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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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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求情

“你的臉好像傷的很嚴重。”少女杏眸微瞪,語氣關切。

秦縛笑容微斂,先前冒出的一點思緒被突如其來的關心沖散了。他心防松懈,低頭將袖子搭到掌心,遞上前問:“扶你下來?”

少女驚訝片刻,卻不扭捏,笑著應道:“那自然是好的。”

細嫩的手心攥著他的腕骨,她借力跳下來,撫去衣裳間沾染的塵土,瀲灩一笑,“多謝。”

秦縛頷首。

轉身後見一老媼直勾勾地盯著他,左手提木凳,右手握米袋,臉上寫著“目瞪口呆”四個字。

“呦,小夥子走的挺快啊。”老媼小碎步走過來,煞有介事道,“姑娘,出門要當心啊,莫要被騙了。這男人是先前與幾個狐朋狗友團團圍著一女子,世風日下呦,這不,這臉就是被姑娘扇的。”

秦縛心頭哽了一下,無奈撫額,剛才一不小心將隱匿術撤了。

他看到少女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摸了摸眉骨,尷尬地大步離開了。

老媼的聲音在身後斷斷續續,“光天化日的,要我說,這種男人都要不得。敗壞,敗壞!”

“敗壞。”秦縛嘴裏重覆著這兩個字,按照記憶找到府邸,一溜煙跑進去。

吳濁正好在院子裏,看到他後正要招呼,手都揮起來了,又趕忙放下,摁著他的肩看,“臉怎麽了?”

雖說他們暗衛時常進行危險任務,一旦佩刀見光,必然是一番腥風血雨的廝殺。頂著一身傷回來是常有的事,但是很少有人頂著巴掌印回來。

吳濁一問,其他人也註意到了,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討論,不停猜測。

“你摔倒後,臉摁在手掌上了?”

“莫不是有武功高強的人光腳踢了你?”

“我瞅著倒像是鵝掌,你去偷鵝了?”

“不可能,他沒事偷鵝做甚。”

“……”

秦縛本以為暗衛們私下都是沈默寡言的,此刻聽著耳邊的嗡嗡聲,才知道想象與現實不同,或許他們只是一種特例。

他擡手打斷,“都不是,是竇姑娘打的。”

話音落,瞬間安靜,有人先尋思過來,猶疑地問:“你是說竇景茯?”

秦縛點頭。

另一人接問:“你確定是竇其安的女兒竇景茯?”

秦縛:“是。”

仍有人不死心,打哈哈道:“怎麽可能是主子喜歡的那個竇姑娘。”

秦縛嘆氣,“我確定以及肯定,就是主子喜歡的那位護國將軍的獨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可置信,“她瘦的像棵豆芽似的,弱不禁風,走一步的功夫夠我飛出好幾米,她怎麽可能傷到你?”

“咱們暗衛隊的兄弟別的不說,各個功夫了得。”他拍拍自己的胳膊,“你能讓她打了去?”

秦縛尷尬地腳趾扣地。

吳濁出來打圓場,“和親公主剛進京,竇姑娘肯定心氣不順,她的脾氣諸位也知道,這巴掌已經挨了,若是能讓她減點怒氣,也是幫了主子的忙了。”

“是這個道理。”眾人應和。

檀石不在這邊住,吳濁是這裏面資歷最老的一個,凡事都很有發言權,大家也都願意聽他的。

等到人都散了,吳濁端著碗過來,“先去吃飯,待會給你拿罐活血化瘀的藥,一個時辰就能好。”

竇景茯沒想到這一巴掌能打著人,也就沒收力,秦縛臉上的青紫看著怪嚇人的。她的掌心自然也紅了,卻不敢讓竇其安瞧見,抹了藥後時刻註意著,不讓傷痕露出來。在自己家裏頭一次畏手畏腳的,被竇其安調侃她淑女了許多。

秦縛飯後睡了一覺,再醒來後臉上果然沒什麽痕跡了。

吳濁看他對著水面照來照去,不免好奇,也湊過去看了兩眼。

“至於照這麽久,大家不都長得一樣麽?”

秦縛擡頭看他,“你也臉盲?”

“臉盲?那是什麽意思?”

秦縛對著水面換了好幾個角度,反問:“咱倆哪裏一樣?”

吳濁指著水裏的他,“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唄。”

秦縛:“……”

那確實一樣。

吳濁看著他憋住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呀,先別照了,有這個時間多去練武場練一練。”

他捏了捏,“肌肉都軟了吧,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你到底為什麽被打到臉,你也清楚。”

秦縛站起身,“究其原因是因為她動手。”

吳濁笑了一聲:“若是不練,以後誰都能跟你動手。”

秦縛走出兩步,吳濁正以為他冥頑不靈時,聽見他問:“往哪拐?”

吳濁知道他在問練武場,笑道:“東邊,大榆樹十米遠的空地。”

秦縛背著身擺了擺手。

這一練便練到了晚上,秦縛回來後梳洗一番,草草吃了晚飯,腿腳酸痛地趴在床上。

“好家夥,這AI過去都得冒火星子啊。”他嘟囔道。

秦縛趴在床上,眼皮越來越重,馬上就要見周公時,耳邊開始回蕩一個熟悉的聲音。

“來人——”

“來人——”

“來人——”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誰?別裝神弄鬼的。”

下一瞬,光景變換,秦縛擡頭就發現自己跪在東宮。

玄迦不停踱步,一臉煩躁,沒看來人是誰,直接指著他道:“去,把希明公主給我找回來!”

“是。”秦縛應聲,忍著腿軟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玄迦以為自己眼花了,氣憤地冷哼一聲,聲音大到甚至在空蕩的殿中產生了回音。

這誰?若不是這身暗衛服,他真的會懷疑是哪個七旬老頭從東宮走出去了!

“趙德才,明天檀石回來後立刻把他叫過來,我看看他是不是也這麽步履蹣跚。”

大公公立刻躬身:“喏。”

秦縛以為自己在做夢,伸手掐了掐臉頰,疼的一瞬間面部扭曲,險些眼部抽筋。

“嘶,不是做夢?”

那他是怎樣從暗衛府邸閃現到東宮的?

……不會又是“冤種暗衛”buff吧?

先前那個機械音像是死了一樣,走了後再也沒回來,沒人給他回答,秦縛只能先做出這個假設。

所有超自然現象一定都是因為那個金手指。

就像此刻,他仿佛被一根繩牽著,東拐西拐,曲折地到了一間破廟,繩子告訴他,公主就在裏面。

秦縛不疑有他,推門而入。

破廟裏燈光微弱,秦縛看著坐在蒲團與雜草上的少女,一下子記起他遺漏了什麽。

今日路過的是公主府,先前翻墻的少女竟是希明公主。

秦縛又想起那匆匆一瞥的一點朱唇,他望過去,一眼便確認是她。

此時的希明嘴裏咬著婢女提前做好的餅,吃起來很是艱難。

秦縛進來時她恰好噎住,瞪著眼睛甩手,下意識向來人求助。

好在她遇到了一個善良的人,那人將腰間的水袋拿下來遞給她,希明灌了半袋子水才緩過來。

她擦掉眼角的淚珠,發現這人今日才見過。那時他還腫著張臉,現在卻已經好了。

沒了青一片紫一片的傷痕,希明這才註意到,這男人長得很是端正,而且有一種與他人不同的鮮活。

希明從未見過這種人,一時新奇又覺得兩人有緣,忘了老媼的忠告。

問道:“你怎會在何處,來做什麽?”

秦縛將水袋系緊,別在腰間,直言道:“來帶公主回去。”

希明神情一滯,“帶我回去……那你是?”

她有一瞬間期待,望向秦縛,莫非他是父王派來的,來接她回餘褚。

“在下是太子殿下的暗衛,請公主跟我回府。”

哪怕知道希望很渺茫,知曉她逃不出大寧,很快就會被人帶回去,但希明還是存了一絲妄想。現在,這絲妄想被秦縛一句話話盡數斬斷。

秦縛看著淚珠在她通紅的眼眶中凝結,不免擔心她會不會也情緒激動地給他一巴掌。

好在希明沒有,她低頭抱著自己,來寧朝後第一次服軟,主動求情。“你能不能不帶我走,我想回家,我不想嫁給陌生的寧朝太子。”

秦縛看著她團成一團的身影,不惻隱是不可能的。

但人都是利己的,自他穿越,他的命就和玄迦的帝位綁到了一起。先不說放走和親公主的責任是不是他能承擔的,就算他放她走,她也會被玄迦抓回來。最後的結局只能是希明留下話柄,秦縛丟條命。

他擰眉站在那裏,聽希明低聲啜泣,心中天人交戰,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希明漸漸止住了哭聲。

當初是她主動來和親的,怎麽能臨陣脫逃呢,如果她跑了,父王怎麽辦,餘褚國的百姓怎麽辦?

希明呼出口氣,抹掉了淚水,小聲說:“讓你為難了,麻煩送我回去吧。”

再次隔著袖子,秦縛將人拉起來,他幹巴巴道:“你能想清楚是最好,莫要傷心了。”

說完,秦縛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不會安慰人就閉嘴吧。

希明沒在意,道:“多謝。”

直到將人送回公主府,秦縛才發現,他前往破廟的時候一直用著隱匿術,希明公主是如何看到他的?

今日她翻墻時,他好像也有用隱匿術……

一天內為何被她識破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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