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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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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侍應生舉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夏詩弦。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線上直播在鐘秘書的授意下被及時掐斷,見到侍應生進了後臺,坐席上的觀眾被緊急疏散到安全點,文思月想上去奪槍,被身邊的人攔住。

夏詩弦第一次見到真的槍,而槍口正對準她,侍應生帶著口罩擋住半張臉,聲音也用變聲器變成假音,看不出身份。

侍應生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誰都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冷不丁的按下扳機。

尤其是夏詩弦,她的腿發軟,要不是一口氣強撐著,早就渾身癱軟了。

畢竟她們生活在沒有槍的國家。

“報仇?你跟誰有仇?”最冷靜的要數紀之槐,她穩住心神問道。

侍應生喉嚨擠出笑聲,在變聲器的加持下聽著就像來索命的無常,她把槍口微微往下斜了幾公分,“當然是夏小姐咯。”

語氣輕佻極了。

夏詩弦一只手緊緊揪住衣角,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看來這個人應該是可以交流的,她咽下分泌的唾液,鼓起勇氣開口問道:“我們認識嗎?”

就算是瘋瘋癲癲的南星蘅,也不至於搞把槍沖到會場裏來吧……更何況她人現在應該被羈押,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才對。

“不認識,但雇主認識你,想要你的命。”侍應生在夏詩弦開口後一直不停磨牙,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接著她又歪著頭,身體神經質的微微發抖。

“所有人蹲下,雙手舉過頭頂,按我說的做,不然我先打死她。”侍應生把槍口擡高,指著不遠處的陌生人說道。

夏詩弦慢慢把手舉到頭頂蹲下,眼尾瞄著文思月,文思月距離她大概兩米左右,跟她一樣乖乖蹲著。

“嗯,夏小姐,真聽話。”侍應生滿意地大笑兩聲,伸出腳搭在夏詩弦蹲著的大腿上,還使勁往下踩了踩,夏詩弦悶哼一聲,低著頭咬牙忍著。

文思月眼神發暗,看向侍應生的眼神變得幽深。

“哈哈哈我今天就是來鯊你的,先給你腦門來一槍,讓你腦漿開花,然後把你打成爛泥!哈哈哈哈!”侍應生眼睛發紅,越說越癲狂,說到後面夏詩弦都不禁想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麽對她有如此大的惡意。

一想到有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經常幻想如何讓她殘忍的死去,就無法克制的毛骨悚然。

但被這樣的惡意浸染,夏詩弦反而冷靜下來,對方說是雇主想要她的命,那就沒辦法從這個人的外貌特征來分析,基本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而且看這人瘋瘋癲癲的樣子,說不定是故意雇傭這樣的人來殺她,畢竟精神病人鯊人這部分的法律無論在哪個國家都很暧昧。

夏詩弦眼神沈靜,反而沒剛才被槍口對準的時候那麽害怕了,她表現出恐懼情緒的同時仔細觀察侍應生,侍應生體格不算強壯,不然也就不會發生侍應生跟她相撞,卻自己被撞倒的事情了。

她心裏盤算著,想趁對方不註意的時候把槍奪過來。

與此同時,蹲下的文思月趁侍應生羞辱夏詩弦的時候,緩慢地挪動身體,以極慢的速度往夏詩弦的方向挪動。

侍應生說了接近兩三分鐘,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激動處直接破音,夏詩弦被動承受著侍應生踩在她腿上的鞋子,眼睛時不時掃過侍應生拿著槍的手,註意力高度集中,腦袋也快速轉動思考起逃脫的方法來。

像是註意到她蠢蠢欲動的想法,侍應生啐了聲,朝她吐了口痰,“你再動一下,我現在就崩了你。”

夏詩弦裝出唯唯諾諾的樣子,“別別別,我不動了,你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啊!我到底怎麽得罪你的雇主了?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侍應生扯下口罩,彎著腰把臉湊近夏詩弦,“也是,其實嘛,我接到的命令只是雇主想嚇嚇你,但我是個體貼的人,我看到雇主提起你咬牙切齒的,不由的想幫忙解決掉你,既然她那麽恨你,你消失不是很好嗎?”

一張年輕蒼白的女性臉龐湊到她跟前,夏詩弦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的雀斑,然而這張姣好的臉除了雀斑,還有被毆打過的青紫,露出的脖頸處的肌膚還有明顯的掐痕,手指印清晰可見,完全能想象出來眼前的少女是怎樣被掐住脖子的。

“你們之間的仇恨怎麽都無法抹消,倒不如徹底解決,我這麽貼心,雇主說不定會給我獎勵。”少女扯下侍應生的頭巾隨手扔到一邊,表情滿是戲謔。

夏詩弦猜想十有八九是南星蘅作妖,她舌尖抵住上顎,心裏啐了口南星蘅,怎麽在監獄裏都不安生,從哪找來這麽個神經病,時尚圈包容度相對高一些,就算進監獄只要不是大罪,出來還能接著做設計師,只要設計的作品素質過硬。

但買兇鯊人就另當別論了,是相當惡劣的行徑。

“雇主沒有要求你殺我,那你就應該按照雇主的命令執行……”夏詩弦盡量把語氣放輕,少女激動的嘴角滴著口水,眼神時而渙散時而淩厲。

少女離她很近,她隱隱聞到少女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夏詩弦瞥到少女手上有青紫,像是註射過後沒有處理好的樣子。

這……這是磕嗨了來鯊人?

夏詩弦臉色凝重起來。

“閉嘴!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時裝周……這下我也算是參加過時裝周了……鯊設計師,時裝周永遠都會有我的印記!”少女揮舞著枯瘦的手腕,鬼哭狼嚎的。

身後的紀之槐和文思宇對視一眼,默默點頭,似是達成某種默契,夏詩弦一只手背到身後悄悄對兩人比手勢,然後擡頭對少女說:“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你以前是模特嗎?”

少女像是沈浸在夢中似的,腳下踩著夏詩弦的大腿,但力道輕了不少,她低著頭,眼裏仿佛流出淚水,可她的眼睛幹澀澀的,“我不是,我……什麽都不是。”

夏詩弦抿著唇,胳膊一邊緩慢地移動一邊說:“那你似乎很有執念的樣子。”

少女怔了下,緊接著更加激動,她惡狠狠地用槍口抵住夏詩弦的腦門,“不要說了,再說我就扣扳機!”

她表情癲狂,“你懂什麽?我聽雇主說了你的經歷,你拆散了她和她的愛人,剽竊她的作品,搶走屬於她的一切,還惡毒的把她關進監獄!我都知道!你別擺出這種惡心的表情,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我有槍,隨時都可以殺你!你的生死在我手裏,你要聽我的!”說到後面幾乎是在尖叫,夏詩弦看著眼前的少女越發冷靜,她想為什麽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的人,顛倒黑白,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只會把自己身上的罪一股腦推給別人,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寧。

完全不考慮被迫背黑鍋的人的感受,夏詩弦雖然不喜歡別人占她便宜,可每當看到她人的難處後,又覺得自己吃點虧無傷大雅,反正她的切身利益沒有被損害,在她目力範圍內有困難的人,她都會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手拉一把,但久而久之,總有人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她厭惡這樣,可還是沒辦法對弱勢的人熟視無睹。

包括最初的南星蘅,當學徒的時候,南星蘅總是看她不順眼,明裏暗裏陰陽她,但她也會在她指尖被針線紮的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幫她買藥膏塗上,也會陰陽怪氣的讓她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微小的溫情在兩人之間斷絕,兩人關系越來越惡劣,直到發生那件事,將兩人的關系徹底推向深淵。

“她是這麽跟你說的?你真的相信嗎?”夏詩弦穩住情緒,問道。

她的腿仍在抖,不過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對方始終用腳踩著她的大腿,讓她力氣難以為繼。

“我當然相信!只有她在我困難的時候救了我,我必須相信。”少女伸出胳膊抹掉臉上的液體,表情變得冰冷,夏詩弦眼眸一震,急聲說:“你冷靜點,難道你不怕有人報警嗎?”

少女笑了笑,帶著無所謂,“不怕,我沒想活著回去,我的人生已經一團糟了,至少接受雇主的雇傭,我還能留一些財產給家人。”

夏詩弦咬牙,雙手猛地拽住少女的腳腕,用極大的力氣站起來,女孩措手不及被她捏著小腿掀翻在地,手裏的槍沒拿穩直接脫手掉到地上,少女在慌張後迅速翻轉身體用剪刀式纏住夏詩弦的身體,夏詩弦沒想到少女居然有格鬥經驗,她的手被剪住,少女伸出手想去夠槍,夏詩弦使出渾身力氣把少女困住。

“我拖著,你們快跑啊!”夏詩弦一張臉憋得發紫,還好少女是Beta,她勉強還能抵抗一會。

紀之槐見狀迅速起身想去幫忙,她和文思月都是Alpha,眼下的情況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Omega沖在前面,她們這些A貓在後面。

“你去外面報警,我留下。”文思月攔住她,把她往外推。

紀之槐猶豫了一秒鐘,點點頭掀開幕布出去了,夏詩弦跟少女在地上滾來滾去,她體力越來越少,眼看少女就要拿到槍,她心裏急得不行,紀之槐都跑出去了,怎麽文思月還傻站著?

她好不容易拖住殺人犯,文思月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跑至少也來幫她壓制少女吧!

絕對不能讓少女拿到槍,拿到就完了!

夏詩弦吸了口氣,少女的剪刀腳快把她勒死了,她渾身都疼的不行,尤其是腺體,估計應該磨破了。

少女沒想到夏詩弦竟然如此難纏,經過訓練的她一時沒能擺脫夏詩弦的纏鬥,兩人在地上扭成一團,她表情猙獰的一點點往槍的地方挪,好不容易還有兩公分就能把槍拿到手裏,一只鞋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踩住了槍托。

少女一凜,下意識擡頭往上看,踩住槍的腿微曲,半蹲下來撿起地上的槍,原本踩著槍托的鞋離開後,又落下踩住少女的手。

鞋底下響起一陣骨頭哢啦哢啦的聲音,少女慘叫一聲,忍著痛想把手抽回去。

然後,槍響了。

踩著她手的鞋也收了回去,少女顧不上看手的情況,疼得按住被子彈穿過的肩膀,身上頓時出了一層冷汗。

夏詩弦趁機趕緊掙脫少女的剪刀腳,躲到一旁喘氣,斷斷續續的說:“你開槍幹嘛?”

文思月純黑的眼眸還在少女身上,聽到夏詩弦的聲音,她沒有松動扳機,而是對準少女的小腿又開了一槍。

手槍沒有裝消音器,整個秀場都能聽到槍響聲。

文思月拿槍的手很穩,絲毫沒有動搖,夏詩弦見狀著急了,“你還開槍?你要打死她嗎?!”

少女已經疼得昏迷了,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文思月面無表情,“她傷害了你,當然要用生命償還。”

夏詩弦氣死了,她還沒緩過勁來,聽著文思月冷酷無情的話氣得躥到文思月身邊,使勁敲她腦殼,“你是中二病小學生啊!還用命來償還,我沒什麽事,讓警察來處理就好了,你不許再開槍了哈!”

說完她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大字型癱倒在地,也不管形象不行像的了,“疼死我了,有空幫我看看腺體,我覺得好像破了,火辣辣的。”

文思月把槍丟到腳下,半跪著小心地剝開夏詩弦的衣領,“有點破皮。”

夏詩弦啊啊兩聲,“你先找個什麽東西把她綁起來,然後趕緊出去看看,走秀能不能繼續進行。”

文思月皺眉,“你還想繼續?”

夏詩弦有氣無力的拍她,“這不都是由你來決定的嗎?拿出你精英總裁的氣勢來……”

她說著累得不行,眼睛慢慢閉上。

幕布外面逐漸騷動起來,文思月瞥了眼少女,找了根綁幕布的繩子把少女綁好,然後把夏詩弦打橫抱起,把人抱到後臺,做完這一切後,警察也來了。

所有人都聽到槍聲,文思月解釋說當時情況緊急,她的Omega員工為了保護她跟歹徒纏鬥,眼看員工就要被歹徒制服,她趕緊拿起槍對準歹徒開了兩槍自保。

警察大致了解情況後把少女帶回警局,鐘秘書跟在身邊,文思月神色肅穆,吩咐鐘秘書通知法務,並把自己手機裏的錄音作為證據提交上去。

“總裁……”鐘秘書欲言又止。

文思月沒心情理會她,她的心思都在夏詩弦身上,夏詩弦不在,她連應付都懶得應付。

“總裁,救護車來了,夏小姐會得到妥善治療的,目前您首當其沖的是進行善後。”鐘秘書忍不住說道。

文思月少有的狂躁起來,“你是執行官,你去處理,我事事都處理的話,我當執行官好了。”

鐘秘書頓了頓,表情未變,“請您不要再任性了,時裝周上發生針對設計師的槍擊案,於情於理都應該由您出面進行解釋,夏小姐自然會有人照顧,請您不要時刻圍著夏小姐轉,偶爾也要抽出時間處理集團事務。”

文思月停下腳步,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沈。

“不要忘記您當初接手集團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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