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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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顧家只有兩個兒子,而且是同一個媽生的,顧燒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巨大的攤子給孤兒寡母,但顧燒的母親顏薇怡,卻是一位極有手腕的女強人,硬是拉著兩個年幼兒子在風雲攪動的顧家站穩了腳,到後期甚至還把顧家產業繼續做大了不少。

電視上的顏薇怡面無表情,看似並不悲傷,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靜靜地站在出殯大堂前,有記者想上前采訪卻被幾個威武的保鏢攔了下來。

記者大聲問她:“請問一下顏總,您小兒子名下的財產會怎麽處理?”

顏薇怡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吩咐人把記者哄走,新聞最後的畫面是一張顧燒的黑白相片,禮桃清楚的記得,這是顧燒名下第一家公司上市時他去敲鐘拍下來的照片,那一年的顧燒意氣風發,好像無所不能。

呆呆的仰著頭看完了整個新聞,旁邊有人看完後還在八卦顧家的一些事。

“聽說這個顏總是個厲害角色。”

“嗨,一個寡婦能把持這麽大的家業,能沒兩把刷子嗎?”

“雖然年紀有點大但是風韻猶存,說不定……”他們爆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我還真聽過這種傳聞,聽說她老公死的那一年這個女人為了穩住家業爬了不少大佬的床。”

“後來她大兒子顧燃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哪些人給處理掉了。”

“豪門恩怨就是多。”

“你說這個二公子的死會不會和他哥哥有關系?”

“誰知道呢,不過好歹一個媽生的啊,會這麽毒嗎?”

耳邊的聲音好像退潮一般逐漸遠去,世界好像安靜了下來,剛剛電視裏說了什麽?

說顧燒死了?假的吧,不可能,怎麽可能?

為什麽?他怎麽說沒就沒了呢?前段時間不是還在雲初大廈遇到了嗎?怎麽忽然這樣了?

身體被掏空了,他停止了思考,立在原地,看似如常,只是渾身的血液像凍結了。

阮君燁看到這則新聞後立刻把視線牢牢的鎖在禮桃身上,明明開著空調,但禮桃額頭還是出了一層汗水,他眼睛瞪的很大,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在為顧燒的死而難過嗎?阮君燁的一顆心提了起來,禮桃本身是不認識顧燒的,他為什麽會為了顧燒而難過?

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直覺是對的,這幾天想的事沒有錯!他的手繞到禮桃的身後,掌心微顫想要,想要,想要抱抱她,想要告訴他自己是誰,但是在快要觸摸到他的時候,卻又因為害怕而停了下來,懸在空中躊躇不前。

“禮桃,阮君燁!”不遠處劉柏贏和王宇鑫穿過人群找了過來,劉柏贏拿了一瓶威士忌對禮桃說:“禮桃,晚上吃的怎麽樣?味道還行吧?”

禮桃還是在發楞,劉柏贏不得不提高音量:“禮桃?禮桃??!”

禮桃回頭,眼神有些空洞的撇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怎麽了?”

“問你要不要喝一杯。”劉柏贏晃了晃酒瓶,禮桃沒有思考,直接把自己的杯子遞了上去讓他給滿上了。

劉柏贏同樣也給自己滿上,他舉起自己的杯子:“禮桃,我們之前有很多誤會,大家都同學三年了,現在是最後一年了,以前你和我們都少有接觸,希望從今天之後你能好好和我們相處,之前的事算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但對面的禮桃其實並沒有聽他比比,而是揚起下巴,直接一口悶了這杯度數並不低酒,讓在場的其他三個人都是一驚。

阮君燁迅速奪走禮桃手上的酒杯:“你瘋了,喝這麽多?”

禮桃回過身把酒杯奪了回來:“我沒事,這麽點沒問題的。”

隨後又將杯子遞了出去:“再來吧。”

劉柏贏繼續給他滿上:“那就再來一杯吧。”



阮君燁擔憂的看著幾乎是有些自暴自棄的禮桃,等第三杯下肚的時候,禮桃明顯已經不行了,他胃裏一陣翻騰,隨後放下杯子推開劉柏贏,往廁所跑了去。

阮君燁想要追出去,卻被劉柏贏攔住了:“阮君燁你等等,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阮君燁滿臉寫著我很不耐煩,語氣很不好:“你到底要做什麽!?”

劉柏贏只是又晃了晃酒:“阮君燁,你還沒和我喝一杯呢?其實我是特意來找你喝酒的,剛剛和禮桃只是應付一下,畢竟他那麽惹人討厭是吧。”

阮君燁眼睛瞇了起來,他不喜歡說廢話,於是非常簡單的吐出一個字:“滾。”

劉柏贏臉上表情有些凝固:“你以前不是很討厭禮桃嗎?我記得你軍訓的時候還說不想他站在你旁邊來著。”

“後來他和你分到一個宿舍,你還厭惡到搬出去了。”

阮君燁:“我討不討厭他和你有關系?”

王宇鑫臉上神色一下子變得激動了起來:“當然有關系!我們才是一路人,你看你大伯是著名導演,我爸是著名編劇,只要我們兩家可以合作一定可以創造出最好的電影。”

“對了,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們被拍照片了吧,就是在校門口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的那張照片,害得你被傳緋聞,他們說你是同性戀!還說禮桃為了得到機會爬了你的床以此攀上你大伯阮冷這條線。”

“我呸,一定是禮桃這個賤人自炒自演,他也配攀上阮家?”

“放心吧阮君燁,我可以幫忙鏟除你不喜歡的一切,這個禮桃我不會讓他好過的,只要有我在他不會順利畢業的。”

阮君燁帥氣的臉一下子變得有些猙獰,他提起王宇鑫的領口,用很低很冷的聲音道:“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劉柏贏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原來你們關系真的變好了,為什麽啊?”

“和你有關系嗎?”阮君燁壓制住自己內心暴躁的欲望,他真的很想把這個人揍一頓。

“當然有關系!我們才是你朋友。”

“你簡直是瘋子。”阮君燁放開他,嫌他臟一樣離遠了幾步:“你愛找阮冷就自己去找吧,不需要通過我。”

“你等等。”劉柏贏還想追上來糾纏,阮君燁忍不住了,一腳把他踢翻在地,他的身體砸向餐桌,乒乒乓乓的把餐桌上餐具給砸的稀巴爛。

等阮君燁走遠了一直站在劉柏贏身後的王宇鑫才慌忙把他扶起來,劉柏贏揮開王宇鑫的手,他非常的生氣,擦掉嘴角的血對他吼道:“你不是說對付禮桃可以拉攏阮君燁嗎?怎麽會這樣!”

王宇鑫不急不慢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幫劉柏贏擦血,但卻被他躲開了,王宇鑫笑了一下:“柏贏,這個阮君燁果然變了。”

劉柏贏:“那你還讓我說這些話!”

王宇鑫:“之前不是沒確定嗎?”

劉柏贏:“所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搭上阮冷的車啊!我已經看不懂阮君燁的想法了。”

王宇鑫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不急,我們再觀察觀察……明天開始你就這樣……”



阮君燁跑向就近的廁所,只見禮桃的身影剛好消失在廁所盡頭的樓道處,他又立刻追了出去,禮桃走路有些搖搖晃晃,一邊扶著墻一邊朝門外走去,阮君燁喘著粗氣,終於追上了他。

但他卻不敢上前,只是默默地跟著他走,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果他有什麽事,絕對是可以第一時間沖上去的。

禮桃走路很慢,而且他每路過一家店就要擡起頭看一看,看清楚招牌後又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好幾條街道看了無數家店面的招牌,只在兩家店面前停了下來,一家是壽司店,一家是花店。

他先是買了一束花,然後又打包了一份壽司,隨後繼續往前,只是這次他沒有再頻道的停留,而是拖著不穩的步伐走了很遠很遠。

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高聳,阮君燁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等到一些穿著精致的白領經過他們時,這才意識到這裏是雲初大廈附近。

禮桃一直走一直走,他果然停在了雲初大廈的門口,隨後他又繞,從門口繞到大廈的側面某個角落,這時候夜已經深了,禮桃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隨後抱著膝蓋蜷縮在一起隱進了夜色深處。

阮君燁就在他三步之外的距離,和他一樣蹲了下來,兩人之間並沒有說話,也沒發出任何聲音,但阮君燁卻感覺到了禮桃此時此刻很悲傷,甚至他現在可能在哭。

今天晚上月明星稀,雲初大廈外層全是一塊一塊方形的玻璃,把月光很好的反射出來,大樓散發著柔柔的光,不刺眼卻很溫柔。

“阿燒。”

阮君燁楞了一下。

禮桃的口中傳出一聲又一聲的阿燒。

“阿燒你怎麽也這麽傻啊。”禮桃的聲音帶著鼻音,他的眼眶因為憋著淚而泛紅,卻始終堅持著沒有落淚。

“你怎麽不去找程晨?他不是回來了嗎?”

“你的事業怎麽辦?別人只知道你是顧家二公子,以為你得到的一切是因為顧家,他們都看不到你熬了多少夜,付出了多少辛苦,你的事業就這樣打水漂了?”

“還有你哥,你媽,你不像我無牽無掛的,你走了你親人一定很難過的。”

“陳淺情和你始終是有緣無分,如果你聽得到的話,你就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吧。”

“下輩子一定要和你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不要再傻了,替代終究只是替代。”

“對了,來的路上也沒準備什麽,一束滿天星,一份壽司,希望你喜歡,就算是陳淺情最後給你踐行了。”禮桃說完將花和壽司放在地上,看向前面的眼神很是溫柔,好像顧燒就站在前面了一樣。

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雙鞋,擋住了照在花上的月光,禮桃睫毛動了一下,他揚起頭無意識的叫了一句:“阿燒?”

但恍惚了一下,他又清醒了過來:“阮……君燁?”

阮君燁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歲月一般:“嗯,很晚了,禮桃,你回去嗎?”

禮桃撐死身體:“好。”

此時酒也醒了大半。

他掙紮著要站起來,阮君燁伸出手扶了一把。

走了幾步,禮桃想著今晚他說的話可能都被阮君燁聽到了,他肯定會覺得很怪異,於是和他解釋道:“我今天喝多了,做的事都是蠢的,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阮君燁:“我知道。”

看來他不是很在意,禮桃送了一口氣,兩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顧燒悄悄的用餘光看了一眼禮桃的側臉,他心裏面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

阿情,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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