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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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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安危

南宅種著棵槐樹,正是開花的時候,香氣四溢。

杜塞在院中舀了一瓢井水,一口氣喝完,擡頭看見秦縛從樹上蹦下來,竟沒帶動幾片花瓣,可見其功夫進步之大。

他暗暗點頭,隨後問道:“爬樹做什麽?”

秦縛將背在後面的手伸出來,掌中攥著枝開得正好的槐花,指尖撥動,槐花跟著抖了兩下,他不禁笑道:“春色撩人,忍不住摘了枝花。”

杜塞抹掉下巴的水珠,“還挺有情趣。”

秦縛把花枝插到早就備好的小玉瓶中,放到窗邊,回想起一句詩:“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杜塞樂了:“大文豪啊,此話確實有理,愛惜當下時光,莫要以後落空了再惋惜。”

南宅這棵槐樹種了多年,卻很少得人註意。如今有了這麽一個小玉瓶,路過的人都要望上兩眼,然後問起這花枝從何而來,循著指引向槐樹看去,誰都會嘆一句真美真香。

不過沒人再去折,屋中有這一枝便夠了。

只是幾日過後,擺放的花倏然變多了,各種花枝插入瓶中,一室芬芳。沒人心疼樹會空枝,因為這些全是從丞相府折來的。

那次任務秦縛也參加了,檀石說了撤退,卻見每人翻墻出去時都要撈走幾朵花。

秦縛看著大家接連捏花躍出的背影,頭一次親身體驗古人的儀式感。

檀石一腦袋黑線,但也沒說什麽,只要不耽誤任務進度,他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自從秦縛武功進步後,吳濁就不再從後面幫他,每每都會先行一步,然後去前面看他進度如何。

這次也是如此,吳濁先出了丞相府,轉身等秦縛。

檀石看著他,眼神示意:要摘就摘,摘完趕緊走。

秦縛搖了搖頭,他不摘,他有自己的花。

檀石微微舒心,眉頭終於皺得不那麽緊促了,下一秒就看到秦縛兩步飛爬上墻頭,躍下時竟陰差陽錯地掛到了樹枝上。

枝丫猛顫,落了一地的花瓣。

……

吳濁眉心一跳,趕忙把尷尬到面紅耳赤的秦縛一把撈下來。

動靜不算小,僅一墻之隔的地方就有丞相府的守衛,檀石已經做好了出劍收尾的準備,卻沒想天地寂靜,無一人察覺,唯有花瓣飄落。

劍刃入鞘,檀石覺得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

守衛靠著墻上,被飄到鼻尖的花瓣惹得打了個噴嚏,那一瞬便沒有聽到異動。他捂著鼻子抖了兩下,以為是哪裏吹來的妖風。

秦縛低頭走在隊伍最後面,用力抹臉,聽到吳濁在一旁努力憋笑卻還是沒忍住的噗嗤聲,耳廓通紅,紅暈燒到了脖頸。

過了多日,吳濁再看到屋中的花時還是要打趣上秦縛兩句,“桂折一枝,你腦袋聰明,往後定不止於此。”

秦縛拄著臉:“讓我自掛東南枝算了。”

“可別自掛東南枝,還要讓我來收屍。”吳濁勸道。

“嗯,押韻。”秦縛沒什麽情緒地把手上的水珠彈過去。

給玉瓶中換了新水,小花迎風搖曳了幾日,還沒待花蔫,秦縛就被罰了。

秦縛沒發現自己近日犯了什麽錯,檀石一說,他才知道是上次竇景茯的事。

玄迦終於從政務中脫身,想起來安慰小青梅了。他聽著竇景茯的抱怨頗為頭疼,妥協道:“我會懲罰那個保護你的豬暗衛。”

竇景茯雖不滿,但也見好就收,只是眼神中仍有怨氣。

玄迦看著極為煩心,當初把秦縛派過去,就是為了讓竇景茯拿來撒氣用的,誰想到氣非但沒消,反而更盛了。

把竇景茯敷衍走,玄迦吩咐檀石,“把那個叫豬的暗衛罰去監視希明。”

檀石剛剛在一旁聽了個大概,猜出來此人是誰,但是聽殿下提到豬時仍然恍惚了一瞬。

暗衛中有人名字叫豬?

太子身邊的暗衛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有的有自己的名字,有的沒有,不過這都不重要,哪怕他們平日聊天,也不會用到,只有像他這種地位的暗衛才有必要讓人知道名字。

但是……用豬做名字有點離譜了,誰給他起的,他自己?

檀石想了想,好像是挺笨的,真有這個可能。

玄迦政務繁忙,加上厭煩希明,大婚後便很少與她待在一起,畢竟是個異國人,仍要小心提防。秦縛的任務便是監視希明的一舉一動,每日都要去他面前匯報。

秦縛有些疑惑,這算什麽懲罰?

但他沒有問出口,因為感受到了來自其他暗衛的同情,極為深重的同情。秦縛回想,貌似之前杜塞也是這般被同情的。

雖然不解,但秦縛莫名感受到了放松,一種不可名狀的快樂。

秦縛再次去東宮,這次挑了個極其隱蔽的犄角旮旯,總算沒被希明看到。一天下來,累得夠嗆,但總算摸清了東宮的大致情況。

又到了未時,每到這個時候希明都會吩咐婢女去廚房做一些小甜點。

因為不得太子寵愛,東宮的婢女們對希明很是冷淡,無論什麽事都透著敷衍。身邊盡心照顧她的,依舊是從餘褚跟來的侍女。平日飲食起居有何需要都需先去過問,很是拘謹。

好在皇後擔心她飲食不習慣,特意讓人開個小廚房,任由希明隨意用。

等待糕點制作的空閑時間,希明難得仔細打量寢宮,沒放過每一個角落,看哪裏都有趣。

冥冥之中的羈絆,希明發現了正欲閃躲的秦縛。

兩人再次相望無言。

希明瞪著眼睛,一臉茫然,看秦縛的臉色幾經變幻,最後面無表情地說:“屬下被派來看……保護娘娘。”

楞了好幾秒,希明才反應過來,上次見面他還在保護竇景茯,現在換來保護她了。

“娘娘有什麽事都可以吩咐。”秦縛丟下這句話就打算離開,換個地方,離開這個令他困窘的角落。

卻被希明叫住:“什麽都行?”

她那還記得他那日那句“屬下的職責”,卻因剛剛的話,生了試探的心思。

秦縛頷首。

希明轉身,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口道:“那你給我倒一杯水吧。”

眼前的人沒有絲毫猶豫,去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穩步端過來。

她坐著,感受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竟屏息一瞬,瞧見遞到面前的茶盞,不免羞怯。

明明是她先問的,卻也是她先不好意思了。

餘褚的侍女自小便跟在她身邊,希明這是第一次喝他人倒的茶,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反而溫度高的燙嘴。

她抿了抿唇,唇珠泛紅。

秦縛錯開視線,站遠了幾步。

婢女端著糕點回來,推門進來看到屋中站著個男人時嚇了一跳,正要行禮,便看到希明起身過來。

“春禾,這是殿下派來的暗衛,往後會跟在我身側,你來認下臉。”

春禾知道不是太子便松了口氣,誒了一聲,放下糕點,對著秦縛好一通打量。

希明問她:“可記住了?”

春禾囫圇點頭,心中犯愁,這長相實在讓人記不住啊。

知道了秦縛要一直跟著她,哪怕他去了暗處,希明仍感到一絲不適應。尤其是吃糕點時,難免放不開。

春禾默默觀察希明的表情,內心擔憂,難道是今日的糕點不好吃?

吃了兩塊,希明便不再動,春禾過去給她擦手,猶豫著問出口。

“沒有,只是不太餓罷了,出去轉一轉便好。”

“可是積食了?”春禾關切道:“還記得前幾日娘娘看上了那湖中的魚兒,我去尋了些魚食,不如前去餵魚,還可散步消食。”

“甚好。”

主仆一前一後走出宮殿,希明不經意地回頭,看見秦縛果然跟在不遠處,她趕忙回身,掩飾地撫了撫鬢角。

春禾猶疑地擡頭,怎麽感覺娘娘走著走著路突然身姿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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