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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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這情報說沒價值吧,又有一定的價值。可要說它有價值吧……想以此為依據找出偷屍之人或者黑塔碎片的下落,又難如大海撈針。

方濟之接著想了一會,就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宛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背上藥囊:“改造手術可以等幾日再做,我先把這個世界裏蔓延的瘟疫給治了。給我撥點人手,我現在就出發。”

方濟之離京不久,白木深也帶著顏無恙離開。說是準備捉鬼定契,增加人……增加鬼手,擴大搜索的範圍。

顧長雪考慮到自己當下這張臉的知名程度,到底還是沒有大張旗鼓地跟著出京,只留在觀星司借由永帝和國師之手整頓朝綱。期間還被耐不住好奇的覡追問了一回:

“你們談事的時候,我在隔壁也聽了一聽。那個方濟之如此急切地想要出京,明擺著是怕被你接著追問。你怎麽不攔住他?難道就不想知道他們瞞了你什麽事?”

顧長雪把玩著顏無恙丟下的空間鈕,隨手把借著空間鈕又偷跟過來的小靈貓掀了個肚皮朝天:“我已經大概猜到了。”

“?”覡忍不住湊近幾步:“是什麽?”

顧長雪沒答話,只將粘人的小靈貓塞進覡的懷裏。剛想把人打發走,就瞥見窗口冷不丁地探進半顆鬼腦袋:“誰是葉星?”

“……”覡好奇的神色霎時一斂,持著木杖的手不動聲色地微微攥緊。

剛要動手,就被顧長雪隨手按住手腕:“前段時間我和顏無恙離開去尋方老,你和白木深領著督察辦的軍隊,幾乎將京都的祟鬼斬殺殆盡。誰那麽想不開,這時候還特地來觀星司自投羅網?生怕自己活得久?”

“那這是……”覡反應過來,“白木深他們遣來傳消息的?”

“……”扒在窗口的鬼默默向後飄了幾寸,謹慎地保持安全距離,“我是來替尊主傳話的。尊主說,他在齊北追查到了公主的蹤跡,讓我來觀星司請葉星去齊北與他碰頭。”

“那感情巧啊,”庭院中央的桂樹抖了抖,另一只頂著烏紗帽的男鬼從樹幹裏冒出來,“我是來替白副將傳話的。他也想請葉大人去齊北碰面呢!地點就在……呃,在什麽‘一周目’碰見灰仙兒的婚宅裏。”

顧長雪剛要開口,水井中又探出半顆腦袋:“我、我也是,來帶話的。方、方大人說,齊北似乎是最早發瘟病的地方,請葉大人去齊北一敘。”

顧長雪本還因為庭院裏一連冒出三只鬼感到些許無語,聽到完水井鬼的話後微微一楞。

覡皺起眉頭:“三個人三條線,都追查到齊北?莫非,黑塔碎片就在那裏?”

能從西南一路追查至京都,覡本身也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只困惑了須臾便果斷地道:“我去叫人備車。”

顧長雪一把拎住覡的後領,起身摘下窗邊的桃木劍。

“??”覡被拽得連退幾步,“幹什麽?”

顧長雪止住動作,想了想:“在這裏,修道之人能禦劍而飛嗎?”

“自然不能,可以飛的那是鬼神。”覡奇怪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顧長雪一腳踏上窗臺:“最後驗證一次我的猜想。”

話音落時,木劍無風而自浮起。

覡只覺眼前一花,下一瞬罡風與冷霧齊至。

他在撲面而來的風霧中勉強睜眼,只見周邊雲海如潮,落日並肩。

禦劍飛行對於修仙者來說速度恰恰好,對於還沒突破仙人界限的大巫覡來說就稍嫌有些快了……他有些暈車。

顧長雪半倚著籬笆等待大巫覡清空胃裏的內存,順帶詢問途徑的小童:“這裏是齊北吧?你知不知道河裏弄堂?”

小童看著幹嘔不已的大巫覡唏噓:“這個哥哥是被鬼附身了嗎?去河裏弄堂想燒紙給鬼神求饒?還是不必了吧。”

顧長雪給覡塞了條巾帕:“為什麽不必?”

小童在冬風中揣著袖子跺腳:“前幾日也有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哥哥途徑這裏,問我河裏弄堂的方位,說是要去找人。人有沒有找到我是不清楚,但我聽爹爹說,這幾日走夜路的商人都在議論,說河裏弄堂的夜半鬼哭突然就不哭了,好像是什麽嘟……嘟……嗯,什麽茶飯的人進了弄堂,把鬼給驅了。”

“嘟茶飯是什麽,”覡總算稍緩過來,有些虛弱地抹了下嘴角,“是督查辦吧?這小童和他爹爹說的應該都是白木深。”

顧長雪點點頭,給小童塞了幾片金葉子,托他找來家長帶路。抵達弄堂時,他剛踏進敞開的院門,就見顏無恙提溜著方濟之從側院墻飛進來,顯然是在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去撈了他們之中腳程最慢的方濟之。

覡拄著木杖和方濟之一起蹣跚到屋內火盆邊取暖,白木深則沖著空蕩荒蕪的宅院點了點下巴:“一周目時,和我一齊鎮壓瘟神的同伴裏還有一位灰仙兒。她原本在這裏落腳,可我來到這兒時,卻只看到滿地的灰塵和蜘蛛網。”

顧長雪繞著廳堂走了一圈:“不光如此。劇本裏說,灰仙兒居住的弄堂本是個婚宅,裏面布置著喜堂洞房,彩禮滿庫。可這地方,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個婚宅。”

“是啊,又是一處與一周目不一樣的變動。”白木深不知從哪掏出兩只暖壺,給覡和方濟之一人發了一個。

方濟之抱著暖壺略微緩過來:“那你一周目時有沒有發現瘟疫發生的時間不對?”

“?”白木深楞了一下,“哪裏不對?”

方濟之往火盆邊又挪了挪:“我追溯各地瘟病發起的時間,發覺它們分布的格外規律,幾乎每年都會有一處新地方爆發瘟病。並且,爆發的時間都在同一個時間區間內。”

“瘟病爆發可不會挑日子,瘟神瘟鬼也沒有這樣的儀式感。比起天災,我覺得這更像是人禍。”

覡理著貓毛的手一頓:“你是說……有人每一年都會在固定的日子散布瘟病?”

“沒錯。”方濟之頷首,“這個日子對他來說一定具有某種特殊的意義。”

白木深思尋片刻:“一周目時,我曾在登基後抓捕過為鬼新娘辦陰婚的司儀。按照他的交代,郭辻應該是在得到黑塔碎片的同時拿到了一份有關陰婚古法的劄記,後來又覺得這東西自己用不上,便賞給了他。”

“那份劄記上記載著從挑選地點到舉辦儀式的全部流程,其中也包括婚宅的選擇。只是拿到劄記的人是個半吊子,拿著參考都不知道該怎麽選址,所以只能在京都就近挑了個宅邸,這才定在霰華裏。”

正為方濟之揉按關竅的顏無恙捕捉到了重點:“換而言之,在郭辻之前持有黑塔碎片的人正在籌謀一場陰婚?”

白木深點頭:“應該是這樣。”

“一周目時,那個前持有人應當是出了意外,黑塔碎片和劄記才流落到郭辻手裏。郭辻留下黑塔碎片,將劄記丟給了手下,所以一周目時才出現那麽多婚宅——其實都是那個手下在利用劄記斂財。”

“但時間回溯後,那個前持有人怕是意外存活了下來,所以黑塔碎片和劄記沒落進郭辻手裏。我們去一周目的婚宅看,自然也只會撲個空。”

覡抱著貓左右看看:“那現在咱們怎麽辦?下一步要做什麽?”

顏無恙收回手:“離京之後,我遣了祟鬼搜尋永壽公主屍首的下落。不久前收到傳訊,說有一只隊伍跟著蹤跡找到了齊北的一處婚宅內,之後便斷了音訊。我本以為這婚宅或許與白木深提及的婚宅是同一處……”

白木深稍加思索:“正常人家的婚宅怎麽可能讓祟鬼有進無出?這傳訊中提到的婚宅定然無比兇險。只要問問當地的百姓或者夜行的商人,肯定能查得到。”

齊北鬧鬼的宅邸有很多,但布置成婚宅且鬧鬼的就寥寥無幾了。眾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將打聽來的鬧鬼婚宅跑了個遍,直到傍晚,才排查到名單上的最後一處地點。

幾人站在院外撣望了一眼,就見院墻內火光燎動,亂舞的人影投影在冬日的夜霧間,扭曲出幾分駭人的詭相來。

但再詭異的東西,一連看了幾回都該脫敏了。覡現在只覺得頭疼:“怎麽又是辦淫祀的。這些百姓有什麽毛病?哪個正經神明會願意讓信眾在婚宅裏供奉祂?這根本就是褻瀆。”

白木深更在意另一件事:“難道這裏也不是?這可是名單上最後一處地點了……怎麽?”

顧長雪單手扒在院墻邊,沖著院內角落示意。眾人打起精神靠近過去,探頭望向顧長雪眼神示意的方向。

“這些應該都是辦淫祀的人從宅子裏搜刮出的東西,堆在這裏怕是想等結束淫祀後坐地瓜分,帶回家去賣錢。”

顧長雪壓著聲音,指了下彩禮堆邊散落的一雙皂靴:“這鞋子該是給新郎官準備的吧?怎麽會這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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