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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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
空氣中有塵埃浮動。
初吻的味道，好像混合著薄荷，圓珠筆油芯味，和校服被肥皂洗過後的皂香。
像是羽毛拂過嘴唇，輕而溫柔。
蘇飲月的心好像都要跳出了胸膛，秦言的臉在她的面前放大一瞬，幾乎看得見她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她楞楞地看著她湊近，像是清醒時看見了夢中旖旎時荒誕而怪異的場景，害怕，激動，緊張，期待，她在無數種情緒中被掙紮撕裂，最後化作一片交織著恐懼的如水柔情。
如果被媽媽知道了，她會死的吧？
如果真的要死，那她願意死在這一刻。
秦言的唇有有點幹燥，也許是這兩天的經歷太糟糕，她還有些昏沈和茫然。在聽到蘇飲月近乎引誘的這句話後，她鬼使神差地湊了過來，只是輕輕地觸碰了蘇飲月的唇。
在親吻之後，秦言楞了一下，然後長長的睫毛輕擡，似乎在分開之後，才猛然驚醒自己做了什麽。
兩個人都各自慌忙地低下了頭，並肩而坐的地方好像是碰到了一塊烙鐵，發起熱來。
良久的沈默裏，蘇飲月的心像是劫後餘生一般狂跳不止，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撫了撫自己的嘴唇，喃喃道：“我只是想試試接吻，你不要多想。”
秦言嗯了一聲。
她手指交纏，好像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似的，臉上一片茫然，失去了往日裏的沈著冷靜，像是等待著審判的殉道者，心被高高拎起，不知跌落時會落入厚厚雲層還是萬丈深淵。
蘇飲月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裏慌亂，卻又強作鎮定：“你不要多想。”
秦言又嗯了一聲，她低聲說道：“我沒有多想。”
聽到這句欲掩彌彰的話，蘇飲月臉紅耳赤，不用摸便知道自己臉上已經通紅一片。渾身就像被蒸籠蒸過一遍，心臟跳得又極又重，在狹隘的房間內好像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蘇飲月又細聲細氣地說道：“秦言，你在想什麽？”
她好像喪失了基本邏輯和理智，秦言先冷靜下來，她看了一眼蘇飲月，垂下眼眸，說道：“我在想，以後該怎麽辦。”
這一句話如石沈水面，頃刻打破了房間內旖旎的氣氛，蘇飲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低聲道：“是啊——怎麽辦呢。”
要是被媽媽知道了，她一定會被活活打死。
這件事要藏著掖著還好，但是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蘇母鐵了心要讓蘇飲月離秦言遠一點，她不能再見到秦言了。
蘇飲月忽然往秦言身上靠了過來，她倚在秦言的肩膀上，不再說話。兩人好像無需用話語交流，就懂得了彼此的心意。
安靜的房間內，蘇飲月依靠在秦言的身上，她嗅到秦言發絲間的香味，那混合著過去的味道讓她情不自禁感到了安寧和從容。
在這樣一個安靜的，簡單的閑暇時光裏，就像是她們歷經了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生活，所留給她們的片刻喘息和安寧。
秦言的肩膀略帶單薄，蘇飲月眼眸從長睫下一轉，看見她纖細的脖頸，白皙的肌膚上鎖骨線條沒入被洗的幹幹凈凈的衣裳裏。光線在她衣裳陰影下投下明明暗暗的分割。
蘇飲月直起身，對上秦言無聲詢問的目光，她忍不住又起了躍躍欲試的心情：“秦言，再親我幾下。”
漆黑狹隘的巷道裏，崔玨的目光從旁邊敞開的垃圾箱旁邊挪開。四周蚊蟲滋生，惡臭熏天。
自從車禍後，秦言就一直住在這種地方嗎？
聽到秦言被綁架的消息時，她心裏生出許多怪異的念頭，暢快和擔憂在她的心裏混雜。有時候她盼著秦言過得不好，最好是深陷泥沼難以自拔。
這樣才能對得起在車禍裏死去的崔家父母和自己才見過幾面的親生父母。
可有時候她又想，秦言罪不至此。隨著年紀增長，隨著見識寬廣，好像曾經激烈的憤怒都變成了舊相框裏褪了色的恨意。
隔著一層玻璃，她也觸不到那一層封起來的情緒，不會再像當初那樣激烈的巴不得秦言去死。
崔玨站在門口，敲了幾下。她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甚至也沒想好在秦言開門後要說什麽。
“我去醫院找過你？”不對，“我聽說你被綁架了？”好像也不行。
崔玨站在門口，嘴角有些僵硬，話語如鯁在喉。
她站在門口，剛敲了兩下，發覺好像沒人開門，心裏生了退縮的念頭，轉身就想走。
門吱呀一聲開了。
但開門的人不是秦言，竟然是蘇飲月。
崔玨直楞楞地看著她，繼而眉頭微蹙。蘇飲月頭發有些淩亂，臉上跟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緋紅，眼裏躲閃，看見是她先是楞了一下，繼而手忙腳亂地說道：“崔玨，你怎麽來了？”
秦言站在了蘇飲月身後，她比蘇飲月稍微高些，也一眼就看到了崔玨，她替蘇飲月拉開了門，臉上也有些泛紅，帶了一絲強自鎮定的僵硬感，問道：“你有事嗎？”
崔玨原本還有些尷尬，此刻看到她們倆的眼神，臉上疑惑頓生。
“你們這是在幹嗎？”崔玨立在門口，壓不住心底的好奇心，目光往屋裏探了探，“你們倆是在燒炭自殺嗎，臉上這麽紅？”
雖然話還是往常一樣惡毒，但神態卻是緩和了不少。
蘇飲月跟秦言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開臉，蘇飲月咬唇不說話，秦言維持著表情，鎮定自若地說道：“剛剛房間有點悶，可能是空氣不流通吧。”
鎮定如秦言也忍不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呼吸不暢，所以才會臉紅。”
崔玨狐疑地打量她倆幾眼，這才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微微擡了擡下巴，說道：“我聽說你被綁架了，怎麽回事？”
她一臉漫不經心，秦言松了口氣，淡淡道：“沒事，都過去了。”
崔玨瞇著眼打量她，貓眼般明亮的瞳孔裏幾乎要緊縮成一條線：“被綁架了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秦言，你真的挺有本事。”
她好像都被氣笑了，嘖了一聲。
蘇飲月閉了嘴不說話，她看了一眼秦言，又看向崔玨，想起來秦言作為受害人，自己做的事情還要秦言來善後，不由得心頭愧疚，拉了拉秦言的衣裳，朝崔玨說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崔玨，你是想來幫秦言的嗎？”
崔玨一聲冷笑，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是來看笑話——”
秦言看著她，神色平靜，崔玨在她的臉色面前戛然而止，頗有些不適地扭過頭去，冷漠地說道：“我只是來看看，怕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蘇飲月擡起眼看了看秦言的表情，秦言神色如常，平靜地說道：“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覺得活著挺好的。”
崔玨沈默良久，她冷冰冰地撇了秦言一眼，說道：“隨你便吧。”
她轉身就走，蘇飲月松了口氣，又看向秦言，問道：“你幹嘛不跟她多聊幾句。”
“其實崔玨好像也沒那麽恨你，不然她不會來找你。”
秦言想起早上在醫院看到崔玨急匆匆去往醫院的那一幕，她輕聲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急於一時。”
蘇飲月關上門，秦言躺上床，盯著空白的天花板，說道：“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旁邊窸窸窣窣的響動，蘇飲月爬上床來，她縮在秦言的身邊，說道：“秦言，你累了嗎？”
秦言眼眶下有泛青的眼圈，一看就知道她這幾天根本沒睡好。
秦言嗯了一聲，她看向蘇飲月，說道：“我想先睡一會兒。”
蘇飲月順從地在她身邊躺下來，遲疑了片刻，抱上了秦言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秦言的體溫在她的手臂上熨開，溫暖又柔軟。
蘇飲月將頭埋在秦言的頸窩裏，聲音細弱：“我也好累啊，秦言，我們一起睡會兒吧。”
秦言伸出一只手，拂開她額前細碎的烏黑發絲，輕聲說道：“好，等醒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飲月睜著眼睛看著她閉上眼睛，心中有根弦好似慢慢地揪緊，再慢慢地放松下來。
她無聲地抱緊了秦言，聽著她漸漸平靜綿長的呼吸，輕聲呢喃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秦言，來日方長，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暮色四合，夕陽西沈。
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秦言睜開眼睛，明顯地感覺到身邊已經空落落。
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摸到脖頸處一小塊打濕的布料。
只有這一塊打濕的布料，清晰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在她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她聽到了蘇飲月宛若夢囈般的輕語，她在夢中一遍又一遍地說，秦言，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來日方長，終有一天。
綠茶和青梅很快就要完結了，下一本接檔《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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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羽毛拂過嘴唇，輕而溫柔。
蘇飲月的心好像都要跳出了胸膛，秦言的臉在她的面前放大一瞬，幾乎看得見她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她楞楞地看著她湊近，像是清醒時看見了夢中旖旎時荒誕而怪異的場景，害怕，激動，緊張，期待，她在無數種情緒中被掙紮撕裂，最後化作一片交織著恐懼的如水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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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嗯了一聲。
她手指交纏，好像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似的，臉上一片茫然，失去了往日裏的沈著冷靜，像是等待著審判的殉道者，心被高高拎起，不知跌落時會落入厚厚雲層還是萬丈深淵。
蘇飲月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裏慌亂，卻又強作鎮定：“你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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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喪失了基本邏輯和理智，秦言先冷靜下來，她看了一眼蘇飲月，垂下眼眸，說道：“我在想，以後該怎麽辦。”
這一句話如石沈水面，頃刻打破了房間內旖旎的氣氛，蘇飲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低聲道：“是啊——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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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個安靜的，簡單的閑暇時光裏，就像是她們歷經了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生活，所留給她們的片刻喘息和安寧。
秦言的肩膀略帶單薄，蘇飲月眼眸從長睫下一轉，看見她纖細的脖頸，白皙的肌膚上鎖骨線條沒入被洗的幹幹凈凈的衣裳裏。光線在她衣裳陰影下投下明明暗暗的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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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時候她又想，秦言罪不至此。隨著年紀增長，隨著見識寬廣，好像曾經激烈的憤怒都變成了舊相框裏褪了色的恨意。
隔著一層玻璃，她也觸不到那一層封起來的情緒，不會再像當初那樣激烈的巴不得秦言去死。
崔玨站在門口，敲了幾下。她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甚至也沒想好在秦言開門後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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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玨直楞楞地看著她，繼而眉頭微蹙。蘇飲月頭發有些淩亂，臉上跟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緋紅，眼裏躲閃，看見是她先是楞了一下，繼而手忙腳亂地說道：“崔玨，你怎麽來了？”
秦言站在了蘇飲月身後，她比蘇飲月稍微高些，也一眼就看到了崔玨，她替蘇飲月拉開了門，臉上也有些泛紅，帶了一絲強自鎮定的僵硬感，問道：“你有事嗎？”
崔玨原本還有些尷尬，此刻看到她們倆的眼神，臉上疑惑頓生。
“你們這是在幹嗎？”崔玨立在門口，壓不住心底的好奇心，目光往屋裏探了探，“你們倆是在燒炭自殺嗎，臉上這麽紅？”
雖然話還是往常一樣惡毒，但神態卻是緩和了不少。
蘇飲月跟秦言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開臉，蘇飲月咬唇不說話，秦言維持著表情，鎮定自若地說道：“剛剛房間有點悶，可能是空氣不流通吧。”
鎮定如秦言也忍不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呼吸不暢，所以才會臉紅。”
崔玨狐疑地打量她倆幾眼，這才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微微擡了擡下巴，說道：“我聽說你被綁架了，怎麽回事？”
她一臉漫不經心，秦言松了口氣，淡淡道：“沒事，都過去了。”
崔玨瞇著眼打量她，貓眼般明亮的瞳孔裏幾乎要緊縮成一條線：“被綁架了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秦言，你真的挺有本事。”
她好像都被氣笑了，嘖了一聲。
蘇飲月閉了嘴不說話，她看了一眼秦言，又看向崔玨，想起來秦言作為受害人，自己做的事情還要秦言來善後，不由得心頭愧疚，拉了拉秦言的衣裳，朝崔玨說道：“事情已經解決了。崔玨，你是想來幫秦言的嗎？”
崔玨一聲冷笑，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是來看笑話——”
秦言看著她，神色平靜，崔玨在她的臉色面前戛然而止，頗有些不適地扭過頭去，冷漠地說道：“我只是來看看，怕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蘇飲月擡起眼看了看秦言的表情，秦言神色如常，平靜地說道：“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覺得活著挺好的。”
崔玨沈默良久，她冷冰冰地撇了秦言一眼，說道：“隨你便吧。”
她轉身就走，蘇飲月松了口氣，又看向秦言，問道：“你幹嘛不跟她多聊幾句。”
“其實崔玨好像也沒那麽恨你，不然她不會來找你。”
秦言想起早上在醫院看到崔玨急匆匆去往醫院的那一幕，她輕聲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急於一時。”
蘇飲月關上門，秦言躺上床，盯著空白的天花板，說道：“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旁邊窸窸窣窣的響動，蘇飲月爬上床來，她縮在秦言的身邊，說道：“秦言，你累了嗎？”
秦言眼眶下有泛青的眼圈，一看就知道她這幾天根本沒睡好。
秦言嗯了一聲，她看向蘇飲月，說道：“我想先睡一會兒。”
蘇飲月順從地在她身邊躺下來，遲疑了片刻，抱上了秦言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秦言的體溫在她的手臂上熨開，溫暖又柔軟。
蘇飲月將頭埋在秦言的頸窩裏，聲音細弱：“我也好累啊，秦言，我們一起睡會兒吧。”
秦言伸出一只手，拂開她額前細碎的烏黑發絲，輕聲說道：“好，等醒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飲月睜著眼睛看著她閉上眼睛，心中有根弦好似慢慢地揪緊，再慢慢地放松下來。
她無聲地抱緊了秦言，聽著她漸漸平靜綿長的呼吸，輕聲呢喃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秦言，來日方長，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暮色四合，夕陽西沈。
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秦言睜開眼睛，明顯地感覺到身邊已經空落落。
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她下意識地擡起手，摸到脖頸處一小塊打濕的布料。
只有這一塊打濕的布料，清晰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在她陷入深度睡眠的時候，她聽到了蘇飲月宛若夢囈般的輕語，她在夢中一遍又一遍地說，秦言，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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