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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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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名而來

玄迦還有政務要忙,用過膳後沒有多留便離開了。希明將他送到殿外,待人走遠了,才略為疲憊的嘆了口氣。

秦縛等了片刻才走出去,希明從銅鏡中看到他,一時間驚喜地轉過頭,走過去仰著臉問道:“你是何時回來的?”

秦縛笑了笑,垂下眼簾道:“屬下剛到。”

希明從上到下看了他一遍,“這次可有受傷?”

“沒有。”秦縛不想讓她擔心,錯開視線回答。

他嘴上說著無事,可神情不像是沒有受傷的樣子。

希明蹙眉,挪了一步後盯著他的眼睛問:“傷到哪了?”

秦縛抿唇,挽起一點袖口,露出被麻布纏繞包裹的小臂,“只是燙了一下。”

他神情低落,濡濕的眼睛,像極了受傷後可憐求安慰的犬科動物。

希明才發現他今日穿著較為寬松的衣裳,小臂往上仍舊是麻布,藏在衣袖間,也不知他究竟被燙傷了多少。

希明擡手虛握著他的手臂,心疼地上前抱住秦縛。

秦縛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飄浮的心漸漸安穩了。

他沒有主動問希明為何會與玄迦用膳,只是用身上的傷,博得了她的關註,希望她的視線都落到自己身上。

他挺卑鄙的,秦縛想。

因為救了符恩,玄迦賞了他不少東西。鑒於他的傷,所以沒有急於將秦縛調走。

秦縛依舊看管希明,但是玄迦不需要他每日來匯報了。因為玄迦會經常來希明的殿中,秦縛只要負責她的安危便好。

又一次午膳,玄迦屏退一幹人等,秦縛自然也被支去了殿外。

他蹲下來看樹下的螞蟻,說不出此時的心情如何,臉上擠不出笑容,呆楞楞地看著緊閉的殿門。

春禾路過時被他這番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不由得拍了拍胸脯。

什麽情況,怎麽最近的暗衛一個兩個都不太正常?

殿內,兩人閑談,談到了玄迦的暗衛。

希明不經意地提起,“殿下派給我的那名暗衛可有何權力?”

“暫無。”

“那我若是有事找殿下,他豈不是都幫不上忙。”

玄迦略一思忖,“不會,明日孤便提拔他,你莫要多心。”

得了賞賜後,秦縛還莫名被提拔成了暗衛的二把手。不少暗衛過來恭喜他,祝他終於熬出了頭,被殿下看到了。

“苦盡甘來呀。”

“茍富貴,勿相忘。”

“調到殿下身邊是早晚的事,不要心憂。”

秦縛滿臉迷茫,不清楚玄迦是如何想的。不過他也沒糾結多久,因為秦縛的心思盡然放到了別的地方。

直到將要入秋,秦縛總算知道了希明與玄迦關系變好的原因,希明的兄長們要來了。

秋風過耳,拂動豐盈的莊稼。

希明站在城門向遠處眺望,看到緩慢而來的馬車後,不由得露出笑意,心臟跳的厲害。

秦縛領了命令,去城外迎人。希明的兄長來了兩位,秦縛騎馬走在前面,向後掃了一眼,看樣子她提過的三弟沒有來。

三弟沒有來,希明有些失望,但是能和兄長們見上一面也是好的。

餘褚作為小國,餘褚人從小便被要求學習外朝的語言。

因此,劄許爾和劄封元下馬車後,用熟練的寧朝話向玄迦問好。寒暄過後,才用餘褚話詢問希明過得如何。

希明挨個回了,一路上說說笑笑,進了皇宮。

秦縛走在後面,大概明白了那日希明聽到他說了一句餘褚話為何會那麽激動,會說餘褚話的人實在太少了。

聖上與皇後仍舊沒有回宮,所以是玄迦設宴款待,宴上讓他們多留幾日,“過些時日有蹴鞠比賽,二位若有時間可留下來參加。”

希明眉角含笑,“許久未見兄長們踢球了,不知是否還與以前一樣厲害。”

劄許爾將準備拒絕的話咽回去,與劄封元對視一眼,劄封元笑道:“能得殿下邀請,我們自然是要參與的。”

用過膳後,希明帶著劄封元和劄許爾在宮中閑逛,待到了無人處,兩位兄長停下了腳步。

希明看著他們凝重的表情,笑容斂了斂。

“那寧朝殿下瞧著對你無意。”劄封元道,“你莫不是還沒將他拿下?”

“你來和親許久,肚子怎得還是沒動靜?”

“先不說你和他的感情如何,和親後竟沒給餘褚爭來半點好處。”劄許爾擰眉,“妹妹,這便是你對父王培養你多年的報答?”

希明垂眼,“我知錯了。”

“你需得記住,你先是劄欒若,而後才是希明。”

希明還以為會得到家人的關心,沒想到還是這套老生常談,從她決定和親那日便開始,到現如今,從未變過。

他們一番話,成功地擾了希明的興致。希明不再妄想,接下來幾日都與他們極為客套。

如二人所言,劄許爾和劄封元這幾日拼命恭維玄迦,仿佛不是來看望希明的,而是來與玄迦做交易的。話裏話外是餘褚當前境況有多不易,好在希明嫁了過來。

玄迦聽得毫無波瀾,敷衍了事。二人也不放棄,換個角度繼續切入。

希明心中泛寒,藏在東宮,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歡喜。才多久不見,她怎麽這麽快就忘了自己的兄長是什麽樣子呢?

怎麽會對他們含有期待……

直到蹴鞠比賽那日,希明才軟下聲來鼓勵劄許爾和劄封元,讓他們努力踢個好成績。

在寧朝的疆土上,奪得勝利,也算是為她爭光。哪怕已是和親,希明仍舊下意識將她與餘褚聯系到一起。

比賽地點定在了宮中練武場的鞠城,秦縛跟在希明身後走進練武場時心中湧出一股奇妙的感慨。

暗衛們被分派到各個地方,秦縛走之前道:“娘娘,若有事便喚屬下。”

希明緊張地握拳,“好。”

鳴笛擊鼓後終於開球,希明內心深處自然是希望兄長可以贏的。

只是當劄許爾再一次射偏時,希明才看出他們在故意輸。

劄許爾與劄封元昨日便商量好了,為了兩國交好,體現寧朝的威風,他們今日會假輸幾場。跟來的餘褚官員也發現了,裝傻一樣滿場跑,碰不到幾次球。

哪怕風流眼就在前方,劄許爾一腳下去,竟都能擦邊出線,亦或是球突然掉落。

希明不可置信到面色發白,頹然坐了回去。

秦縛抽時間看向場上,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只是當局者迷,寧朝的官員絲毫沒有感到被放水了,甚至心中隱隱嘲笑,笑餘褚官員球技這般的差。

秦縛轉身,果不其然看到場外的希明一臉落寞,他微微皺眉。

還有最後一場友誼賽,單球門的間接對抗比賽,餘褚的隊中倏然有一人小腿被撞擊受了傷,痛苦地躺在地上。

希明霎時起身,焦急地看向場中。

檀石趕忙命人將受傷的人擡下去,隨後準備自己上場頂替空位,卻被秦縛叫住了。

“我想去參加。”

檀石打量他一眼,松口:“易容後再去。”

很快有人上場,填補空缺,比賽繼續。

希明看著場上奔跑著的熟悉的背影,心中一暖,眼中隱有熱淚。

這一場很是精彩,秦縛顛球又多又穩,以一己之力帶起全場,炫技似的將球射進風流眼。

劄許爾射偏,秦縛幹脆不向他傳。劄封元假摔,秦縛直接從他身上略過。有部分餘褚官員也受夠了前幾場那般窩囊,暗中配合秦縛。

比分不斷上漲,拉開差距,最後餘褚毫無疑問地贏了。

有寧朝官員想起什麽,不死心地問道:“他可是後來上場的寧朝人,那他踢進的球算誰的?”

秦縛擦掉臉上的汗,側身看了一眼,“自然是算我們側娘娘的。”

“嘿,你倒是個好奴才。”眾人因為他的回答哄笑不止。

劄許爾在一片笑聲中突然上前,開口說:“肯定算寧朝的,多虧各位這一場放水,我們才能贏了。”

希明遠遠地看到他們微彎的脊背和面上討好的笑容,不由得收起了笑意。

玄迦趕來時,比賽已經結束了。他發現希明悶悶不樂,難免猜測一番,最後下令賞了餘褚那一隊,希明聞言強顏歡笑地謝過玄迦。

劄許爾與劄封元明日便會離開,當晚依舊設宴,甚至還放了焰火。

希明以往只有在除夕夜才能看到焰火,周圍的餘褚官員同樣驚訝出聲,用餘褚話低聲稱讚。

焰火璀璨絢麗,街邊的孩童擡頭看天,秦縛也擡頭看去,眼眸中映出亮光。好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看向前方與玄迦並肩站著的希明。

晚間天涼,玄迦看著希明瘦弱的雙肩,為她披上一件衣服。

希明指尖一顫,裝作受寵若驚一般接過,搭在肩上。

劄許爾註意到這邊,悄悄蹭了蹭劄封元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

劄封元挑眉,心道: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當上皇後啊。餘褚能不能成氣候,全靠你了。

秦縛默默退了兩步,站在陰影裏。察覺到希明隱隱向後遞來的目光,抿唇含笑。

罷了,沒有十指相扣,但也木下相依,足夠了。

他先一步離開。

夜幕降臨,希明疲憊地回到殿中,她提不起精神,勉強梳洗後幽幽嘆息一聲,躺倒在榻上。

眼皮沈重,她捂著臉,難過地翻了個身,倏地擡眼看到被子裏鼓起個奇怪的弧度。

希明杏眸微瞪,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後,發現下面藏著一頂桂冠。

是今日的蹴鞠比賽,每一場裏踢得最好的人才可以獲得桂冠。

希明將它拿起,仔細看了片刻後抱在懷中,心中的壞情緒悄然疏散,滿足地勾起唇角。

劄許爾與劄封元的到來就像是生活中的一小段插曲,兩人離開後,希明與玄迦的相處恢覆如初。十分冷淡,先前那幾日好似不存在一樣。

希明後知後覺,許久沒見到竇景茯了,不然這幾日不可能如此順利。竇景茯若是在,玄迦定然脫不開身。

那邊玄迦政務繁忙,靠著手中的證據一點一點地蠶食丞相樸佐昶的勢力,結果卻在查抄丞相府時發現了竇其安的暗中參與。

躲在暗處的勢力逐步顯露,一切初見端倪。

玄迦回想,從一開始得到丞相通敵的線索,便是來自竇其安。他怒極反笑,當即下令:“給我去查竇景茯最近接觸了哪些人!”

檀石帶了個出人意料的消息回來,“竇小姐前些時日接觸了三皇子殿下。”

“玄澈?”

“是的,在我們去小山莊之前,竇小姐關於小山莊的線索可能就是從三殿下手上得來的。”

“怪不得,孤多日未見景茯了。”玄迦冷笑:“玄澈可真是孤的好弟弟。”

悄無聲息的,玄迦的監視範圍擴展到了將軍府,以守護竇景茯為緣由,沒有引得竇其安多想,卻已經將二人都監控了。

丞相被挖多罪後入獄,朝中局勢瞬變,丞相黨落敗,一下子安分下來,唯有竇其安整日笑容滿面,家中收了不少拜帖和貴禮。

玄迦查清所有真相的那一天,已經兩夜沒有安然入睡,他心臟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陣頭暈目眩後,他癱在椅子上,呼吸沈重,過了許久才睜開眼睛,眼中盡是可怖的紅血絲。

回東宮時,玄迦臨時改路,去了希明的殿中。

因為這幾日熬夜,加上得知了顛覆的消息,玄迦模樣癲狂。希明被他嚇了一跳,不安地攥緊手指,但還是裝作鎮定,與他一同用膳。

飯桌上極為安靜,她聽到玄迦困倦地說:“孤今日留在你這裏睡一晚。”

希明猛地擡頭,接觸到玄迦的眼神後,又默默低下了頭,安靜地咀嚼飯菜。

吃過晚飯,希明慢吞吞地收拾好,再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她想喊秦縛的名字,卻知道不能喊,只得緊緊攥著被角。

希望玄迦可以再喚一次來人。

終不如她所願,玄迦站在榻邊脫下衣裳,一掌撩開幔紗。

希明視線閃躲,向榻裏挪了挪,緊張到掌心冒出冷汗,咬著下唇。

秦縛從將軍府趕回來便看到這般景象,他心中一緊,扔出暗器,打到玄迦的後頸,他立即暈倒趴到榻上。

希明慌張地站起身躲避,秦縛走過去安慰道:“不要怕,娘娘叫太醫來,就說殿下這幾日太累,急火攻心暈過去了。”

“好。”希明艱難地找回聲音,松了口氣。

她叫來太醫,卻不想太後跟著太醫一同過來了。

希明低頭跪在那裏,看太醫給玄迦診治,太醫最後開了幾服藥,向太後解釋道:“殿下應當是有幾日沒有睡過覺了,人不是鐵打的,能撐到今日已是不易,接下來應該好好休息。臣給殿下開幾服安神的方子,調整幾日便好。”

話音落,太後將手中的茶盞摔了出去,責問道:“希明,你可知你錯在哪裏了?”

“臣妾不知。”希明縮了縮肩膀。

突如其來的責難,太醫也噤了聲,沈默不語裝透明人。

“還敢頂嘴。”太後怒道,“迦兒多日沒有安睡,你竟不知,這便是你的疏忽,你的錯。”

“哀家罰你禁足半旬,今夜就讓迦兒留在殿中,你好生照料,休要婢女插手。”

“是。”希明扶著膝蓋站起身。

送走了太後,希明回去潤濕了帕子。正欲上前,便被秦縛攔下了。秦縛將玄迦擺好,接過希明手中的帕子道:“讓屬下來吧,屬下不是婢女。”

秦縛先是給玄迦擦了臉,而後餵了藥,全都收拾好了才離開。

深夜,希明與玄迦第一次同床共枕,身體繃直,神經一跳一跳的睡不著。

借著月色打量玄迦一眼,見他睡得很熟,希明才撩開幔紗試探性地小聲叫秦縛的名字。

“秦縛。”

秦縛輕聲回應她,“屬下在,娘娘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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