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不是有課?”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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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翰拉了個小群,討論情況,多少有些責備倆人的任性。

見高陽沒什麽反應,池軒拉著她坐下,正經地:“今天這麽早就結束,是辯論隊出了問題?”

高陽擡頭看著池軒,點頭,不想具體提到誰,也不想藏著掖著讓池軒擔心:“你覺得,私人問題,應不應該影響集體活動?”

池軒沈默了一會兒,把問題拋給高陽:“你覺得呢?”

高陽搖搖頭:“如果是我,我不會,但我只是我,應該接受別人會。雖然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耽誤自己的時間,讓集體裏一些人覺得不舒服,但是既然不是主觀上故意的,應該都可以被原諒。”

池軒點頭:“能這樣想就很好了,吃飯,不要想太多。”

等到到了晚上,高陽估計著今天池雯和張悅都不可能言歸於好,白天辯論賽的討論也不可能進行,就準備洗洗睡了的時候,池雯給她打了個電話。

高陽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成為別人的心靈導師,還是一個戀愛經歷剛剛往1次靠近的戀愛新手。

池雯也沒廢話,盡管聲音聽起來很累,還是很利落地直接說明來意:“高陽,我談戀愛了。”

此時高同學正在喝冰可樂,瞬間被嗆到,簡安和宇晴都往過看,河之還貼心地遞來紙巾,為了保護池同學的隱私,高陽只能假裝是自己不小心,手抖了。

“為啥要……跟我報備這個……”高同學一邊擦嘴,一邊往樓梯處走,又往下走了一層,才找個地方坐下。

“因為我有一些事情,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池雯很淡定,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一樣。

“你說。”

“我想退隊,”池雯很果斷:“我跟張悅在一起了,也沒算在一起,地下戀,也不算地下戀,就是有好感,雖然我們看起來沒那麽合適,他喜歡富婆,我也算不上。所以僅僅是暧昧階段,性格不合就已經開始有苗頭。”

“……嗯……”

聽到池雯說要退隊,高陽還是詫異了一下,退隊這件事她當初也做過,但不是因為躲著某個人,是因為覺得這件事失去了意義,才需要退出。現在池雯的情況,和她那時候的不太一樣,搞得高陽因為不能代入,而無法說出什麽勸解的話。

事實上,雖然池同學一直比較偏激,但是她的決定,高陽總是覺得可以接受。

“我們共同在一個隊裏,情緒一上來,就會影響大家的狀態,可能也會影響比賽,馬上要決賽了,比起天天見面,互相給對方情緒的苦受,不如還所有人一個清凈,張悅還是可培養的,所以我決定退隊。”

沒等高陽說話,樓底下就傳來一陣喊人的聲音。

這聲音有些耳熟,喊的名字也有點兒耳熟。

高陽還舉著手機,站在樓道的窗前往下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宿舍樓前的空地擺上了蠟燭,剛才被提到了幾次的張悅同學,此時正傻乎乎地站在蠟燭擺成的圓心中間,擡頭沖著頭上大喊:“池雯,我喜歡你!!!”

高同學第一時間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點十分,大部分人還沒睡覺,不算太過分。

然後就聽見張悅在樓下接著喊:“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你!!!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我都等你!!!”

高陽正想說這孩子勇氣可嘉,池雯那邊就撂下一句:“這個**,丟我的人。”

就把電話掛了。

簡安從屋裏跑出來找高陽,指著樓下:“這也太瘋狂了吧,下午還老死不相往來呢。”

十一點門禁,張悅還在喊,池雯還沒有下樓,但還有五十分鐘夠他們兩個糾結。

池雯看起來比較冷,其實一直非常敏感。張悅憑著一張臉,在學校橫著走,以前關系好的女生又多,看著也是很會撩撥人的樣子,池雯沒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怕自己深陷其中而猶猶豫豫,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邊還是現在進行時,那邊池軒小朋友就給高陽打了個電話,聲音聽起來悶悶地:“張悅在樓下騷.擾池雯?”

高同學想了一下:“四舍五入可以這麽理解吧。”

“怎麽騷.擾的?”那邊一陣擦頭發的聲音,池軒問。

“表白,發誓,再表白。”高陽簡單總結描述了一下。

“哦……”池軒嘴裏念念有詞:“怎麽可以這樣……”

高陽啞然失笑:“好像是有一點張揚。”

“不是不是,”池軒趕緊解釋:“一點兒都不張揚,只是這種事,怎麽能讓他們搶占先機呢。”

“……”

所以你本來也打算這麽幹來的麽?

高陽沒說出來,因為知道,只要說出一句,池軒絕對有十句讓她都能臉紅的話在後面等著。

“表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應該是讓對方有壓力的行為。”最後池同學還是對張悅表示了一點點不讚同,但高陽覺得,池軒一定是因為覺得對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有了點小情緒。

張悅還在下面喊,已經有女生開始往樓下潑水,距離十一點還有十分鐘,女主角終於姍姍來遲。

高陽和簡安腦袋從窗戶探出去,只看到池雯往張悅臉上潑了半瓶水,而我們張同學,一把摟住了池雯。

簡安在旁邊才說:“張悅吧,身邊鶯鶯燕燕真不少,哥哥妹妹的叫個沒完,他倆有點兒苗頭的時候,張悅收斂了不少,最近說是又有人往上湊了。”

高陽聽著八卦,這也是池雯一直不願意跟他在大家面前把關系挑明的原因,因為不知道哪一天這段關系就會結束,以及,不願意別人看到張悅和別的女生一起的時候,背後議論她什麽。

樓下張悅在努力抱著池雯,池雯拿著水瓶的手還在往他身上潑水。

W大的女生宿舍都在這邊,張悅這麽鬧一出,不管池雯願不願意承認,所有人也都默認他們兩個是有關系的。

高陽就突然想到池軒說的,讓喜歡自己的女生去自己女朋友面前亂跳,是男朋友的無能。所以張悅今天,不止是在表白,也是在跟那些女生劃清界限吧?

十一點準時斷電,樓道裏也只有一邊的燈亮著。

高陽回到宿舍,池雯那邊就打電話過來:“高陽,對不住,我不退隊了,我明天去找大家負荊請罪。”

那邊還有一個冒煙兒了的聲音:“還有我……”

高同學掛了電話,對上一頭霧水的簡安:“大團圓。”

簡安也輕松的笑了。下鋪的河之剛覆習完最近要考試的幾門課程,擡頭看著嘻嘻哈哈的倆人:“明天後天有考試,你們覆習的怎麽樣?”

簡同學聳聳肩:“沒看,但能過。”

高陽捂臉,她早把這些事情忘到九天之外了,只能強顏歡笑:“沒看,也不能過……”

河之也捂臉,把筆記本又從書包裏掏出來:“這個借給你,我上次給你們隊裏的秦京輔導了一下,兩個多小時,60分是沒問題的。你聰明,就先看看,有問題的話,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給你講。”

“太感謝了!”高陽抱著本子。

第二天池雯和張悅手拉手到討論室負荊請罪的時候,就看到高陽手裏拿著個本子,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張悅看著池雯:“難道這是一本記錄我們所有過錯的賬目?”

池雯一楞,搖搖頭:“不可能是我的。當然也不會是你的,畢竟罄竹難書。”

張悅:“好吧,我改!”

然後倆人先跟簡安解釋了一下,又跑到高陽這邊,想說自己昨天做的事情,不管是退隊,還是在宿舍樓下折騰,都有點兒太情緒太任性。

就聽見高陽在那邊自然自語:“堿基都要互補配對,這世界真是不給單身狗活路……”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沒寫完

明天是比賽的最後一場辯論。

有好幾個文想開,糾結……不知道是先開校園文,還是開快穿

麽麽噠,第三本了,例行紅包答謝,看到熟悉的ID真是美好

☆、56.

旁邊簡安聽到這話, 眼神飄過來一個小飛刀。高陽正好擡頭迎上, 才反應過來,自己原來已經脫離了單身的行列, 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是沒太適應。

猜到高同學的心理活動,簡安氣壞了,又眼神飄過來一個小飛刀。

大家提出了一些韓赟他們比賽時所說的論點和可反駁的地方,大家嚴肅有時, 嘻哈有時,最後也總結了不少想法,隊裏的氣氛總算是回歸輕松和諧,大家都在等待周五的辯題。

等待時,時間總是過得很慢,高陽感覺還行,畢竟池同學每天早晚來找她吃飯,沒課又沒有辯論隊活動的時候, 就騎著小車帶高同學四處轉悠,大學一年還沒來得及逛逛的周邊景點,在這幾天都給逛了一個遍。

當然了,池軒同學尤其喜歡載著高陽在W大的教學樓和食堂前溜達。

“這條路已經騎過無數遍了。”高同學忍不住提醒池軒。

“嗯,每天都騎,有一天沒騎,你會覺得我偷懶、不夠努力的。”

高陽:“……”

她其實不能相信居然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可能是高陽停頓的時間太久了,池軒同學終於不好意思地:“每天騎下去, 總有一天你們學校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有一個帥氣逼人的男朋友。”

高陽:“……”

就知道還有一句沒說的心裏話。

到了周五,這天池同學很有眼力見的沒有來騷.擾高同學,整個W大辯論隊都聚集在討論室,等待這次比賽的最後一個辯題。

池雯祈禱:“希望不是教育人的。”

秦京祈禱:“希望是好玩的。”

張悅祈禱:“希望是富婆相關……哦不,專一專一。”

喬喬和文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只要不是感情相關,拆散情侶的都行。”

抽簽結束,簡安把題目念出來:“《文學作品中讚賞反派,應不應該被抨擊?》”

喬喬和文翰剛說完話,聽到這個辯題,再一次異口同聲:“應該!”

池雯和高陽對視了一眼:“我站不應該。”

只剩張悅和秦京能對視,張悅毅然決然選擇女朋友:“我站池雯,不對,我站不應該。”

秦京沒得選擇,看了看被簡安邀請,再一次前來圍觀的河之:“你覺得呢?”

河之猶豫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場合是不是不應該發表什麽看法,畢竟作為隊外的人,還是不要說太多會比較好,但秦京眼神炙熱,好像她的回答非常重要,於是河之說:“我覺得應該。”

秦京一拍腦門:“我站正方。”

持方的抽簽結果還沒出來,兩撥人馬已經分好組。

喬喬在討論室的時候,總是特別放得開,就率先發力:“怎麽能歌頌讚揚反派呢?作者本人我們不說,可以是喜歡錢,喜歡名聲,也可以是壞人,拋開作者,文學作品必須得是歌頌好人,讚揚好的品質的呀,也必須是批判壞人的,不然文學作品就沒有意義了,而且還有那麽多小孩子在看這些書啊,小說啊,會被塑造不好的價值觀,所以一定要抨擊這種歌頌壞人的文學作品。”

張悅看了眼池雯,覺得作為男朋友,怎麽也應該沖在前面,正要說話,就被池雯一把攔下:

“正方所說的拋開作者本身這件事情很對,文學作品裏面的人物,是好是壞,與作者無關。為什麽我們要有這種想法?因為文學作品中,常常是需要有壞人的,而,既然能稱之為文學作品,裏面的人物也絕不應該是單一形象的,有故事有經歷,有人前一面,有人後一面,人設一定是豐滿的。既然是反派,三觀肯定會被人指責,但是這是一個故事,是虛擬的,讀者真的沒必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批判一個虛擬人物,更不用當什麽正義化身。”

文翰接過池雯的話,直指痛處:“可辯題不是要不要抨擊小說裏的壞人,是說,要不要抨擊歌頌、讚揚反派這種行為,文學作品中有反派十分正常,沒人說不行,但反派的作用是用來推動故事情節,襯托主角真善美的,結果沒有,作者一扭頭說,啊,反派真好,殺人放火真爽,這是需要被抨擊的。”

張悅接過:“你也說了,反派是推動故事發展的,是在文學作品中,僅次於主角的存在,所以他們經常有非常覆雜的背景,而且很可能生活在社會底層,內心情感也更豐富,那這麽一個多面且立體的人,他的性格中,就沒有一點點好,就真能完全一無是處,歌頌、讚揚他的某一個優點,叫不叫歌頌,如果反派自始至終都在善與惡之間徘徊,他的糾結、不忍、後悔,這些點,可不可以讚揚?”

秦京正要說話,就聽見簡安指著系主任老師:“正……正方。”

池雯看了高陽一眼:“又是這種結果……”

高陽聳聳肩:“我覺得挺好。”

池雯不懂:“哪裏好?明明一點都不好,你不是也支持反方麽。”

“可是我倒戈了,”高陽搖搖頭:“就在剛剛,喬喬和文翰說服我了。”

池雯說的沒錯,譴責很容易,而理解他人很難,文學作品去花大篇幅描寫一個反派的用意也在這裏,希望少一些譴責,去看看那些“壞人”可能存在的“好”的一面,但目的絕不是為了原諒他們,或者縱容他們,而且去探究,這些人為什麽變成了壞人,是哪些社會、人情因素使他們變壞,這種理解,是出於改變自己以後對一些人的看法和態度,從而避免把別人變壞。

池同學目瞪口呆。

模辯進行的並不順利,既然是正方,不管自己心裏支持哪個觀點,都要回歸到這個點上來。

既然想作為正方贏得這場辯論,就肯定得借助名著的力量,想到這一點,大家齊刷刷看向平日裏號稱最愛看書的秦京同學。

小秦撓頭:“那我就說了啊,大家都看過《神奇寶貝》吧,裏面武藏和小次郎,是反派吧,可是他們很可愛啊,那句口號——”

“你閉嘴——”一群人異口同聲:“讓你說正經的。”

秦京遲疑了一下,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那句經典臺詞,然後說:“可是他們就是很蠢很可愛,作者本人肯定也意識到了,才這樣安排,最後大家也都很喜歡他們啊,也沒有人抨擊為什麽要把這麽愛搞事兒的人寫的這麽可愛,來讓讀者喜歡。”

面對全場好幾張問號臉,秦京咽了口唾沫,一扭頭對上一臉忍笑的河之,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有了勇氣,繼續:“動畫片說起來好像有點幼稚,那說說傅紅雪,古龍小說裏我最喜歡的人,被洗腦、被灌輸仇恨、不斷為覆仇而拔刀殺人,雖然他根本就是個棋子,卻也算是劊子手了,從正義來看,他是個壞人的,殺了很多對他而言無辜的人,可古龍寫的角度,總讓我覺得對他充滿敬畏,悲情、專註,至少在《邊城浪子》那一部,他是被讚揚的,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讚揚‘反派’或者說讚揚‘壞人’了,可是沒人抨擊。”

河之不禁點頭:“對,有時候反派被抨擊,只是作者的讚揚方式出了問題。”

池雯搖頭:“這些都是太過虛擬的‘壞’,有時代特殊性,武俠世界本來就是打打殺殺,主角也會殺人,報仇雪恨簡直就是大多數人的生存意義,不具備太大參考性,動畫片就更不用說了,可很多壞人,很多反派所做的事情,是在我們生活中能看到的惡,就實實在在的惡,比如素媛和熔爐裏的壞人,你想想,如果作者把他們可能存在的溫情一面放大,你真的不覺得惡心嗎?”

簡安難得加入討論:“大家會不會對一個虛擬人物產生厭惡感,不容許他有一個好結局,這種情況通常是,他的壞遠遠大於他的好。”

高陽點頭:“嗯,一個孝順的人,如果殺人如麻,對別人的生命視如無物,那他的孝順也很讓人懷疑,不管作者多麽肆意誇讚這人的孝順程度,也無法有說服力。”

雖然後面的討論都多少還算有些深度,但最開始的那個點一直沒被延伸下去,到了比賽前一天,最後一次討論室模辯,大家才又一次提到這個。

我方不用名著人物來做論據,沒問題,那如果對方用呢?

大家面面相覷,書到用書方恨少,大家主要是同情地看著張悅和文翰這種弱一點的二辯人選,如果在攻辯環節,對方拿名著來打你,還真是只能因為讀書少而被欺負。

體會到大家的擔憂,張悅和文翰對彼此也是充滿同情,畢竟想要在辯題出來這幾天,一口氣兒把文學名著全讀一個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到那天快結束,這種擔憂還是沒有消除,全程沒怎麽說話,只負責給大家捋清楚思路,並幫助一辯寫好稿子的高同學才說話:“那我們就不走名著做論點的路線,名著通常有它特定的時期和歷史背景,很多已經不符合我們現在的社會情況,到時候就抓住這點說就可以了。”

等到回去的路上,池同學終於發來慰問。

高陽想了想,還是決定認真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我最開始支持反方,是因為,塑造的很成功的反派,往往是非常有行動力,敢於違背現實世界的秩序和規則,去實現一個完全逆反現實社會價值觀的理想,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

“然後,在這種情況下,正面人物,就會顯得因為需要維護正義,而太過迂腐、保守,因為需要支持主流價值觀,穩定社會秩序,就顯得又平庸又沒趣,而且一開始就以壞人形象出場的人,我們確實容易被他好的一點感動,而一直偉光正的角色,如果有一點個人問題,就會在迂腐之上,讓人討厭。如果作者讚揚這種反派,其實我覺得沒必要抨擊,因為這種反派身上的優點,讓我們看清我們自詡三觀正、品格好的自己,有哪些缺失。”

池軒笑:“那你後來倒戈了?”

高陽沈重地點頭:“我也不太想倒戈的,因為畢竟很多文學作品中,反派並不是這樣,還有一些是違背人性的壞,為實現自己的理想,摧毀別人生命的壞,這種行為,不能被作者主觀讚揚,那就亂了套。”

池軒例行誇獎高同學,可高陽心裏沒那麽輕松。

河之看起來是開朗了很多,但是系裏,尤其是班級裏,還經常有人提起小小那次舉辦的活動,明裏暗裏的揶揄河之。

她們宿舍至今沒有任何不對勁,河之之前的宿舍也一直安安穩穩,這種沒法下定論的情況,讓這件事兒更加撲朔迷離,說什麽的都有,聯合偷東西,裏應外合,要不是高陽她們宿舍的人都比較強悍,搞不好這罪名已經被動成立了。

比賽那天上午,池軒例行騎著小車來接高陽,不過為了高同學的人身安全,並且保證最後這一場比賽順利進行,騎出學校,到了停車位置,池軒還是選擇開車送高陽去會場。

馮田和小弟已經坐在後排等好久了。

車子不算太新,像是已經開了一段時間的樣子。

高陽坐上副駕,安全帶剛系好,馮田就開始尬吹:“進口的CLA45,帥不帥氣。”

高同學對車一竅不通,只要是坐著舒服,車裏沒異味,在她心裏,就統稱為好車。開了一段兒路,雖然池軒的自行車技不太行,但開車倒是非常平穩,高陽側頭,看池同學手握著方向盤,一臉專註的樣子,居然還挺好看。

小弟忍了半天,沒忍住:“池隊這車得多少錢?”

池軒回憶了一下:“80出頭。”

小弟感慨了一下:“雖然我買不起……但是我看一般男主角開的車都是勞斯萊斯和保時捷神馬的……嗚……”

嘴巴被馮田捂住了。

高陽在旁邊笑得不行。

到了比賽場地,這次韓赟倒是也沒多說什麽,只走到高陽和池軒面前,沖著池同學溫柔一笑:“池隊,我有一點事情想單獨和你女朋友說一下,你能不能……回避一會兒……”

池軒挑挑眉毛,聽著那刻意發著重音的“你女朋友”四個字,拒絕地:“不可以,我只聽我女朋友的話,除非是她想單獨跟你說話,我才同意。”

這護犢子……韓赟連笑都裝不下去了。

高陽嘆口氣:“你就在這裏說吧,你可以先暫時當他是空氣。”

韓赟拿這倆人沒辦法,只說:“高陽,雖然池隊不喜歡我,但是我們之間,也到了決戰的時候。”

“上一次我輸給你,這一次我又站在這裏,說明我有和你較量的實力,你可以得到我喜歡的人,但是也不證明我不如你。”

被視為空氣的池軒覺得不太舒服,他不能看著有人這樣跟高陽說話,但高同學還沒表示,池軒也沒先有動作。

然後就看到高陽點點頭:“當然。不過我也有兩句話想說。”

“你說。”韓赟一臉認真。

“這場比賽,你贏不了我;我身邊的這個人,你也贏不走。”

韓赟是帶著一點苦澀走人的。

池軒是在高陽身後開心的不得了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高陽就上臺了,畢竟決賽,盡管池雯本人是支持反方的立場,但是因為上了攻辯環節,文翰和張悅還是有點點撐不住,所以池雯二辯,高陽三辯,秦京這次作為一辯上場。

今天河之也來了,提前知道這個消息,秦京背了一夜的稿子,簡直倒背如流,上臺雖然很緊張,但是因為熟悉內容,竟然也沒有一點磕磕絆絆地把內容大部分都說的清楚明白。

“主席好,各位評委老師,觀眾同學、對方辯手們,大家下午好。我們今天的辯題是《文學作品讚揚反派,應不應該被抨擊?》,首先我們說說文學作品的性質,虛構性和真實性。大部分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基本上是虛構的,是想象力的結果,但是這個虛構人物做的事情,給讀者的感覺,卻又是非常真實的存在,真實與虛擬相結合,這才構成一部優秀文學作品的基礎,不然不是人物讓人覺得普通,就是故事讓人覺得虛假。”

“所以這也是我方的第一個觀點,文學作品中反派不可或缺,反派人物本身是虛構角色,抨擊虛構角色確實無聊,但是作者如果對這個人物進行讚揚,一定是從他做的事情入手,而虛構人物所做的事情,往往是要模仿現實人生和社會的情況去虛構,就有了現實意義,而這些事情,如果是一些壞事,就等於文學作品,讚揚做某種壞事的人的好,我們應當抨擊。”

“第二點是,莫言先生曾經做過一篇演講,裏面有一段話,大概意思是說,文學作為一種反應社會生活的形式,也會把社會生活作為自己研究和描寫的素材。作家寫作,也是要用寫作告訴那些投機者、掠奪者、那些騙子、小醜們,告訴他們,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如果船沈了,無論你身著華服還是衣衫襤褸,結局都是一樣。只要是寫東西給別人看的作家,是肩負著一定的責任的,除非你就寫給自己,自嗨,那沒人能約束。”

“作家肩負責任,作品也要有約束,同樣的,作為讀者,我們對文學作品也要有審視的態度,當壞人被歌頌、被讚揚,當作者忘記自己本身作為一個作者,最基本的責任,我們就要扛起武器,去抨擊。”

高陽聽著秦京講,內心點頭,思路很簡單,先阻攔對方的去路,把人物虛擬,故事虛擬,讀者沒立場站在道德制高點抨擊這條路堵死。藝術源於生活,且藝術始終反應人生,人物可以虛擬,故事多少取自生活。

然後再拔高這個點,作家是需要對自己的作品負責,並且要對讀者負責的,弘揚錯誤的價值觀,讚揚反派,或許作者有別的用意,為了情節、為了某種堅持而不得不這樣做,但是讀者要用審視的目光去看待作品,去抨擊裏面不對的部分。

秦京說完兩點,突然忘了自己本來的思路,看著計時器,有點兒慌,不容多想,硬著頭皮說下去:“第三,反派在小說裏的功能性很強,因為行事作風更大膽,更富有創新,可能思想更超越時代,所以占據篇幅巨大,有時候甚至比主角的魅力還大,但是,既然是反派,就不存在瑕不掩瑜這一情況,主角可能犯錯,可能偶爾平庸,但大方向上一定是個善良的人,反派正好相反,除開特別的人格魅力,能稱上是反派,一定是大方向上反人類的存在,文學作品,不歌頌有一些缺點卻善良的主角,而歌頌有一些亮點的壞人,這是需要被抨擊的。謝謝。”

秦京坐下就抹了一把汗,看看隊友都是一臉嚴肅,沒有責備他最後一下卡殼的樣子,一顆心才放下來。

秦同學坐下,反方一辯站起來:“主席好,評委老師、同學、對方辯手下午好。正方也說了,文學作品中是一定要有反派的,反派既然成為反派,一定有他的成因,而且往往非常具有悲劇色彩,好的文學作品,人物形象絕不單一,也絕不非黑即白,反派的心理情感可能更加豐富,形象更加立體豐滿,因為著墨過重,難免有讚揚之嫌,如果想塑造一個有多壞的人,為了平衡,就要給他附加一個足夠與‘壞’抗衡的好品質,而這些,在正方眼裏,可能都是歌頌。”

“我方想說的第二點是,即便塑造反派人物時,故事情節可能取自現實生活,但也不代表讀者會將其代入現實中,看到殺人就去殺人,看到放火就去放火,而很重要的一點是,會產生需要抨擊情緒的讀者,通常把自己代入了道德守衛者的身份,充當著正義使者,而人生本不用如此嚴肅,作家去描寫一個反派角色,還寫出這個人的諸多讓人觸動的優點,看起來有點著墨過多的感覺,其實想表達的,興許就是人並非非黑即白,壞人也有好的一面,也有痛苦的際遇,也有他們的苦衷,這裏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更多的指責和謾罵,文學不止是要歌頌好的,還要把壞的人拎出來,給他們洗個澡,讓人們看看這些大壞蛋也曾傷痕累累,重在理解。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完……

今天意外的加了班……

明天早上10點之前把剩下的正文寫完,麽麽噠,早睡防禿頭。

☆、57.

反方一辯陳詞完, 攻辯環節一開始, 池雯看了高陽一眼,迅速起身, 直沖著韓赟去,風格一樣才好攻擊和防守。

因為攻辯環節的分工,池雯在二辯,更多是去攻擊對方的論點,高陽所在的三辯需要組織防守, 從自己方的觀點去提出問題,應對對方的情況也一樣,高同學最後還有結辯,需要在池雯提問的過程中,豐富。

反方二辯和三辯都不是吃素的,尤其二辯,壓根兒還沒跟這人打過辯論賽,池雯看著韓赟:“請問反方三辯, 按照你方一辯的觀點,壞人也有人性閃光點,值得歌頌,那殺人犯偶爾的惻隱之心值得歌頌嗎?”

韓赟從容應對:“惻隱之心不分高低貴賤,只讚賞這一部分是沒什麽問題的。”

眼看韓赟進坑,池雯繼續:“壞人做了一點好事,就要被讚賞,那對於一直堅持做好事但有人固有的劣根性的好人, 和被壞人傷害的無辜群眾,要怎麽交代?”

韓赟看起來是考慮過這個問題,淡定地:“故事的結局往往是好人勝利,壞人伏法或者死掉,這已經是作者給予每個人該有的結局,而作者只是在這個過程中,讚賞了反派的一點點優點而已,不應該去抨擊,畢竟他已經付出他該付出的代價。”

池雯迅速看了高陽一眼,抓緊時間,再次提問:“壞人伏法是因為有法律和警.察,有很多人齊心協力讓他不得不伏法,如果沒有這些人,壞人依舊在作惡,如果文學作品可以忽視大惡而專註小善,請問在現實中,有同種遭遇的讀者,作者就這樣讚賞傷害他們的人嗎?”

池雯語氣嚴厲,好像從身心都支持正方視角,韓赟也被這認真唬住了,但早有準備,還是正常回答:“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被偷過東西的人,憎惡小偷,可文學作品裏的盜聖真實可愛,讀者未必將其代入,讀者也只會看到人物可愛而已,文學作品就是文學作品,不是紀錄片,也不是時事新聞。”

時間一到,輪到反方二辯,對方沒有有來有回,選擇剛剛歇腳的池雯同學,而是選中高陽,開始提問:“請問對方三辯,作者是不是有寫出自己想表達的故事的權利?”

高陽點頭:“當然,如果作者寫的故事,完全是給自己看,不傳播,那無所謂什麽題材什麽三觀,如果傳播、出版,作者就要為自己的作品負責。”

反方二辯一笑:“那如果文學作品中反派有光環,就要被抨擊,那麽作者就要戰戰兢兢,唯恐她的某位讀者是個道德販子,隨時把他寫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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