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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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這節定制實踐課，面向最少數量的學生，卻預約了最大規格的演武場。
夜晚，學院的人造穹頂轉成深藍色，閃爍的銀光零碎散落其間，模擬璀璨星河。
其他同期生都在室內進行哨向匹配練習課，在數據配對度較高的人員中，有組織有規劃地進行輪番實踐，最終選出最合拍的一位做未來搭檔；
而學院乃至翡翠雙子星最強的兩對哨兵向導，此時已經站在正式哨向機甲前，聽學科管理員進行開場說明工作。
“你們背後的機甲，正是嘉文星最近送來的新款：瑪爾斯MT-U7。”
聽著介紹，四人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其實都在暗中打量前方鏡墻反射的背後停機艙。
艙門敞開，露出裏面的機甲身形。
一臺銀灰，一臺銀白，除去顏色，似乎並無其他區別。
蜷縮的姿態仍不損其威武霸氣，折疊的部位更顯機身靈活。
“這款瑪爾斯MT-U7，比你們所知的任何哨向機甲更輕便、更敏捷。相對應地，精神力輸出閾值會更高。你們將會是檢驗員之外、第一批正式使用它的哨向搭檔。”
“請記住，這是正式機甲，不是你們實操過的‘哨向同乘訓練機甲’，也不同於你們在理論課中學過的型號——請務必保持合作！”
說到這裏，管理員的視線特地掃過似乎不合的某兩位。
……然而兩人都被機甲抓牢了視線，餘光都不分給他。
管理員只好繼續說下去：“相信憑四位的才能，不難從中發現基於已知理論的駕駛規律。”
“沒有疑問的話，出發！”
“了解！”
三人齊聲應道。
沈逸嘴上不說——其實只是不太懂他們的規矩——心裏卻還是很期待的。
比起他穿越前才逐漸流行的全息元素設想，機甲，那可是他們這一代自小在動畫片裏接觸的元素啊！
試問，哪個中二過的熱血男孩沒做過機甲夢呢！
然而這種期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沈逸乘升降梯登上駕駛臺，眼看身邊的徐懷曦二話不說先走進駕駛艙，躺進了唯一的駕駛倉位。
沈逸：？
不祥的預感突然降臨。
哨向同乘訓練機甲的駕駛方法他倒是知道，畢竟昨天在科教館自習向導基礎課程時，了解過如何在同乘時保持疏導。
但疏導什麽的，首先就得兩人在同一個空間裏。
眼前這駕駛倉看著根本就是單人……不對！
沈逸打量的視線游遍駕駛倉外沿，發現它的尺寸比常規單人駕駛倉更大，從寬度上看，確實像單人駕駛倉，但從高度上……無疑能容納兩人。
那麽問題來了，徐懷曦已經躺進去了，他要怎麽……？
沈逸腦中已經出現了一副畫面：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垂眸，視線落在躺好的她臉上，吐出冷淡的“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關倉門，無視，視線只關註倉內的提示，不耐煩地說“滾開”。
沈逸：“……”
按照他的脾氣，他確實可以轉身就走，哨兵徐懷曦的臭臉誰愛看誰看，反正他不買賬。
到底是在和平時代成長起來的、無憂無慮的一代。沈逸即便從全息課程中了解到哨兵與向導是與生俱來的戰士，知道他們現在學的技巧都是為了今後的戰鬥做準備，但他並沒有親身體驗過上前線的滋味，看過戰爭片也不代表能深刻代入戰士的身份、真真切切地明白當前角色肩負的使命是何等沈重。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誰又知道他會在這個世界呆多久呢？萬一他莫名其妙地穿來、又猝不及防地穿回了呢？
故而，沈逸總歸有點兒“局外人到此一游”的玩樂態度：
想認真對待就認真對待、甚至可以緊急補習如何扮演好“向導”角色；
但心態發生億點點變化、不想奉陪的時候，也敢轉身就走，當場告辭。
可現在的局面是，他在脾氣上容不下，但，但這可是機甲！
擺在他面前的機甲駕駛倉！
他腳下踩著駕駛艙的地板！
如果他此時拂袖走人，日後再想擁有駕駛機會，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不說長遠的未來，就說此情此境，估計管理員們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他的任性。
對此，沈逸心裏還是有數的。
新型機甲，不先給他們安排理論課，直接讓上實踐課，還特地組織了兩隊對抗的競爭模式，十有八九是看他和徐懷曦相處不好才臨時做此決定。
不給懲罰，恐怕是S級哨兵向導的“價值”足以讓管理員忽略他們引起的這些小意外。
——管理者的這種心態，沈逸那可是太熟了。
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不就因為它的偶然性麽。
如果他的“任性妄為”、與她之間的“爭鋒相對”都成了常態，管理員又會采取什麽調控手段呢？
沈逸一不小心就往深了思考。
比起這廂的相對無言、雙雙沈默，隔壁機甲可是傳來了流暢悅耳的啟動動靜。
隨著機甲被托送出收納艙的聲音，傳來管理員無不關切的點名問候：“沈逸，有什麽問題嗎？”
尚且杵在升降梯上，問題很大的沈逸：“……”
正進退兩難，哨兵徐懷曦又詐屍般坐了起來。
繃著張臉，眼簾壓下，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老不爽地沖他低吼：“還不快來！”
沈逸挑眉。
他倒是不會有“你不想讓我來就堵死我，想讓我來就喚我，那我真來了豈不是超沒面子”的幼稚心態。
他只是好奇——她突然改變態度，到底是因為管理員發話、她在意管理員的態度，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呢？
要是他能把握住其中原因，豈不是掐中了她的“咽喉”，再也不會面臨此前的進退兩難？
沈逸回頭沖地面的管理員說了聲“沒事”，這才轉身悠然地走近駕駛倉位。
徐懷曦已經從裏面爬出來，站在旁邊等，倒是正好露出了駕駛倉的內部面貌，方便沈逸一覽究竟。
比起之前見識過的全息倉，眼下的駕駛倉更覆雜、精巧。
看上去有兩層，每層都描出大致人形輪廓，無疑，照著輪廓躺好就行。
人形輪廓外沿泛著亮光，值得註意的是，底層輪廓只描到肩部以下、並且沒有雙手的輪廓，肩部往上，空間卻更寬敞些，不像有輪廓的部位那般逼仄；
頂層輪廓卻描出了雙臂，是自然伸展開的模樣，左右手側都有感應器，看上去是為了對接駕駛者的終端。
沈逸邊看邊想。
確實，這機甲的駕駛倉設計，儼然觸及他的知識盲區，但觀察一番，又不難推測出正確駕駛方法。
你看，既然頂層手部輪廓旁的感應器上，顯現一個暗著的黑色哨兵標志，不就說明頂層是哨兵位，那向導當然是……嗯？？？
沈逸流暢的思緒頓時卡住。
他僵硬地轉了下眼球，斜掃一眼旁邊一臉煩躁的哨兵。
“還磨蹭！”
對上視線，她語氣更差了。
沈逸：“……”
這是逼他躺在一個令他不爽的女人身下！他能不磨蹭嗎！
要不是機甲的誘惑在前，她以為他會配合嗎！？
沈逸心一橫，動作利落地躺了進去。
——至少，一定會有隔板。
跨過這道心理障礙，沈逸的思緒恢覆流暢，奔馳在思索的跑道上，順勢分析她的轉變：
她未必就是顧慮管理員的態度，或許，正是她獨自一人無法啟動機甲，才不得不起來給他讓路。
駕駛倉兩層互通，而她是哨兵，註定要對應著躺在帶有哨兵標志的位置裏，才能正確連接機甲駕駛系統，沒有向導墊在下面，她又如何能夠著她的哨兵位？
沈逸思維轉得飛快，想到這裏時，人剛躺好。
也就正是他躺好的時候，沿著他肩部以下的亮光輪廓突然變了顏色，白亮光轉綠、節節消退，原來是腳前伸出一層隔板，恰好卡著輪廓外沿的光亮，逐漸延伸，將他封在倉位裏，只露出肩部以上及雙手。
沈逸的猜想被驗實無誤，下意識偏頭去看站在倉外的人。
哨兵徐懷曦的臉色依然很臭。
她單手撐倉沿，輕巧地翻身進來，正要躺下時，沈逸驚覺——
躺下後，她的腦袋將會擱在他的肩窩。
——是的，沈逸驚覺這兩層倉位並非相對平行，而是在兩位駕駛員的肩部形成合適的相交，再加上兩人的肩部以上都能自由活動，而向導的雙臂並無固定位置，沈逸甚至猜測，這樣的設計就是為了讓向導更順暢地發揮疏導手段。
也就是說，他的雙手，在駕駛期間，是根據她的情況、圍繞她來“放置”的。
“哨兵徐懷曦接入成功，駕駛系統啟動中……”
沈逸的雙手搭在兩人之間的隔板末端，感受隔板柔韌有彈性的觸感，並保持著與她的一定距離——即便如此，仍舊消除不了她靠在肩窩的存在感。
倉內燈光熄滅，留下熒熒指示燈。
肩部以下的軀體，被緩慢膨脹的柔韌物質包緊、固定，肩部以上的部位也被籠罩在透明囊中，從脖頸到腦袋，都被細致周全地保護妥帖——唯一的問題是，她的腦袋與他的脖子靠得太緊密，而保護設置固定了彼此的位置，根本容不得他們任性。
沈逸緩緩閉上雙眼。
……他再一次進入了浩渺星辰般的境界。
這一次，在似夢非夢、似醒非醒的這個世界裏，除他之外，赫然還有哨兵徐懷曦。
“駕駛系統啟動成功。”
沒有畫面，沒有文字，沒有聲音，信息直接化作電流信號傳到他的大腦。
沈逸“看見”了一副量譜，一黑一白雙線螺旋交織，從經典的哨向標志來看，無疑是哨向駕駛員的各自精神力輸出量譜。
此時，代表哨兵的黑線上，黑色光芒在不斷攀升；而代表向導的白線上，白色光芒穩定不動，雙方差距越拉越大。
“怎麽？等你們好久了。”
外部通訊接入，沈逸“聽見”哨兵顏喻漫不經心的詢問。
聞言，量譜上的黑光又漲一截，同時沈逸察覺到重心變化——出了停機艙，來到演武場，她駕駛著機甲舒展開龐大的機身，迅速沖出！
外部情景以全息方式、數據形態傳輸到沈逸腦中。
得益於駕駛倉的設計，他並無身體不適，坐在飛機機頭般的刺激令他很快投入開機甲的快樂中。
露天演武場的柔光將這夜晚映亮，前方，泛著金屬光澤的另一臺機甲，一手聚起橙光——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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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學院的人造穹頂轉成深藍色，閃爍的銀光零碎散落其間，模擬璀璨星河。
其他同期生都在室內進行哨向匹配練習課，在數據配對度較高的人員中，有組織有規劃地進行輪番實踐，最終選出最合拍的一位做未來搭檔；
而學院乃至翡翠雙子星最強的兩對哨兵向導，此時已經站在正式哨向機甲前，聽學科管理員進行開場說明工作。
“你們背後的機甲，正是嘉文星最近送來的新款：瑪爾斯MT-U7。”
聽著介紹，四人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其實都在暗中打量前方鏡墻反射的背後停機艙。
艙門敞開，露出裏面的機甲身形。
一臺銀灰，一臺銀白，除去顏色，似乎並無其他區別。
蜷縮的姿態仍不損其威武霸氣，折疊的部位更顯機身靈活。
“這款瑪爾斯MT-U7，比你們所知的任何哨向機甲更輕便、更敏捷。相對應地，精神力輸出閾值會更高。你們將會是檢驗員之外、第一批正式使用它的哨向搭檔。”
“請記住，這是正式機甲，不是你們實操過的‘哨向同乘訓練機甲’，也不同於你們在理論課中學過的型號——請務必保持合作！”
說到這裏，管理員的視線特地掃過似乎不合的某兩位。
……然而兩人都被機甲抓牢了視線，餘光都不分給他。
管理員只好繼續說下去：“相信憑四位的才能，不難從中發現基於已知理論的駕駛規律。”
“沒有疑問的話，出發！”
“了解！”
三人齊聲應道。
沈逸嘴上不說——其實只是不太懂他們的規矩——心裏卻還是很期待的。
比起他穿越前才逐漸流行的全息元素設想，機甲，那可是他們這一代自小在動畫片裏接觸的元素啊！
試問，哪個中二過的熱血男孩沒做過機甲夢呢！
然而這種期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沈逸乘升降梯登上駕駛臺，眼看身邊的徐懷曦二話不說先走進駕駛艙，躺進了唯一的駕駛倉位。
沈逸：？
不祥的預感突然降臨。
哨向同乘訓練機甲的駕駛方法他倒是知道，畢竟昨天在科教館自習向導基礎課程時，了解過如何在同乘時保持疏導。
但疏導什麽的，首先就得兩人在同一個空間裏。
眼前這駕駛倉看著根本就是單人……不對！
沈逸打量的視線游遍駕駛倉外沿，發現它的尺寸比常規單人駕駛倉更大，從寬度上看，確實像單人駕駛倉，但從高度上……無疑能容納兩人。
那麽問題來了，徐懷曦已經躺進去了，他要怎麽……？
沈逸腦中已經出現了一副畫面：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垂眸，視線落在躺好的她臉上，吐出冷淡的“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關倉門，無視，視線只關註倉內的提示，不耐煩地說“滾開”。
沈逸：“……”
按照他的脾氣，他確實可以轉身就走，哨兵徐懷曦的臭臉誰愛看誰看，反正他不買賬。
到底是在和平時代成長起來的、無憂無慮的一代。沈逸即便從全息課程中了解到哨兵與向導是與生俱來的戰士，知道他們現在學的技巧都是為了今後的戰鬥做準備，但他並沒有親身體驗過上前線的滋味，看過戰爭片也不代表能深刻代入戰士的身份、真真切切地明白當前角色肩負的使命是何等沈重。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誰又知道他會在這個世界呆多久呢？萬一他莫名其妙地穿來、又猝不及防地穿回了呢？
故而，沈逸總歸有點兒“局外人到此一游”的玩樂態度：
想認真對待就認真對待、甚至可以緊急補習如何扮演好“向導”角色；
但心態發生億點點變化、不想奉陪的時候，也敢轉身就走，當場告辭。
可現在的局面是，他在脾氣上容不下，但，但這可是機甲！
擺在他面前的機甲駕駛倉！
他腳下踩著駕駛艙的地板！
如果他此時拂袖走人，日後再想擁有駕駛機會，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不說長遠的未來，就說此情此境，估計管理員們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他的任性。
對此，沈逸心裏還是有數的。
新型機甲，不先給他們安排理論課，直接讓上實踐課，還特地組織了兩隊對抗的競爭模式，十有八九是看他和徐懷曦相處不好才臨時做此決定。
不給懲罰，恐怕是S級哨兵向導的“價值”足以讓管理員忽略他們引起的這些小意外。
——管理者的這種心態，沈逸那可是太熟了。
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不就因為它的偶然性麽。
如果他的“任性妄為”、與她之間的“爭鋒相對”都成了常態，管理員又會采取什麽調控手段呢？
沈逸一不小心就往深了思考。
比起這廂的相對無言、雙雙沈默，隔壁機甲可是傳來了流暢悅耳的啟動動靜。
隨著機甲被托送出收納艙的聲音，傳來管理員無不關切的點名問候：“沈逸，有什麽問題嗎？”
尚且杵在升降梯上，問題很大的沈逸：“……”
正進退兩難，哨兵徐懷曦又詐屍般坐了起來。
繃著張臉，眼簾壓下，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老不爽地沖他低吼：“還不快來！”
沈逸挑眉。
他倒是不會有“你不想讓我來就堵死我，想讓我來就喚我，那我真來了豈不是超沒面子”的幼稚心態。
他只是好奇——她突然改變態度，到底是因為管理員發話、她在意管理員的態度，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呢？
要是他能把握住其中原因，豈不是掐中了她的“咽喉”，再也不會面臨此前的進退兩難？
沈逸回頭沖地面的管理員說了聲“沒事”，這才轉身悠然地走近駕駛倉位。
徐懷曦已經從裏面爬出來，站在旁邊等，倒是正好露出了駕駛倉的內部面貌，方便沈逸一覽究竟。
比起之前見識過的全息倉，眼下的駕駛倉更覆雜、精巧。
看上去有兩層，每層都描出大致人形輪廓，無疑，照著輪廓躺好就行。
人形輪廓外沿泛著亮光，值得註意的是，底層輪廓只描到肩部以下、並且沒有雙手的輪廓，肩部往上，空間卻更寬敞些，不像有輪廓的部位那般逼仄；
頂層輪廓卻描出了雙臂，是自然伸展開的模樣，左右手側都有感應器，看上去是為了對接駕駛者的終端。
沈逸邊看邊想。
確實，這機甲的駕駛倉設計，儼然觸及他的知識盲區，但觀察一番，又不難推測出正確駕駛方法。
你看，既然頂層手部輪廓旁的感應器上，顯現一個暗著的黑色哨兵標志，不就說明頂層是哨兵位，那向導當然是……嗯？？？
沈逸流暢的思緒頓時卡住。
他僵硬地轉了下眼球，斜掃一眼旁邊一臉煩躁的哨兵。
“還磨蹭！”
對上視線，她語氣更差了。
沈逸：“……”
這是逼他躺在一個令他不爽的女人身下！他能不磨蹭嗎！
要不是機甲的誘惑在前，她以為他會配合嗎！？
沈逸心一橫，動作利落地躺了進去。
——至少，一定會有隔板。
跨過這道心理障礙，沈逸的思緒恢覆流暢，奔馳在思索的跑道上，順勢分析她的轉變：
她未必就是顧慮管理員的態度，或許，正是她獨自一人無法啟動機甲，才不得不起來給他讓路。
駕駛倉兩層互通，而她是哨兵，註定要對應著躺在帶有哨兵標志的位置裏，才能正確連接機甲駕駛系統，沒有向導墊在下面，她又如何能夠著她的哨兵位？
沈逸思維轉得飛快，想到這裏時，人剛躺好。
也就正是他躺好的時候，沿著他肩部以下的亮光輪廓突然變了顏色，白亮光轉綠、節節消退，原來是腳前伸出一層隔板，恰好卡著輪廓外沿的光亮，逐漸延伸，將他封在倉位裏，只露出肩部以上及雙手。
沈逸的猜想被驗實無誤，下意識偏頭去看站在倉外的人。
哨兵徐懷曦的臉色依然很臭。
她單手撐倉沿，輕巧地翻身進來，正要躺下時，沈逸驚覺——
躺下後，她的腦袋將會擱在他的肩窩。
——是的，沈逸驚覺這兩層倉位並非相對平行，而是在兩位駕駛員的肩部形成合適的相交，再加上兩人的肩部以上都能自由活動，而向導的雙臂並無固定位置，沈逸甚至猜測，這樣的設計就是為了讓向導更順暢地發揮疏導手段。
也就是說，他的雙手，在駕駛期間，是根據她的情況、圍繞她來“放置”的。
“哨兵徐懷曦接入成功，駕駛系統啟動中……”
沈逸的雙手搭在兩人之間的隔板末端，感受隔板柔韌有彈性的觸感，並保持著與她的一定距離——即便如此，仍舊消除不了她靠在肩窩的存在感。
倉內燈光熄滅，留下熒熒指示燈。
肩部以下的軀體，被緩慢膨脹的柔韌物質包緊、固定，肩部以上的部位也被籠罩在透明囊中，從脖頸到腦袋，都被細致周全地保護妥帖——唯一的問題是，她的腦袋與他的脖子靠得太緊密，而保護設置固定了彼此的位置，根本容不得他們任性。
沈逸緩緩閉上雙眼。
……他再一次進入了浩渺星辰般的境界。
這一次，在似夢非夢、似醒非醒的這個世界裏，除他之外，赫然還有哨兵徐懷曦。
“駕駛系統啟動成功。”
沒有畫面，沒有文字，沒有聲音，信息直接化作電流信號傳到他的大腦。
沈逸“看見”了一副量譜，一黑一白雙線螺旋交織，從經典的哨向標志來看，無疑是哨向駕駛員的各自精神力輸出量譜。
此時，代表哨兵的黑線上，黑色光芒在不斷攀升；而代表向導的白線上，白色光芒穩定不動，雙方差距越拉越大。
“怎麽？等你們好久了。”
外部通訊接入，沈逸“聽見”哨兵顏喻漫不經心的詢問。
聞言，量譜上的黑光又漲一截，同時沈逸察覺到重心變化——出了停機艙，來到演武場，她駕駛著機甲舒展開龐大的機身，迅速沖出！
外部情景以全息方式、數據形態傳輸到沈逸腦中。
得益於駕駛倉的設計，他並無身體不適，坐在飛機機頭般的刺激令他很快投入開機甲的快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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