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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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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夏詩弦手搭在椅背上,指尖還執著的撚著抹布一角,她把兩條長腿收攏,從椅子上坐起來一點點,語帶嬌氣,“不要啦,今晚我要養精蓄銳,明天才好把南星蘅打得屁滾尿流。”

說罷她伸出拳頭軟軟的揮了幾下,抹布順帶著被她甩的亂飛,文思月無奈,伸手擼掉抹布,又撕開一包濕巾幫她擦手,“我跟你的想法完全相反,我認為只有充分交換信息素才能讓你在明天保持絕佳狀態去應對一切。”

夏詩弦聽不得她一套一套的說辭,鹹魚擺爛似的擺手,“別框我,我不信你那套,被你搞到筋疲力盡,第二天起來不說神清氣爽,至少也是個手腳無力,我還不如找兩個女保鏢來得實在,起碼真出什麽事,還能擋一擋。”

她說著說著突然坐起來,眼神疑惑,上下打量著文思月,“對啊,你都身價幾百億了,怎麽身邊連個保鏢天團都沒啊?老總裁身邊還有十幾個戰鬥女仆呢!”

之所以說戰鬥女仆,那是因為前兩天她不小心撞見女仆們正在健身房團建,有打沙袋的,還有在深蹲的,著實把她嚇得夠嗆。

她的腳在健身房門口停了又停,始終沒有勇氣融入女仆們的團建。

健身房嘛,總不能再穿著裙子鍛煉了,大多都是運動內衣配上短褲之類的,夏詩弦看得特別清楚,平時隱藏在端莊姿容下的腱子肉。

一拳打不死牛,打的女仆跪在地上求她不要死還是可以的。

回過神來,她的一時間五味雜陳,表情也跟著變了又變,文思月默默在旁邊觀察她,同時放輕聲音說:“因為我不喜歡,加上平時比較低調,能認出我的人不多。”

設身處地想想,夏詩弦能理解,想到天天圍在老總裁身邊的女仆們,光是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換她她也不願意身邊整天跟著保鏢什麽的,活像被監視著。

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文思月又加了句,“不過看來蠻有必要找幾個貼身保鏢跟著詩弦。”

“不管到哪裏,詩弦總能引起所有人的註意,存在感太強了。”

夏詩弦剛想反駁,轉念一想好像真的是這樣,由於不想被文思月安排的明明白白,她下意識反駁,“既然我存在感已經這麽強了,找保鏢不是更強了?有意義嗎?”

不想讓肌肉壯漢跟著她啊啊啊!

文思月挑眉,“那既然存在感已經很強了,再加強一些也無妨吧。”

夏詩弦無言以對,文思月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於是她站起來,慢慢踱步走向玻璃門,背對著文思月,一只胳膊背在身後,一只手用關節輕叩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音。

只是動作給人的感覺像上年紀的阿姨。

地上還有零星的灰塵,文思月往前走了兩步,皮靴立刻發出響動,夏詩弦沒有回頭,仍舊瞇眼望著院子裏的陽光。

“明天,會是什麽情況呢……”她喃喃低語。

“我可以告訴你。”文思月已然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動作跟夏詩弦一塊敲玻璃。

夏詩弦一把拍掉對方的手,“又要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她為曾經無條件相信文思月每一句話的自己感到社死。

文思月瞥她一眼,一本正經地搖頭,“我是說真的,要不要聽聽看?”

“那你說。”

文思月清清嗓子,語調較之剛才低沈些許,“我覺得詩弦肯定不會講情面。”

這點不用說,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得出的結論。

夏詩弦翻個大白眼,嫌棄文思月說了句廢話,同時心裏還有點納悶,只要跟她在一塊,文思月的大部分話都是沒什麽信息量的廢話,然而工作時,不但沒有廢話,反而惜字如金。

搞得她有時壓根想不起來文思月本質是個話少的人。

“我說的不對?”文思月看她滿臉嫌棄,反問道。

夏詩弦毫無感情的呵呵笑了兩聲,“對是對,就是過於廢話,這不明擺著嗎?我怎麽可能會給她面子,她當時那麽對我……”

她說了半拉不說了,轉而攥緊拳頭輕錘玻璃門,“現在想想感覺我怎麽這麽善良,氣死我了。”

生起氣來,連自己都罵。

文思月用鞋尖頂了下地面,經過鐘秘書的不懈努力,當年比賽的完整視頻終於被找到,此刻正靜靜躺在文思月的郵箱裏。

只不過她還沒來及看,文思月定定看著鞋尖上的灰塵,眼神明明滅滅。

最終夏詩弦也沒說她到底在當年的比賽上經歷了什麽,文思月沒有問,既然對方不想說,那她就不問,她會用自己的方法了解當年發生的一切。

“打掃的差不多了,詩弦有什麽打算?”文思月轉移話題,問她。

夏詩弦放下拳頭,擡頭瞅著風鈴,“我打算走之前清理幹凈,順便找人幫忙照看一下,雖然店我沒辦法繼續開下去,至少房子不能荒廢掉,說不定以後我還靠它養老呢!”

文思月默默把放在階梯上的視線收回,“詩弦的個人品牌總部可以設在這裏,一樓還算寬敞,看起來二樓大概跟一樓布局差不多。”

夏詩弦失笑,“八字還沒一撇呢,等我真的實現了,我就聽你的把總部設在這,二樓比一樓面積大一點,不過二樓不對外開放,因為是師傅和學徒的房間。”

文思月挑眉,腿往二樓階梯的方向邁出一步,“我上去看看。”

“可以,我很長時間沒來,不知道房間還在不在,按照師傅的性格,我和南星蘅的東西應該都被扔掉了。”夏詩弦沒有反對,她也想上去看看,看看曾經生活過的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樓梯扶手厚厚的一層灰,夏詩弦伸出手指摸了下,垂下眼睫,明顯的落寞起來。

師傅從來都是一個人,生命的最後階段大概也是獨自度過的吧……

她難以想象,當一個人知道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後,是怎麽一天一天活過來的,又是怎樣一個人應對孤獨,死去的前一秒鐘,是否被巨大的寂寞感吞沒。

她真的太糟糕了,連師傅的墓地在哪裏都不曉得,連去墓地為師傅送一束花都做不到。

樓梯很短,幾乎沒過幾秒鐘她們便來到二樓的玄關,跟一樓不同的是,從樓梯上來後,首當其沖的並不是豁然開朗的巨大空間,而是一條長長的玄關,玄關的左手邊有一面墻,墻上有兩道門,看來是兩個房間。

夏詩弦越過文思月徑直走向靠裏面的房間,門沒有鎖,她輕輕擰了下門把手,一陣吱呀聲後,門被打開了。

她歪著頭有點意外,手拉在門把手上遲遲沒動,想推門進去,可手上的動作看著猶猶豫豫的,似乎打開這扇門需要莫大的勇氣。

文思月在她身後靜靜的望著這一切,只是在夏詩弦駐足過久後,她才上前想幫夏詩弦。

夏詩弦拉住她的胳膊,拒絕了文思月的好意,“我自己來吧。”

她搖著頭,使勁咬著嘴唇。

手卻穩穩當當的把門推開。

文思月退回到夏詩弦身後,跟剛才不同,這次她牽住了夏詩弦的另一只手。

夏詩弦緊緊握住文思月的手,舒了口氣,把門完全推開,大步流星的往裏走,動作一氣呵成,一點都沒有之前的猶豫不決。

門打開後,文思月出現豁然開朗的感覺,玄關沒有太陽,給人的整體感覺比較陰暗,但打開房間門後,滿屋的陽光便披到二人身上,沒多久周身都被曬得暖洋洋的。

夏詩弦在房裏傻站著,站了足足有幾分鐘,直到文思月輕撫她的臉頰她才回過神來,她隨便抹了把臉,帶著罕見的不知所措,“師傅她……她還保留著……”

她房間的一切都還保留著原先的樣子,哪怕桌上的筆筒都分毫未動,夏詩弦快步走過去拿起筆筒裏插著的枯花,不由笑了笑,“師傅果然沒變過……花都枯死了還在筆筒裏插著。”

文思月瞇著眼睛看了看,夏詩弦撚在手裏的花像是郁金香,只不過葉子輕輕一碰,就掉下來被碾碎,只有花的部分仍然頑強的保持著形狀。

“她肯定是希望你好的,地契在你手裏,相當於她把遺產都給了你。”文思月看夏詩弦把花重新放回筆筒裏時說。

夏詩弦心情覆雜,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是深海裏的旋渦幾乎要將她吞噬,然而所有的情緒還是消散了,尤其是在她看到枯花的時候。

她才真正的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師父已經去世很久的事實。

她雖然在個人事業上發展的總是不盡人意,人生盡管過的比真正困難的人好很多,可她總感覺從她懂事開始,她就一直在經歷分離。

經常有人說,分離是為了再次相聚,她不這麽想,她認為分離只是代表再見而已,再也不需要其他註腳,人不應該為沒有緣由的別離找各種借口和理由。

仔細想想,現在除了繼母,此時此刻只有文思月從過去的泥沼中殺出來,再次來到她的面前。

她把花放進筆筒後,側頭看著窗外的陽光,眼神中迸發出劇烈的光,過去雖然如影隨形,但她也是時候該往前看了,不能再抱著消極的態度去應對一切。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明天她對南星蘅的審判。

在飛機上她曾下定決心拋下過去的陰影,全身心的接受文思月,對了,不光是文思月,眼下讓她陷入泥沼的罪魁禍首——南星蘅,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明天對南星蘅的審判,她難過了這麽多年,也該讓南星蘅真正的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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