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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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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食

“你也不心疼心疼我。”蕭容聲音低沈,聽來當真是有些繾綣,“沒良心的小東西。”

他又稱起“我”來了。

豫軒想起兩年前,初進宮的自己心情郁結,茶飯不思,蕭容那會子哄著他,也不稱朕,什麽夫君、相公、蕭郎,變著花樣逼著他叫,端得是沒大沒小,尊卑不分。

豫軒雖是家中幺兒,但父兄都是讀書人,母親又出身武將之家,行為向來規矩,從未有人像蕭容這般胡攪蠻纏。

硬生生地,將情竇未開的小病秧子攪動了心。

豫軒見不到家人,身邊只有蕭容,進宮之前就知道,餘生都只為這個男人而活著,慢慢地,他愛勾著蕭容的脖子撒嬌,愛蕭容拿結實的臂膀禁錮他,轉而變成對他的肆意掠奪。

他身體不好,可幾乎從不拒絕,豫軒不知他和蕭容之間到底是不是民間常說的恩愛,只是覺得在這樣孤寂與壓抑的地方,只有瘋狂發洩的時候,他們才算是活生生的人。

蕭容會胡亂叫著他的名字,叫他軒兒,叫他心肝兒,甚至叫他夫人,豫軒有時會在蕭容身下慟到落淚,他願意做撲火的蛾燃燒獻給這個男人,直到波斯王將玉奴送進了宮。

原來蕭容也會壓著另一個人叫心肝兒,自己和旁人也沒什麽不同。

蕭容目光落在豫軒的臉上,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他擡手捏了捏豫軒的臉,低聲揶揄,“說你沒良心還生氣了?”

豫軒陷在回憶裏出不來,聲音涼涼,“怎麽不心疼你了……”

“一整天了,你也不想著送點兒吃的來。”

蕭容的鼻息拂過耳邊,豫軒終於把自己從過去拉了回來。

他嘆了口氣,借著淡淡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換了音,“送過去的東西,有時候你也不吃。”

“何時不吃了?”蕭容道:“盡睜眼說瞎話。”

豫軒想起玉奴,順帶著就想起那盤金絲小棗球,“你自己知道。”

蕭容想了一想,自詡沒做過這樣的事,笑道:“夫君不知呢。”

豫軒“嗐”了一聲,低頭把眼圈一紅。

蕭容雙手托住豫軒的臉,擠成個包子狀,瞅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每次送來的東西,我都吃了。”他頓了一頓,親了一下豫軒被迫撅起的嘴,“就算是吵架的時候,也吃了。”

豫軒眨了眨眼睛。

他像只炸毛的貓,被人順了毛,又往嘴裏塞了一些好吃的。

蕭容眼底笑意更甚,此時宮人魚貫而入,是晚膳已至,蕭容攜豫軒的手來至桌前,他們用膳向來不是各坐一方,而是一主位,一右位,豫軒等著蕭容坐下,才俯身盛湯。

蕭容靜靜望著,感慨萬分,“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啊!”

“喝吧。”豫軒微微一紅臉,將碗放在蕭容面前。

蕭容也沒用勺子,抓著碗就喝了一口,是一道開胃的翡翠白玉湯,又見豫軒給他夾了一道江鰩清羹,便也吃了。

豫軒拿著筷子又夾了一道鹿脯擱在他碗裏,見皇帝也吃了,不由得抿嘴一笑。

“笑什麽?”蕭容不解。

“陛下看起來很好養活。”豫軒托著腮望向蕭容,“只要是在碗裏的,就沒有不吃的。”

“那也得是皇後給朕夾的。”蕭容挑眉替豫軒夾了一道紫蘇蝦,“皇後叫朕吃什麽,朕都得吃下去不是?”

“野菜也吃得?”

“怎麽吃不得?”蕭容道:“你夫君不是那沒經過苦的紈絝,年輕的時候還去北疆帶過兵,野菜算什麽,你可知……”他故弄玄虛道:“你可見過易子而食呢?那些剛出生的小孩兒,自己爹娘舍不得吃,就換給別人,扔進水裏煮……”

“陛下……”豫軒皺眉道,“快用膳吧!”

蕭容偏不,使壞一把擒住豫軒將他按在懷裏,順手就夾了一塊肉湊到豫軒唇邊,“寶貝兒來嘗個燉肉。”

“嗚……”豫軒掙紮著,氣紅了臉,“再鬧我就惱了!”

“別捂嘴啊!皇後這是害喜了?”

“放開,你放開!”

蕭容大笑,微一松手,豫軒便扭過身子,氣急敗壞地理著衣襟,他擱下筷子,對著這一桌子的菜頓時沒了食欲。

蕭容見狀,忙湊過去賠罪,“夫君錯了,夫君是個粗人,別不吃了呀,好歹吃一點兒。”嘴上說著,手也不閑著,順手就盛了一碗翡翠白玉湯拿在手裏,笑道:“是素的。”

豫軒看了一眼,沒理會。

“別生氣了,別生氣了。你吃了,夫君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豫軒心裏一動,“玉香樓?”

蕭容點頭笑道:“如何?高興嗎?”

“當真?”不高興是假的,豫軒在這宮裏待了兩年多,再富貴繁華的東西也已經了,就是沒能再見見那塵世煙火。

“自然是真的。”蕭容很滿意,生平無樂事,能夠取悅枕邊人已是幸甚,“朕叫陳平準備去了,出宮的衣裳、馬車、盤纏、還有軒兒的藥,都帶上了,明日用了午膳就出發,子時再回宮,可好不好?”

豫軒咬了咬唇,望著蕭容的目光盈盈如水,“陛下。”

“哎。”

蕭容這麽一本正經地回應,倒是讓豫軒頓時有些耳熱,而蕭容似乎不察,親自將勺子送至豫軒唇邊,“喝一點。”

豫軒低頭去喝,清鮮的嫩豆腐在唇齒邊化開,像是與人纏綿的親吻。

豫軒咽下去,喉結輕輕地滾動,再擡眼時,蕭容已吻了過來。

是蜻蜓點水的吻,甚至沒叫伺候的宮人們瞧見。

“好好吃。”蕭容佯裝生氣,“不是小孩子了,還叫人餵!”

豫軒不吭聲,抓著蕭容結實的手臂,張開了嘴。

“……”蕭容眸子暗了暗,他耐下性子慢慢地餵著,嘴上卻惡劣極了,“行,餵你,等著夫君夜裏再好好餵你點別的。”

豫軒面紅心跳,咽下一整口。

這一夜,他果然知道了什麽叫自作自受。

皇後赤著身子,伏在床頭,近乎是陷進被褥裏,眉眼旸澀,嘴唇被研磨地又紅又腫,喉嚨膩滯難耐,嗆得地喘不上氣,抓過皇帝遞來的茶,一股腦地咽了下去。

反觀皇帝,好一個神清氣爽賽過活神仙,嘴上倒是打起十二分的歉疚,“對不住啊,軒兒,夫君這是太急了。”

豫軒眼底噙著淚,說不出話,委屈地一掀被褥,把自己埋了進去。

混蛋!他想,蕭容就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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