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蛇

關燈
毒蛇

蕭容進來的時候,豫軒與謝遏已皆起身向他行禮。

兩人離得不遠,卻也不近,豫軒神色淡淡,亭亭而立,端得是霽月清風。

而棋盤之上,白子勢微,卻是輸家。

蕭容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他大手一撈,頗為親昵地攬過豫軒,唇擦過他柔軟的耳骨,“月下對弈,飲茶聞香,你今兒興致倒好?”

豫軒依偎在蕭容懷裏,擡眸與謝遏目光對上,“我吃了國師的藥,身子好些了,國師上次不敵,我見他惦記著想要討回來,為謝他,所以特意擺了一盤棋。”

蕭容聽了大笑,向謝遏道:“國師,看來這次你可算贏了!”

謝遏合十,搖頭笑道:“貧僧不才,鬥膽班門弄斧,果然又輸的幹凈,叫陛下與皇後見笑了。”

蕭容目光從那白子上移開,點頭挑眉道:“如此麽?夜已經深了,朕就不留國師了,祈雨之事,還請國師務必上心吶!”

謝遏餘光在蕭容摟著豫軒的手臂上掃過,淡淡笑道:“是,陛下放心,貧僧告退。”

謝遏的白衣消失在盡頭,豫軒收回目光,仰頭看向蕭容,“想來是祿德傳錯話了?”

蕭容低頭迎著豫軒這張笑吟吟的臉,順手捏了捏,打趣道:“看看,都笑成花兒了,還裝模作樣的。”

豫軒垂下眼瞼,食指去勾蕭容的手,“你力氣好大。”

蕭容忙放了手,又道:“今兒朕已經過去了,你猜猜朕怎麽又回來了?”

“軒兒不知。”

“朕丟了臉。”

“嗯?”豫軒不解地看向蕭容。

蕭容狡黠一笑,低聲道:“朕好像對女人沒有興趣了。”

豫軒微微一怔,將信將疑道:“真……真的?”

他莫名想象出蕭容某種尷尬的場景,又忙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裏趕出去。

怎麽會呢?

皇帝明明就是葷素不忌的,東宮那會兒屋裏還有幾個人,怎麽會突然改了性子?

蕭容哈哈大笑,低頭在豫軒臉上親了親,“不逗你了,過來。”

豫軒由著蕭容牽著自己坐下,擡頭發現月亮好似又亮了一些。

“朕還不想這麽快就有子嗣。”蕭容握住豫軒的手,盯著這張幹凈清秀的臉,解釋道:“這世間多的是無常,朕還想和軒兒再過幾年好時光。”

豫軒低頭,看著蕭容骨節分明的大手,心裏好像被這只手用力揉了一下,酸酸疼疼的。

豫軒清楚自己還愛著眼前的男人,那些寵愛、獨占,從身到心,蕭容在他每一處都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記。

他強勢又霸道地占有,在自己好不容易適應之後,又冷漠瀟灑的抽身離去。

豫軒告誡自己不要重蹈覆轍,可是蕭容留下的洞,是他自己怎麽都無法填滿的。

太空了,也太苦了,這寂寞冷清的宮殿讓他體會了無盡的絕望。

所以就算是烈火,他也只能選擇從容赴死。

豫軒擡起頭,正好撞進蕭容沈甸甸的目光裏。

“陛下……”眼淚劃過臉頰,豫軒痛感失敗地閉上了眼睛。

清醒嗎?他已經足夠清醒,可是他身不由己,沒有親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實在太寂寞了,寂寞到連謝遏他都願意與之說上幾句話,所以只要蕭容勾勾手指,他又會迎過去,像條祈求主人施舍憐愛的小犬。

蕭容靜靜凝視著豫軒,凝視著他眼底氤氳的熱淚,然後俯身輕輕吻了過去。

舌頭撬開了牙關,靈活地鉆了進去。

豫軒嗚嗚咽咽,發出含糊的聲音,像是囈語,又像是小動物被摸得很舒服時發出的低吟。

蕭容一邊吻著豫軒,一邊習慣性地托住他的腦袋,以防他軟蝦似地向後倒下去。

“啊——”豫軒發出短促而上揚的聲音。

衣領被扯開,蕭容吻著他,一路往下,舌尖輕吮。

豫軒紅著眼尾,小小地掙紮起來。

“不要……”

他躲不開,掙紮了好一會兒,蕭容才放過他,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豫軒閉目輕顫,衣衫滑了下來,他難堪地伏進蕭容懷裏,輕輕地喘息著。

他其實很喜歡蕭容這樣對他,被肆意掠奪的時候,他能體會到一種被愛的感覺。

良久,蕭容拉起豫軒滑下去的衣裳,柔聲道:“別凍著。”

豫軒一言不發,微微垂著視線。

他的臉是溫和的清秀,唇卻被浸潤的殷紅,衣領裏白皙得不像話,很想讓人在他身上留下點什麽。

可蕭容此刻卻沒什麽想要的心思。

那盤殘局在蕭容腦海裏揮散不去,豫軒外表溫柔卻又性情剛硬,手段溫和卻殺伐果斷,他明明知道了卦象的由來,還能心平氣和的與謝遏下棋,到底在試探謝遏什麽呢?

城府極深的人,如果沒有了真心,那作為枕邊人是很危險的。

慢慢地,蕭容感覺自己懷裏抱著的不是溫柔體貼的妻,而是一條冰冷的美人蛇。

“陛下?”

豫軒在喚他。

“怎麽了?”蕭容柔聲一笑,“冷嗎?要不要回去?”

豫軒搖了搖頭,眼底的渴求愈發明顯,他湊過去吻著蕭容,修長的手指慢慢地向下探去。

“你這麽想要?”蕭容輕笑了一聲。

一瞬間,豫軒腦子裏仿佛有匕首碰撞劃過的電光,一種徹骨的涼意自下而上猛得攀升到四肢。

他對蕭容動情時的聲音太清楚不過,而這聲笑,明顯帶有著其他的情緒。

豫軒不動聲色地、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是啊。”他長睫微顫,輕聲道:“軒兒很想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