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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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又是個大單！”
“還好我手快哈哈哈！”
在司機群裏嘚瑟一番，享受朋友的羨慕嫉妒後，王達慢悠悠打開訂單，一看地址傻眼了——
“這個地址我之前好像去過……”王達甚至還記得兩次不同記憶。
第一次是大概一個多月前，一個奇怪的男人在幼兒園門口打車，對方看起來溫溫和和卻能單手拎起來塞滿東西的26寸行李箱，在王達想要上前幫忙時擡手阻止。
第二次是一個星期前，又是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人同樣在幼兒園門口打車，不同的是第二個人拎的是四個大蛇皮袋。
兩人的目的地都是一座荒蕪的山頭，說實話要不是有導航在，王達這種在附近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師也不知道京城附近居然有這麽人煙荒涼的地方。
王達手哆嗦了下，懷疑道：“那兩個男的該不會是人販子吧，把下藥昏迷的小孩塞到行李箱蛇皮袋裏帶走……”
“在幼兒園門口作案真的太猖狂了！”
“好像也不對，我怎麽記得兩次時間都是在周末呢？”
想到最後王達腦袋裏暈乎乎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人販子還是殺人藏屍，但總歸不像個好人就對了！
“希望這次是個正常人，對方只是恰好定位在幼兒園門口罷了。”王達祈禱後欲哭無淚道：“前兩次的事沒報警，世界上不會因為我的粗心大意多了幾個破碎的家庭吧……”
“不過這次有來有回的，應該是個正常人吧。”王達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幼兒園。
一個七八歲的幼崽正雙手叉腰霸氣側漏地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打量周圍來往車輛。
黑旋風看著手機上司機位置，嘆氣道：“時間就是金錢，這個司機怎麽能在距離一百米外的路口停留整整十分鐘，難道是堵車了？”
“動了，動了！”
白車緩緩停下，王達左看右看沒看到乘客，打對方電話發現鈴聲從身後傳來。
王達：“！”糟，接多奇怪的單子果然是要遇鬼。
彎腰系完鞋帶，黑旋風再擡頭時面前多了輛車，註意到是自己等的車後黑旋風熟練上前打開車門坐進去。
“我說。”黑旋風看著半天沒有動作的司機，語氣疑惑：“你就不問問我問題嗎，比如說手機尾號之類的？”
王達僵硬轉身：“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這麽大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你沒看到嗎？”黑旋風無語。
王達努力回憶剛剛的情況，幼兒園門口有人嗎，難道是因為小孩個子不高他沒註意到？
不過註意到對方是個未成年小孩，王達頓感安全幾分，松了口氣問道：“你家裏人呢？”
“不在這，我正要去找它。”黑旋風老實回答道。
王達疑惑：“你一個人外出？”
黑旋風點點頭反問：“不行嗎？”
王達狀似不經意問道：“我之前也遇到過和你一個目的地的人，他們都帶著很多行李，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麽去了嗎？”
“就在餵些動物唄，鳥、烏龜之類的。”黑旋風隨意道。
見狀王達打消心底的疑惑，開車上路。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周圍車輛逐漸減少，窗外風景也變得荒涼。
王達無意間瞥見黑旋風一直在用手機發短信，問道：“你在和家裏人溝通啊，怎麽不打電話？”
黑旋風嘆氣：“我家在山裏，信號不好。”
王達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過這個位置也太偏了些。”
“可不是麽。”黑旋風點點頭。
王達從後視鏡看了眼乖乖扣手機的黑旋風，暗嘆自己最近一定是工作壓力太大喜歡胡思亂想。對方可能只是住在山裏，所以才每次回去都要帶著大包小包。現在是和諧社會，哪有那麽多殺人犯。
到達目的地後，黑旋風迫不及待打開門，臨走前叮囑道：“我去接個人，你在這裏等著我。”
王達點點頭，“放心，你買的往返路程。”
一個人站在荒郊野嶺等待，手機信號似有似無，閑來沒事的王達走下車，看著周圍郁郁蔥蔥的綠植，深吸一口空氣感嘆道：“山裏空氣就是比市裏好，要不是信號不好還真想帶家裏人來玩一玩。”
在周圍閑逛一圈，王達返回原地將車子挪到不妨礙路過車輛的位置，曬著太陽在車裏昏昏欲睡。
“餵。”
“醒醒。”
王達睡眼惺忪睜開眼：“你們來了？”
兩個村民齊齊後退一步，警惕道：“什麽來了？”
王達猛眨兩下眼清醒過來，發現沒有穿黑衣服的小屁孩後，笑道：“睡迷糊了，我在這等人呢。”
村民聽到王達的解釋，沒有放下心中警惕，問道：“你是哪來的，我看你不像本村人，來走親戚的？”
王達遞煙，笑道：“我就一開出租車的，今天接了個單子來這等著接人。”
“接人你不去村子，在山裏做什麽？”
王達撓了撓頭，解釋道：“乘客家住在山裏，而且定的目的地是這，我當然要在這等著了。”
兩個村民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王達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有問題嗎？”
其中一個村民面色艱難道：“我們就是附近村子的村民，這座山裏根本沒人住。”
另一人：“是啊，從我爺爺那輩就沒聽說過有人住在這座山裏，周圍其他山倒是曾經有人住，不過現在早就搬下來了。”
王達笑容勉強：“難道是驢友，我之前送過一個人進來，他說他是驢友進山找刺激。”
“倒是有可能，可是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從山裏出來。”
另一人道：“有可能是沒看見吧，司機不是說自己來送幾回人了，你不也才撞見一回麽。”
那人點點頭，“也是，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大，居然敢爬這座山。”
“聽你們這麽說，這山有問題？”王達問道。
那人點點頭，繼續道：“那可不，聽家裏老人說這座山原本是座仙山，幾十年前村裏鬧饑荒，周圍山都禿了只有這座山源源不斷往外長野菜，村裏就是靠這座仙山才挺過來。”
王達高興道：“仙山好啊，仙山好！”
另一人跟著道：“不過這都是好多年的事了，這座山現在……不好說。”
“村子裏好多人想進山都進不去，只能在山腳下徘徊，偶爾有人進去了，等幾天後出來時迷迷糊糊的關於山裏的事什麽都不記得。”
王達心中一涼。
兩個村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有些多，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人。
王達越是挽留，兩人走得越快。
徒留站在原地的王達捶胸頓足，“下次接訂單前好歹看下地址，怎麽能因為錢多久接了呢！”
王達唾棄自己，“我怎麽就是這個見錢眼開的性格呢？”
“你也不想想，普通一小屁孩能有膽子一個人來深山嗎。”
“算起來，一個月前第一個人帶著幾個行李箱進了山裏就沒了影，半個月前第二個人帶著蛇皮袋，現在又來了一個未成年小孩……”
王達越想心裏越害怕：“我該不會是遇到三打白骨精了吧？！”
白骨精死掉後會剩一堆骨頭，前兩個人莫非行李裏裝的就是自己的骨頭，好像也不對，一個成年人的骨頭似乎用不了四個行李箱。
“你在說什麽？”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拋棄我離開……”王達一扭頭沒看到人，循著聲音一低頭發現是之前的小孩：“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達欲哭無淚：“怎麽是你？！”
黑旋風左看右看沒看到其他人，奇怪道：“難道之前有其他人路過？”
“餵，你看起來有些奇怪啊。”黑旋風看向王達，對方就像之前那只被它打怕的智障貓一樣，看到它不停發抖。
“有、有嗎？沒有吧！”原本硬氣了些的王達視線掃過黑旋風手裏抱著的黑色塑料袋，止不住腿軟：“你、你、你袋子裏裝的是什麽？走之前明明沒有的！”
難怪這小孩沒像前兩個人那樣帶著行李到山裏，他是去山裏找東西去了，裏面裝的該不會是他的骨頭？！
大人的骨頭多行李多，小孩的少所以只用抱在手裏。
王達第一反應：原來白骨精真的打不死，而且還需要自己給自己收拾骨頭！
第二反應：他今天恐怕要被留在這裏了，死之前他一定要搞清楚袋子裏的東西，就算死他也要做個明白鬼！
黑旋風立馬警惕地看向王達，“就隨便裝了點特產，什麽都沒有。”
王達指著鼓鼓囊囊的袋子：“裝了這麽多東西，你還說什麽都沒有？！”
黑旋風猶豫了下，“確實裝了一個。”
可能是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黑色袋子上，王達說話時總覺得袋子動了下但他沒當回事，塑料袋被風吹時也會動，直到他眼睜睜看著袋子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還對他Wink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袋子動了！”
“裏面裝的什麽？！”
黑旋風心虛得遮遮掩掩：“什麽動不動的，你眼睛花了吧。”
王達一手指著袋子，一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我兩只眼睛5.0看的一清二楚，就是動了！”
“那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吧。”黑旋風換個說法繼續敷衍。
王達堅持：“你沒動，是袋子自己動的！”
黑旋風決定放棄和這個人類爭執，開門上車關門一氣呵成：“快開車我們走吧！”
“一寸光陰一寸金，想想你都浪費多少金子了！”
王達重新把黑旋風關好的車門打開，“不行，不讓我看看你袋子裏裝的是什麽我就不開車。”
坐在車裏的黑旋風和站在車外的王達陷入僵局。
黑旋風看著死活不肯上車的王達，語氣認真的問道：“你不上車就不怕我把車開走？”
王達上下掃視了黑旋風幾下，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以你的身高應該踩不到油門。”
黑旋風剛想說什麽，就聽王達繼續道：“況且就算你蹲下踩到油門，你能看到路嗎？”
黑旋風拳頭硬了，這個膽大的人類剛剛還看見它就雙腿發軟，現在居然敢當著表哥的面持續羞辱它兩次，整整兩次！
“你就讓我看一眼吧，看一眼我保證馬上開車。”
王達話音一轉：“萬一你裏面放的是違禁物品怎麽辦，要是被警察查到我豈不是成同謀了？”
黑旋風手緊緊抱著袋子，“你怎麽知道裏面裝的是……”
“你、你、你最好快讓我看看裏面的東西……”王達也跟著心一緊，他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一詐就詐出來個爆炸性新聞。
就在王達與黑旋風爭執時，袋子裏的東西自己露了出來。
黑旋風：“！”
王達：“！”
白滾滾：‘小黑你在和他說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出來，我都偽裝好了不會被發現真實身份的。’
看清楚裏面的小白狗後王達松了口氣：“一只狗而已，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黑旋風：“你不懂，有的司機不讓狗上車。”
‘好吧，不過這個司機師傅說只要看到袋子裏的東西就馬上開車。’白滾滾。
王達猶豫片刻，問道：“你這狗不隨地大小便吧？”
白滾滾怒視王達：‘這種事怎麽好掛在嘴邊，實在有辱斯文！’
黑旋風連忙抱著表哥安慰道：“不生氣不生氣。”
如願看到袋子裏的東西，王達果真坐上駕駛座，“這狗顏色還挺特別的，不仔細看我還以為是只小熊貓，天生的還是染的？你之前說的來山裏接你家裏人就是這只狗？”
“天生的，這只狗就是我的家人。”黑旋風。
王達想不通：“一只狗怎麽會突然跑到山裏，還有你怎麽知道它在這？”
黑旋風：“反正我就是知道。”
“GPS定位是吧。”王達猜測這小孩原本是留守兒童，現在跟著大人到城裏念書，心裏掛念老家的狗所以特意趁周末休息一個人回來接狗。
在腦子裏狠狠腦補了下小劇場，王達叮囑道：“城裏和村裏可不一樣，城裏偷狗的很多，你可千萬把狗抱好，不然到時候被偷了哭都沒地方哭。”
黑旋風隨意點頭，“知道了，你還沒說你當時看到我差點被嚇尿。”
沈默半晌，王達幽幽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問那麽多。”
從山裏回去時間已走到下午時分，回去的路不如上午那麽通暢，黑旋風讓王達將車停在附近的路口。
車子剛停好，王達一個下車的功夫，等他繞了一圈走到車後發現黑旋風早就跑沒影了。
王達撓頭：“這小孩溜的還挺快，神出鬼沒的。”
上午還沒等他看清人在哪，對方就坐進車子裏，這次也是，他正準備走下來開門，人又沒了。
街邊便利貸門口，一黑一白兩只小土狗排排坐蹲在路邊。
白滾滾：‘現已生米煮成熟飯，他不接受也要接受。’
黑旋風不讚同：‘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一頓毒打。’
‘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下，我是國家保護動物，很珍貴不能打。’白滾滾自信道。
黑旋風仿佛看到生命的曙光：‘表哥，那我呢？’
白滾滾面帶憐憫：‘你是國家三級保護動物，不能毫無節制地亂捕獵殺。’
‘不能亂殺意思就是可以放心揍了？’黑旋風語氣激動。
白滾滾沒有否認。
黑旋風沒有放棄掙紮：‘所以挨打的只有我一個麽，表哥我們曾經發過誓要同甘共苦？’
‘等會兒我挨打的時候，你就趴在我上面幫我擋著，何不美哉？’
白滾滾自有一套話術：‘共苦的前提是同甘，沒有同甘我怎麽放心與你共苦？’
黑旋風這裏愁雲滿天，另一半迎面走來的幾只狗可謂是紅光滿面，二者形成鮮明對比。
‘聽說便利店最近上新了幾個口味的飯團，等會兒我要買一個試試。’
‘真好，我的餘額已經用完，還好馬上月底該發工資了，等發工資我也去試試。’
‘等會兒我吃完告訴你哪個口味的最好吃！’
‘行，這個月的工資我可要省著點花。’
白滾滾聽到它們的話抖了抖耳朵，問道：‘那是誰？’
黑旋風隨意看了眼，‘是旁邊小區的巡邏犬，聽說之前幫助解決一起綁架案，現在在小區工作。’
‘城裏和村裏果然不一樣，狗也能工作。’白滾滾感嘆道。
看著臉皺成苦瓜的表弟，白滾滾安慰道：‘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直面暴風雨吧！’
‘你說得對，早死晚死都得死。’黑旋風嘆氣。
兩只熊走到幼兒園門口，江南雨已經帶著鋼蹦在門口等著迎接它們。
鋼蹦高興道：‘熊大表哥，你終於來了！’
黑旋風皮一緊：‘江老大你在呢好巧哈哈哈。’
江南雨臉色鐵青：“這只熊從哪來的？”
‘就是山裏啊，你忘了麽這是我表哥。’黑旋風裝傻。
白滾滾十分有禮貌地做了個揖，‘江老大你好，我是白滾滾，是小黑的表哥，我還是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江南雨磨了磨牙，“我當然知道這是誰，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在這。”
黑旋風支支吾吾：‘在路上散步，走著走著就看到了唄。’
‘對，我只是剛好經過。’白滾滾。
江南雨深吸一口：‘從這裏到山裏要四個小時，你散步的範圍還挺廣。’
早在鋼蹦給白滾滾打招呼時，江南雨就知道黑旋風和白滾滾一定很早就在計劃這件事，事已至今，似乎除了接受也沒有別的辦法。
江南雨問道：“你離開前告訴老吳這件事了嗎？”
白滾滾忙不疊點頭，‘我給老吳留了字條，等它看見就知道了。’
“希望老吳一睜眼就能看到字條，否則山裏要鬧翻天了。”江南雨無奈搖頭。
白滾滾點頭，‘肯定能看到，我放老吳腦袋上了，只要它一伸腦袋估計能註意到。’
見江南雨沒繼續追究，黑旋風笑嘻嘻道：‘怎麽樣驚喜吧？’
白滾滾：‘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千萬不能因為一些小瑕疵就破壞了這份美好。’
‘我表哥可是熊貓呢，有表哥在我們幼兒園的生意一定蒸蒸日上，我們可是世界上第一家有熊貓的幼兒園！’
江南雨疑惑：“還有這回事？”
鋼蹦點點頭，‘那當然了，去動物園看熊貓還要收門票，這可是國寶。’
江南雨將信將疑在手機上一查，得知私人飼養熊貓是違法行為還要進局子時，頓時整個妖都不淡定了。
黑旋風看到圖片後高興道：‘表哥你看好多熊和你一樣有黑化病耶！’
白滾滾：‘笨蛋，我是天生就是這樣的！’
黑旋風點點頭：‘表哥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鋼蹦：‘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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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個大單！”
“還好我手快哈哈哈！”
在司機群裏嘚瑟一番，享受朋友的羨慕嫉妒後，王達慢悠悠打開訂單，一看地址傻眼了——
“這個地址我之前好像去過……”王達甚至還記得兩次不同記憶。
第一次是大概一個多月前，一個奇怪的男人在幼兒園門口打車，對方看起來溫溫和和卻能單手拎起來塞滿東西的26寸行李箱，在王達想要上前幫忙時擡手阻止。
第二次是一個星期前，又是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人同樣在幼兒園門口打車，不同的是第二個人拎的是四個大蛇皮袋。
兩人的目的地都是一座荒蕪的山頭，說實話要不是有導航在，王達這種在附近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師也不知道京城附近居然有這麽人煙荒涼的地方。
王達手哆嗦了下，懷疑道：“那兩個男的該不會是人販子吧，把下藥昏迷的小孩塞到行李箱蛇皮袋裏帶走……”
“在幼兒園門口作案真的太猖狂了！”
“好像也不對，我怎麽記得兩次時間都是在周末呢？”
想到最後王達腦袋裏暈乎乎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人販子還是殺人藏屍，但總歸不像個好人就對了！
“希望這次是個正常人，對方只是恰好定位在幼兒園門口罷了。”王達祈禱後欲哭無淚道：“前兩次的事沒報警，世界上不會因為我的粗心大意多了幾個破碎的家庭吧……”
“不過這次有來有回的，應該是個正常人吧。”王達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幼兒園。
一個七八歲的幼崽正雙手叉腰霸氣側漏地站在門口，東張西望打量周圍來往車輛。
黑旋風看著手機上司機位置，嘆氣道：“時間就是金錢，這個司機怎麽能在距離一百米外的路口停留整整十分鐘，難道是堵車了？”
“動了，動了！”
白車緩緩停下，王達左看右看沒看到乘客，打對方電話發現鈴聲從身後傳來。
王達：“！”糟，接多奇怪的單子果然是要遇鬼。
彎腰系完鞋帶，黑旋風再擡頭時面前多了輛車，註意到是自己等的車後黑旋風熟練上前打開車門坐進去。
“我說。”黑旋風看著半天沒有動作的司機，語氣疑惑：“你就不問問我問題嗎，比如說手機尾號之類的？”
王達僵硬轉身：“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這麽大個人站在幼兒園門口你沒看到嗎？”黑旋風無語。
王達努力回憶剛剛的情況，幼兒園門口有人嗎，難道是因為小孩個子不高他沒註意到？
不過註意到對方是個未成年小孩，王達頓感安全幾分，松了口氣問道：“你家裏人呢？”
“不在這，我正要去找它。”黑旋風老實回答道。
王達疑惑：“你一個人外出？”
黑旋風點點頭反問：“不行嗎？”
王達狀似不經意問道：“我之前也遇到過和你一個目的地的人，他們都帶著很多行李，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麽去了嗎？”
“就在餵些動物唄，鳥、烏龜之類的。”黑旋風隨意道。
見狀王達打消心底的疑惑，開車上路。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周圍車輛逐漸減少，窗外風景也變得荒涼。
王達無意間瞥見黑旋風一直在用手機發短信，問道：“你在和家裏人溝通啊，怎麽不打電話？”
黑旋風嘆氣：“我家在山裏，信號不好。”
王達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過這個位置也太偏了些。”
“可不是麽。”黑旋風點點頭。
王達從後視鏡看了眼乖乖扣手機的黑旋風，暗嘆自己最近一定是工作壓力太大喜歡胡思亂想。對方可能只是住在山裏，所以才每次回去都要帶著大包小包。現在是和諧社會，哪有那麽多殺人犯。
到達目的地後，黑旋風迫不及待打開門，臨走前叮囑道：“我去接個人，你在這裏等著我。”
王達點點頭，“放心，你買的往返路程。”
一個人站在荒郊野嶺等待，手機信號似有似無，閑來沒事的王達走下車，看著周圍郁郁蔥蔥的綠植，深吸一口空氣感嘆道：“山裏空氣就是比市裏好，要不是信號不好還真想帶家裏人來玩一玩。”
在周圍閑逛一圈，王達返回原地將車子挪到不妨礙路過車輛的位置，曬著太陽在車裏昏昏欲睡。
“餵。”
“醒醒。”
王達睡眼惺忪睜開眼：“你們來了？”
兩個村民齊齊後退一步，警惕道：“什麽來了？”
王達猛眨兩下眼清醒過來，發現沒有穿黑衣服的小屁孩後，笑道：“睡迷糊了，我在這等人呢。”
村民聽到王達的解釋，沒有放下心中警惕，問道：“你是哪來的，我看你不像本村人，來走親戚的？”
王達遞煙，笑道：“我就一開出租車的，今天接了個單子來這等著接人。”
“接人你不去村子，在山裏做什麽？”
王達撓了撓頭，解釋道：“乘客家住在山裏，而且定的目的地是這，我當然要在這等著了。”
兩個村民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王達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有問題嗎？”
其中一個村民面色艱難道：“我們就是附近村子的村民，這座山裏根本沒人住。”
另一人：“是啊，從我爺爺那輩就沒聽說過有人住在這座山裏，周圍其他山倒是曾經有人住，不過現在早就搬下來了。”
王達笑容勉強：“難道是驢友，我之前送過一個人進來，他說他是驢友進山找刺激。”
“倒是有可能，可是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從山裏出來。”
另一人道：“有可能是沒看見吧，司機不是說自己來送幾回人了，你不也才撞見一回麽。”
那人點點頭，“也是，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膽大，居然敢爬這座山。”
“聽你們這麽說，這山有問題？”王達問道。
那人點點頭，繼續道：“那可不，聽家裏老人說這座山原本是座仙山，幾十年前村裏鬧饑荒，周圍山都禿了只有這座山源源不斷往外長野菜，村裏就是靠這座仙山才挺過來。”
王達高興道：“仙山好啊，仙山好！”
另一人跟著道：“不過這都是好多年的事了，這座山現在……不好說。”
“村子裏好多人想進山都進不去，只能在山腳下徘徊，偶爾有人進去了，等幾天後出來時迷迷糊糊的關於山裏的事什麽都不記得。”
王達心中一涼。
兩個村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有些多，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人。
王達越是挽留，兩人走得越快。
徒留站在原地的王達捶胸頓足，“下次接訂單前好歹看下地址，怎麽能因為錢多久接了呢！”
王達唾棄自己，“我怎麽就是這個見錢眼開的性格呢？”
“你也不想想，普通一小屁孩能有膽子一個人來深山嗎。”
“算起來，一個月前第一個人帶著幾個行李箱進了山裏就沒了影，半個月前第二個人帶著蛇皮袋，現在又來了一個未成年小孩……”
王達越想心裏越害怕：“我該不會是遇到三打白骨精了吧？！”
白骨精死掉後會剩一堆骨頭，前兩個人莫非行李裏裝的就是自己的骨頭，好像也不對，一個成年人的骨頭似乎用不了四個行李箱。
“你在說什麽？”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拋棄我離開……”王達一扭頭沒看到人，循著聲音一低頭發現是之前的小孩：“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達欲哭無淚：“怎麽是你？！”
黑旋風左看右看沒看到其他人，奇怪道：“難道之前有其他人路過？”
“餵，你看起來有些奇怪啊。”黑旋風看向王達，對方就像之前那只被它打怕的智障貓一樣，看到它不停發抖。
“有、有嗎？沒有吧！”原本硬氣了些的王達視線掃過黑旋風手裏抱著的黑色塑料袋，止不住腿軟：“你、你、你袋子裏裝的是什麽？走之前明明沒有的！”
難怪這小孩沒像前兩個人那樣帶著行李到山裏，他是去山裏找東西去了，裏面裝的該不會是他的骨頭？！
大人的骨頭多行李多，小孩的少所以只用抱在手裏。
王達第一反應：原來白骨精真的打不死，而且還需要自己給自己收拾骨頭！
第二反應：他今天恐怕要被留在這裏了，死之前他一定要搞清楚袋子裏的東西，就算死他也要做個明白鬼！
黑旋風立馬警惕地看向王達，“就隨便裝了點特產，什麽都沒有。”
王達指著鼓鼓囊囊的袋子：“裝了這麽多東西，你還說什麽都沒有？！”
黑旋風猶豫了下，“確實裝了一個。”
可能是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黑色袋子上，王達說話時總覺得袋子動了下但他沒當回事，塑料袋被風吹時也會動，直到他眼睜睜看著袋子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還對他Wink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袋子動了！”
“裏面裝的什麽？！”
黑旋風心虛得遮遮掩掩：“什麽動不動的，你眼睛花了吧。”
王達一手指著袋子，一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我兩只眼睛5.0看的一清二楚，就是動了！”
“那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吧。”黑旋風換個說法繼續敷衍。
王達堅持：“你沒動，是袋子自己動的！”
黑旋風決定放棄和這個人類爭執，開門上車關門一氣呵成：“快開車我們走吧！”
“一寸光陰一寸金，想想你都浪費多少金子了！”
王達重新把黑旋風關好的車門打開，“不行，不讓我看看你袋子裏裝的是什麽我就不開車。”
坐在車裏的黑旋風和站在車外的王達陷入僵局。
黑旋風看著死活不肯上車的王達，語氣認真的問道：“你不上車就不怕我把車開走？”
王達上下掃視了黑旋風幾下，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以你的身高應該踩不到油門。”
黑旋風剛想說什麽，就聽王達繼續道：“況且就算你蹲下踩到油門，你能看到路嗎？”
黑旋風拳頭硬了，這個膽大的人類剛剛還看見它就雙腿發軟，現在居然敢當著表哥的面持續羞辱它兩次，整整兩次！
“你就讓我看一眼吧，看一眼我保證馬上開車。”
王達話音一轉：“萬一你裏面放的是違禁物品怎麽辦，要是被警察查到我豈不是成同謀了？”
黑旋風手緊緊抱著袋子，“你怎麽知道裏面裝的是……”
“你、你、你最好快讓我看看裏面的東西……”王達也跟著心一緊，他也沒想到自己隨便一詐就詐出來個爆炸性新聞。
就在王達與黑旋風爭執時，袋子裏的東西自己露了出來。
黑旋風：“！”
王達：“！”
白滾滾：‘小黑你在和他說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出來，我都偽裝好了不會被發現真實身份的。’
看清楚裏面的小白狗後王達松了口氣：“一只狗而已，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黑旋風：“你不懂，有的司機不讓狗上車。”
‘好吧，不過這個司機師傅說只要看到袋子裏的東西就馬上開車。’白滾滾。
王達猶豫片刻，問道：“你這狗不隨地大小便吧？”
白滾滾怒視王達：‘這種事怎麽好掛在嘴邊，實在有辱斯文！’
黑旋風連忙抱著表哥安慰道：“不生氣不生氣。”
如願看到袋子裏的東西，王達果真坐上駕駛座，“這狗顏色還挺特別的，不仔細看我還以為是只小熊貓，天生的還是染的？你之前說的來山裏接你家裏人就是這只狗？”
“天生的，這只狗就是我的家人。”黑旋風。
王達想不通：“一只狗怎麽會突然跑到山裏，還有你怎麽知道它在這？”
黑旋風：“反正我就是知道。”
“GPS定位是吧。”王達猜測這小孩原本是留守兒童，現在跟著大人到城裏念書，心裏掛念老家的狗所以特意趁周末休息一個人回來接狗。
在腦子裏狠狠腦補了下小劇場，王達叮囑道：“城裏和村裏可不一樣，城裏偷狗的很多，你可千萬把狗抱好，不然到時候被偷了哭都沒地方哭。”
黑旋風隨意點頭，“知道了，你還沒說你當時看到我差點被嚇尿。”
沈默半晌，王達幽幽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問那麽多。”
從山裏回去時間已走到下午時分，回去的路不如上午那麽通暢，黑旋風讓王達將車停在附近的路口。
車子剛停好，王達一個下車的功夫，等他繞了一圈走到車後發現黑旋風早就跑沒影了。
王達撓頭：“這小孩溜的還挺快，神出鬼沒的。”
上午還沒等他看清人在哪，對方就坐進車子裏，這次也是，他正準備走下來開門，人又沒了。
街邊便利貸門口，一黑一白兩只小土狗排排坐蹲在路邊。
白滾滾：‘現已生米煮成熟飯，他不接受也要接受。’
黑旋風不讚同：‘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一頓毒打。’
‘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下，我是國家保護動物，很珍貴不能打。’白滾滾自信道。
黑旋風仿佛看到生命的曙光：‘表哥，那我呢？’
白滾滾面帶憐憫：‘你是國家三級保護動物，不能毫無節制地亂捕獵殺。’
‘不能亂殺意思就是可以放心揍了？’黑旋風語氣激動。
白滾滾沒有否認。
黑旋風沒有放棄掙紮：‘所以挨打的只有我一個麽，表哥我們曾經發過誓要同甘共苦？’
‘等會兒我挨打的時候，你就趴在我上面幫我擋著，何不美哉？’
白滾滾自有一套話術：‘共苦的前提是同甘，沒有同甘我怎麽放心與你共苦？’
黑旋風這裏愁雲滿天，另一半迎面走來的幾只狗可謂是紅光滿面，二者形成鮮明對比。
‘聽說便利店最近上新了幾個口味的飯團，等會兒我要買一個試試。’
‘真好，我的餘額已經用完，還好馬上月底該發工資了，等發工資我也去試試。’
‘等會兒我吃完告訴你哪個口味的最好吃！’
‘行，這個月的工資我可要省著點花。’
白滾滾聽到它們的話抖了抖耳朵，問道：‘那是誰？’
黑旋風隨意看了眼，‘是旁邊小區的巡邏犬，聽說之前幫助解決一起綁架案，現在在小區工作。’
‘城裏和村裏果然不一樣，狗也能工作。’白滾滾感嘆道。
看著臉皺成苦瓜的表弟，白滾滾安慰道：‘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直面暴風雨吧！’
‘你說得對，早死晚死都得死。’黑旋風嘆氣。
兩只熊走到幼兒園門口，江南雨已經帶著鋼蹦在門口等著迎接它們。
鋼蹦高興道：‘熊大表哥，你終於來了！’
黑旋風皮一緊：‘江老大你在呢好巧哈哈哈。’
江南雨臉色鐵青：“這只熊從哪來的？”
‘就是山裏啊，你忘了麽這是我表哥。’黑旋風裝傻。
白滾滾十分有禮貌地做了個揖，‘江老大你好，我是白滾滾，是小黑的表哥，我還是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江南雨磨了磨牙，“我當然知道這是誰，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在這。”
黑旋風支支吾吾：‘在路上散步，走著走著就看到了唄。’
‘對，我只是剛好經過。’白滾滾。
江南雨深吸一口：‘從這裏到山裏要四個小時，你散步的範圍還挺廣。’
早在鋼蹦給白滾滾打招呼時，江南雨就知道黑旋風和白滾滾一定很早就在計劃這件事，事已至今，似乎除了接受也沒有別的辦法。
江南雨問道：“你離開前告訴老吳這件事了嗎？”
白滾滾忙不疊點頭，‘我給老吳留了字條，等它看見就知道了。’
“希望老吳一睜眼就能看到字條，否則山裏要鬧翻天了。”江南雨無奈搖頭。
白滾滾點頭，‘肯定能看到，我放老吳腦袋上了，只要它一伸腦袋估計能註意到。’
見江南雨沒繼續追究，黑旋風笑嘻嘻道：‘怎麽樣驚喜吧？’
白滾滾：‘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千萬不能因為一些小瑕疵就破壞了這份美好。’
‘我表哥可是熊貓呢，有表哥在我們幼兒園的生意一定蒸蒸日上，我們可是世界上第一家有熊貓的幼兒園！’
江南雨疑惑：“還有這回事？”
鋼蹦點點頭，‘那當然了，去動物園看熊貓還要收門票，這可是國寶。’
江南雨將信將疑在手機上一查，得知私人飼養熊貓是違法行為還要進局子時，頓時整個妖都不淡定了。
黑旋風看到圖片後高興道：‘表哥你看好多熊和你一樣有黑化病耶！’
白滾滾：‘笨蛋，我是天生就是這樣的！’
黑旋風點點頭：‘表哥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鋼蹦：‘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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