞的行為。

王憐花忙來忙去,以致於去步家的次數便少了,晏游沒有不習慣,顧惜朝卻有些不習慣了。

風蕭不解道:“你還希望他來?”

顧惜朝說:“我只是覺得奇怪。”

風蕭想了想,道:“那你去看看他。”

顧惜朝一呆:“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裏。”

風蕭說:“沒關系,我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

顧惜朝沒想到他真的打算要去,求助般地望向步明燈。

步明燈對他點頭。

顧惜朝:……等等!怎麽來真的!

王憐花一次都沒有說過他的住處,只有他當不速之客的份,沒有別人來他家的份。

所以一出門,瞅見兩個膚色對比明顯的家夥時王憐花真真切切地吃了一驚。

風蕭沒有錯過他的驚訝,沒有說什麽,卻露出一個十分明顯的得意笑容。

王憐花嘴角一抽,生怕風蕭會在自己家門口和自己鬥毆,趕忙推著兩人往外走。

“無禮之徒!”風蕭說,“你就是這麽對待上門拜訪的客人嗎!”

“閉嘴,我沒請你你算什麽客人!”

“可是你每回也是不請自來。”顧惜朝說。

“我好歹遞了拜帖。”

顧惜朝從懷裏抽出一份拜帖。

王憐花沒接,拉著兩人去了酒樓。

沒接就是沒有,他不可能將人請進家裏,那意味著很多麻煩。

我高估了我自己_(:з」∠)_

好多煩心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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