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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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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債

豫軒忍著淚勉強端持住,“陛下是天子,不該說這些忌諱的話……”

他眸子水潤,比天上月還清亮,蕭容再也不能克制,他將豫軒從地上拉起來,俯身一抄,便將人打橫抱在懷裏,一徑往內殿去。

豫軒喉嚨微哽,轉念又無可奈何,他如今這樣的身份與境地,若是掙紮抗拒,反倒叫人笑話。

懷中人這樣乖覺,讓蕭容心口升起無盡的溫存來,他本欲將豫軒放在榻上,但見豫軒不掙不紮,便不由自主地向龍床去——龍床闊朗,就算兩人對面說話也不妨礙。

帷幔重重,蕭容目光落下,對上豫軒雙濕潤的眸子,他們的鼻息糾纏在一起,唇隔著氣息若有似無的碰著,親熱得好似從未有過嫌隙一般。

終於,豫軒微微錯開了視線,放開勾著蕭容脖頸的手,仰面躺在了床上。

他擡手輕輕覆上了自己胸口,這本是一個下意識抗拒的姿勢,但皇帝顯然是想要他,這種時候的男人哪裏能聽得下去正經話?自然是需洩了火,才能安靜的。

他回皇宮,是為勸皇帝咨諏善道,察納雅言,皇帝聽得進去自然是好,若聽不進去,一夜之後便是橋歸橋路歸路,此生也不會再見,不如任他去吧。

豫軒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年輕男子白皙的臉頰上淚痕重重,他剛從少年長開,眉宇間青澀尚存,眼底也隱忍著無盡情愫,蕭容撐著一只胳膊,眼錯不眨看不夠似的,連呼吸都重了許多。

“軒兒……”

蕭容欺身而上,輕輕撫著豫軒烏黑的發與清秀的眉骨,半晌,聲音哽咽起來,“夫君想你想得快瘋了……”

豫軒本是作壁上觀,卻被這一聲哽咽勾得有些酸楚起來,夫妻恩愛如金珠玉環,可他心中處處荒蕪,就算蕭容大方地扔了一捧給他,掉在這荒蕪裏,也是尋不到的了。

蕭容只盯著豫軒看,看他垂目避嫌睫毛輕顫,看他情緒破碎好不可憐,看得他自己心口也生疼起來,蕭容喉結滾動,終於忍耐不住低下頭去親吻日思夜想的人。

溫涼的唇,熟悉的氣息,如一把明火剎那點燃了空虛寂寞的夜。

“想夫君嗎?”

親吻的間隙裏,蕭容溫柔又急促地,像是世間尋常男兒一般問著自己的妻,“軒兒,你想不想我?”

豫軒悶哼一聲,在對方氣息攻占自己的那一瞬,便城敗池破,潰不成軍。

他突然流淚,於是埋住臉企圖不讓人發現,但蕭容很快就察覺到了,他將豫軒扒下來按回床上,目光猩紅地盯著他,要將他一切情緒都盡收眼底。

“想不想夫君?嗯?”

豫軒摔回被褥裏,眼底含淚不肯張口,接著一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逼著他、吻著他、剝去了他的衣裳,將他生生打開。

“你就這麽恨我?連說一句想我都不肯!”

蕭容啞著嗓子,情緒洶湧如頭嗜血的狼,“你真不該再回來……”

餓狼俯身下去,惡狠狠道:“我不會再放過你。”

夜色深深,一切隱晦的愛意都無處遁形,相愛之人總該用更原始的方式訴說著思念與怨恨。

“陛下……”豫軒含淚懇求著,“您輕一些。”

“你也會疼嗎?”蕭容眼底情緒不能描述,“你的心比朕要狠啊!豫軒,你明知道……”他咽下情緒,低啞著說,“你明知道朕愛你……”

豫軒身子不勝,顯出難言的吃力來,蕭容目光如炬,終於紆尊降貴地抓過小案上的軟膏,厚厚剜了一層抹上,惡狠狠地,“你給朕好好受著!”

豫軒哭著想,蕭容到底還是更恨他的。

可說起恨,難道我就不恨你嗎?

他在痙攣中哭著,用力在蕭容身上留下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豫軒侍寢一向很乖覺規矩,只以蕭容為主,這是他第一次做出這樣的舉動,狐疑瞬間爬滿了蕭容的心頭。

“誰教你的?”他語氣森寒,念出那個不共戴天欲碎屍萬段的名字,“謝遏?”

豫軒怔了一怔,玉泉山發生過的一切陡然湧進了他的腦海,那一瞬的情緒無法形容,他的心好似從雲端落進了谷底,連疼都忘了。

半晌,他難堪的,輕輕放開了蕭容。

而蕭容盯著這張陡然間慘白的臉,目光卻慢慢變得兇狠起來。

“朕已將你送給謝遏,你又回來做什麽?”他發狠掐住豫軒的臉,“你拼死離開朕,又假惺惺地回來做什麽!”

豫軒猛得吃痛,倏然流淚叫道,“陛下!”

蕭容好似不知自己力氣大到何等地步,一面捏著豫軒,一面不知疲憊地索取,豫軒只覺生不如死,哀求道:“陛下……陛下我好痛……”

“人盡可夫的東西!”蕭容罵道:“朕要弄死你!”

豫軒瞳孔一緊,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真的出自蕭容之口。

心好似被人一刀一刀的割過,然後被塞滿了鹽巴,腌得生疼。

突然,豫軒像一只受了傷了小獸痛苦地哀叫起來,他側過臉對著蕭容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蕭容疼得一個激靈,他在血紅中清醒,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又陷入了嗜血殘暴的殺念!

他怔怔地,連忙放開了豫軒,俯身下去手足無措地吻著他,“軒兒!軒兒!是夫君不好!疼不疼?夫君錯了!”

他猛然記起方才說的話,心瞬間仿佛結了寒冰一般。

皇帝的驚恐與不安都落進了豫軒眼裏,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突然“啪”的一聲,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朕說胡話了!軒兒!你別離開朕……”蕭容流淚說,“你別離開朕……”

豫軒只靜靜望著皇帝,淚眼朦朧,不知自己應當為了什麽而難過。

而蕭容似乎是急於和好,開始忘情地吻著他,低沈的喘息與難耐的寂寞糅合成令人羞恥的粘濕,而夢魘,也在這旖旎的夜色裏蔓生出枝節來。

汗與淚交織在一起,豫軒空洞地睜著一雙眼,他在男人攻城般的反覆掠奪裏,昏昏沈沈,似乎進了一個夢——

這夢不祥,因為,他夢見了謝遏。

恍惚間,眼前竟是無邊的孽海情天,雲下飄來無數曼珠沙華的花瓣,一切都是虛無的、寂靜的,他跪趴在巨大的蓮花蒲團上,耳裏只有身後男人低沈的喘息。

可那卻是謝遏的聲音。

“你還要愛他嗎?”

一雙勁瘦有力的手游走著,佛珠留下滾燙的印記,豫軒喘著氣,開始分不清夢與現實。

他只想逃開這雙手的禁錮。

“不……不要……”豫軒掙紮著向前爬去,“放開我……”

蕭容卻將他拖回來,壓在他耳邊像只大犬一般蹭著他,“怎麽?朕又弄疼你了?”

豫軒一雙眼底盡是恐懼,他掙紮起來,“放開我!不要!”

蕭容看不見豫軒的表情,但他方才做了錯事,眼下只想盡力奉承。

豫軒支撐不住軟倒在床上,轉瞬又被蕭容拎起托抱在懷裏動作起來。

蕭容動情求好:“軒兒,你喜歡不喜歡?”

與此同時,和尚飽含□□的聲音好似也落進了豫軒耳裏,“你喜歡不喜歡?”

豫軒渾身汗毛聳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神志開始模糊,雙腿哆嗦著,已然分不清侵犯他的男人是誰。

他只覺得渾身噩寒,痛苦哀求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他聲音好聽,聽得身後蕭容越發動情,直到求饒聲漸漸微弱下去,蕭容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把撈起豫軒,將他抱在懷裏急道:“軒兒!你怎麽了!”

豫軒說不出話,他仰面躺在蕭容懷裏,烏發落肩,瞳仁渙散,好似一具進氣有出氣無的艷屍。

這種生生被玩壞的模樣看得蕭容瞳孔一緊,頭皮發麻,他倉皇中就往外跑,“來人!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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