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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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因為拉上了窗簾,病房裏光線並不好,顧燒睜開眼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是阿情?是阿情嗎?

他來接我了?他原諒我了?還願意見我?

顧燒感覺自己抓住了阿情的手,所以他死了之後阿情居然有等他,他終於要見到阿情了嗎?

費力的睜開眼,搖晃的人影逐漸清晰,一個漂亮到不像話的男生正被自己抓著,他表情有些驚訝,眨眼的時候,有一顆紅色的小痔在薄薄的眼皮上舞動。

顧燒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開口道:“是……是你?”

怎麽會是他?

那天這個少年走了之後顧燒抱著陳淺情的遺物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他實在太想阿情了,但過去的一年他不敢貿然追隨阿情一起死,萬一阿情還是恨他還是不原諒他怎麽辦?去了下面還是不見他又該怎麽辦?該怎麽找?既而又在想要是去了還找不到會不會連這堆遺物都沒辦法抱了?

幾乎是絕望的自己活了一年,每天都在心裏懺悔,自虐式的生活,希望阿情可以聽見,這樣他會不會稍微原諒自己一點點?

所以,在又一個頹廢的夜晚,顧燒信了那個給阿情掃墓的奇怪男孩說的話,他出門去買一些糖果,旺仔牛奶,還有各種很辣的食物,想擺在家裏希望阿情能回來吃。

順帶的如果他能回來看看自己就好了。

買完東西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馬路對面有一個人的側臉很像阿情,顧燒看的有些入迷,並且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一點也沒註意到邊上在閃爍著的紅燈,汽車的鳴笛聲響徹上空,糖果撒了一地,顧燒覺得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的時候,他看清楚了,那個側臉很像阿情的人。

不是他。

頭部流淌出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眼睛,這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層巒疊嶂的火燒雲,他的阿情站在窗邊對著他笑,夕陽把他的臉映照的很紅。

顧燒的嘴邊帶著笑容,意識逐漸開始消失,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朦朧的白,這就是死後的世界?!

阿情呢?!得快點找到他,要是阿情不見自己就……就死纏爛打,總而言之,不想再離開他一步了。

旁邊傳來一陣聲音,聽不太清,是誰?會是阿情嗎?

顧燒第一時間抓住了這個在他旁邊的人,緊緊的抓住不讓他掙脫,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是你嗎?

不……不對,空氣中還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醫院?顧燒剛剛燃燒起來的鬥志瞬間被熄滅,果然還是不想我去找他嗎?

顧燒直起脖子,費力的盯著眼前之人看,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在看到這人臉的時候,他的心更涼了些,是哪天給阿情掃墓的小朋友。

他怎麽會在這裏?顧燒很是失望的松開了手,正準備說話,忽然一陣強烈的刺激來襲,大段大段記憶湧入腦海裏,眼前仿佛閃過一陣白光……



“你……醒來了?”禮桃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卻失敗了,半醒的阮君燁不知把自己當成了誰握的特緊,幾乎把禮桃的手都要抓青了。

阮君燁瞇著眼好像盯著自己看了好一會,隨後他感覺是很失望,無力的松開了手,又閉上了雙眼好像眼睛被辣到了一樣……眉頭皺的很緊很緊,感覺很是痛苦,所以這是嫌棄我嗎?

禮桃:……

“阮君燁,阮君燁,你好點了嗎?我去幫你叫護士來。”禮桃推了推他的手,但他依舊緊閉雙眼。

等禮桃去通知完護士回來時,卻發現阮君燁居然自己坐起來了!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好像帶著懷疑、驚訝、疑惑看到禮桃他們進來好像嚇了一跳,喘著粗氣。

隨後他舉起一只手,盯著自己的手背呆呆的看著。

“阮君燁,你終於醒了,好點了嗎?”禮桃為了避免他生氣,特意站的遠了點。

“你……叫我什麽?”阮君燁聲音很嘶啞,也很虛弱。

禮桃:????

“阮君燁?你是不記得了?”這麽狗血的嗎?真是魔幻的世界。

不是不記得,阮君燁有些驚魂未定,他坐在病床上思考怎麽組織語言才會顯得不那麽驚世駭俗。

從剛剛湧入的記憶裏知道自己叫阮君燁,但是他現在是繼承了阮君燁記憶的顧燒!所以現在自己是還魂了?還魂到阮君燁身上了?

“不……不是不記得。”阮君燁神色很覆雜:“你是……禮桃?”阮君燁的記憶中有這一號人物,不過在他得記憶裏很討厭禮桃就是了。

禮桃:“嗯。”

看來是剛剛醒來有些不清醒,禮桃立刻說出了自己此次行程的目的:“班上的人聽說你出車禍了,作為你舍友我被當成代表過來探望你。”

隨後禮桃把那一束康乃馨拿過來,插在阮君燁床頭的花瓶裏。

為了表示和好的誠意,禮桃又補充道:“當然,就算沒其他人提醒我也會來看你的,阮君燁,就著這次機會我想解釋一下以前的事。”

禮桃深吸一口氣:“你和你大伯的事當初是我不小心聽見的,你可以認為我偷聽,但我從來沒有對外說過,你和你大伯關系被公開和我無關,雖然我知道這麽說感覺沒什麽說服力。”

“當然你可以選擇不信。”禮桃把腰板挺的很直:“我只是把我的真相告訴你,信不信由你。”

“畢竟,因為這件事我這些年也過得挺一言難盡的……我也沒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只是我可以這麽對你說,我問心無愧。”

“我內心沒有鬼。”

禮桃特意把自己這三年被排擠的事隱約的提了一下,他沒有直接說明,說的太直白會顯得在賣可憐,反而會起反效果,他現在也不指望阮君燁真的相信他,只要能讓他對禮桃稍微有一點點改觀就行。

這樣今後在找到確實不是禮桃做的證據時,阮君燁才會真的對禮桃產生愧疚感,借此機會說不定能夠拓寬在娛樂圈的人脈。

阮君燁盯著禮桃看了半晌,他開口道:“你好像很不一樣了。”

禮桃沖著他笑了一下,一張美麗的臉是目前一窮二白的他最好的武器,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多笑笑給人一種和睦的感覺,可以拉低對方的警戒心。

阮君燁果然楞了一下,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

禮桃輕咳一聲:“我前段時間也出了車禍,所以想明白了很多事,感覺一撞撞通了任督二脈,以前的我都過去了,現在的我成了這樣。”

禮桃展開手,示意阮君燁看清楚現在的禮桃。

“阮君燁能和你交個朋友嗎?”

為了表示友好,他伸出左手:“大四了,好像這是第一次和你這麽平和的說話,感覺像是重新開始,不介意握個手吧?”

阮君燁盯著禮桃的手,修長白皙,比gg裏的手模還要瑩潤,他想了想也握了上去。

禮桃在他的左手握上來的時候,習慣性的把右手也握了上來,形成了兩只手包裹著他的手這個局面。

阮君燁全身一震,猛的擡頭看了一眼禮桃,像是要透過這具軀殼直達靈魂一般的探究。

禮桃尷尬的笑,他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握手的時候習慣了兩只手一起。”趕快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這是前世帶來的習慣,習慣這種東西真可怕,會鉆入生活的方方面面。陳淺情每次拉著顧燒的手時都是雙手包裹著對方的手。

顧燒在冬天的時候,手容易起凍瘡,他只要在家,陳淺情就會這樣幫他暖手,這習慣十來年了,已經成了下意識的行動,現在的禮桃只恨自己不成器。

阮君燁的手還定在空中好一會,這時響起了推門聲,是一個護士推著推車進來了,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五十幾歲的阿姨。

趙阿姨是一手帶大阮君燁的保姆,她見到阮君燁醒來後喜的快哭了出來,連忙跑過來查看阮君燁的身體情況,順便一把握住了阮君燁懸在空中的手:“小少爺,你醒來了,太好了!你這手怎麽這麽冰啊?阿姨去叫一下醫生!”

“趙……阿姨?”

“誒,小少爺,你感覺好點了嗎?”

“阿姨,我想和我同學單獨待一會,你能出去一下嗎?”

趙阿姨回頭看了一眼禮桃:“小少爺的同學你好,謝謝你來看我家少爺,原來他在學校也是有朋友的,你以後要常來啊。”

“嗯……”禮桃有些心虛,他們現在還稱不上朋友吧。

“阿姨出去給夫人打個電話,你們先聊。”

趙阿姨說完便出去了。

剩下尷尬的禮桃和阮君燁大眼瞪小眼。



禮桃被阮君燁直直的眼神盯著,禮桃不敢直視他,並且感覺頭上多了好多包。

阮君燁看了他很久,禮桃咳嗽了一聲:“那什麽,阮君燁你家裏人要來了吧,我先回……”

他話還沒說完,阮君燁打斷他:“你真的是禮桃?”

禮桃心思一顫,他強裝鎮定嘀咕了一下:“我不是禮桃還能是誰?我就是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大學生。”

阮君燁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垂下眼皮:“嗯。”

禮桃:“身體可還好?”

阮君燁:“還好……”

“你……”他們兩個一起開的口,不知怎麽的禮桃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第一次見到顧燒那天一樣。

有一種心悸一般的體驗。

“你說你也出了車禍?什麽時候?”阮君燁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微妙。

“有段時間了,快一個月了吧。”

“真巧。”

“是啊,挺巧的。”

“已經回學校住了嗎?”

“嗯,剛回。”

“你剛剛說的我大伯那件事,我……不是很在意。”應該說阮君燁在意,但顧燒不在意。

“那你信我嗎?”

阮君燁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回答的很快:“我信。”

“嗯,那……以前的事算過去了?”

不知怎麽的,禮桃覺得他說完這句話,阮君燁眼裏像是燃起了火星,他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說:“嗯。”

禮桃覺得更加怪異了,這個阮君燁以前是這樣的嗎?原主禮桃和他接觸的很少,只知道他不好惹,而且討厭自己,原來他是個這麽好說話的人?

禮桃:“等下你家人要過來了吧,我就不打擾了。”

阮君燁聞言身體坐直了些,語氣居然帶著一點不舍:“就走了?”

禮桃覺得挺搞笑的:“餵,我們之前關系貌似不太好吧。”

阮君燁睫毛顫了一下:“我就是沒什麽朋友,剛剛不是說了嗎?重新開始,那我們現在就是……就是朋友了吧。”

禮桃稍微驚訝了一下,原來阮君燁外表那麽帥氣堅強,本質也只是個缺愛的小可憐,他這是想要找個好朋友吧,就是不太會表達自己而已。

禮桃想明白後便覺得這小孩也挺可愛的:“那我有空再來看你吧。”

阮君燁皺起眉頭,禮桃才剛剛起身,門被打開了,進來了一個很美的女人,穿著刺繡的旗袍,身材極好,風情萬種,踩著一雙恨天高,她用紅艷艷的指甲捂著臉,見到醒來的阮君燁,眼睛簌的紅了一圈:“小燁,你醒來了。”

“媽媽很是擔心你,一聽說你醒來了馬上就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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