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第 2 章

顧燒很憔悴,瘦的臉頰凹陷,胡子拉碴,頭發也很淩亂,臉色更是蒼白的嚇人。

哪裏還有從前貴公子的模樣。雖然變了好多,但禮桃還是認出來他是顧燒,畢竟這是陳淺情曾經深深愛了十年的男人。

顧燒用探究的眼神掃了一眼禮桃,語氣不善:“你是誰?想要做什麽?”

“我……”禮桃方寸大亂,楞在原地我我我了半天可就是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畢竟禮桃最開始只是想著去世一周年了,來雲初大廈和過去狼狽不堪的陳淺情告別後就好好的過禮桃的人生,再遇顧燒真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是陳淺情陳先生的朋友,之前看新聞直到他不小心在這裏墜落了,所以來祭拜一下。”

“祭拜?阿情居然還有朋友?”顧燒看上去非常的疲憊:“可你是他什麽朋友?你們怎麽認識的?”

禮桃站在一邊看著他這幅樣子,一時間百感交集,記憶裏顧燒從沒有過這麽無精打采過,他向來是任性、肆意妄為的態度,永遠過得瀟瀟灑灑,很難想象他會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沒有前世的那些事,禮桃會真的以為他很愛陳淺情,以至於自己死了之後變得這麽頹廢。

但現實是顧燒把陳淺情當做替身十年,把他耍的團團轉,這讓異常討厭欺騙的陳淺情感覺天都塌了,這十年的種種,他為了讓顧燒更喜歡自己所做出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他的人生好像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禮桃:“就小時候拍戲認識的,也不是很熟,先生,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順變,還有沒事我就先走了啊。”

顧燒蹲下來,他手裏顫顫巍巍的拿著一個絨布小盒子,觸摸了一下滿天星嘴中念叨著:“真好,你看你還有多年前的朋友來看你,不知道我下去找你的時候會不會有朋友來一起看我們?”

“我帶了戒指阿情,我想……我想給你求婚……”顧燒居然眼眶發紅,眼看就要崩潰了。

禮桃他後退了幾步,他不想再聽顧燒任何話了,他說的都是謊言,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他已經不是陳淺情了!

禮桃:“你好好過吧,先生,我走了。”他迅速轉身逃跑。

然而這句話讓顧燒沈浸在悲痛中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他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盯著這個少年的背影。

為什麽他說了阿情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阿情在最後的最後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他說:好好過,阿燒。

這條信息顧燒甚至沒來得及看,先一步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陳淺情被摔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你是誰!”顧燒的動作比思考要快,他下意識的想必須要留下這個人,起身快步追上禮桃,動作有些粗暴的擒住了他的手。

禮桃掙紮:“你放開我!”

顧燒打量了一下禮桃,他似乎很年輕,瘦高而且長相非常出眾,和陳淺情一點也不像,但是剛剛那句話卻在他身上看到了陳淺情的影子,顧燒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把禮桃的臉掰向他,左右搖擺,看的很仔細。

顧燒想看他是不是整容了,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是陳淺情整容後的樣子?陳淺情會不會只是假死騙了自己?可是他臉上沒有任何人工加工過的痕跡,顧燒不免有些失望手上的力氣逐漸散去。

“你到底是誰?”顧燒嚴厲的盤問他:“陳淺情生前已經沒有朋友了,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剛剛是顧燒太悲傷,沒能想到這一點,阿情早就沒有往來的朋友了。

陳淺情沒有朋友還不是你造成的,禮桃心裏很是憤怒,顧燒這人的控制欲極其強,限制陳淺情出門,也限制他的交友,導致陳淺情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和外界沒有聯系,這個人就像養金絲雀一般把陳淺情給關了起來。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他犯了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吧。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所以陳淺情得病的時候他初戀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去尋他初戀去了。

“我……我……”禮桃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思考了一會:“我小時候曾經受到過陳先生的關照。”

“你小時候?”顧燒疑惑:“那你就詳細給我說說。”

禮桃迅速在心裏頭編了一段謊話:“就是十來年前吧,我十歲左右,陳先生不是拍過一個電影嗎?叫做《淺潭》,在裏面我飾演主角小時候,陳先生飾演救過主角的配角,我們因戲結緣,他曾經很照顧我,我很尊敬他。”

陳淺情和自己在一起之前確實拍過一部電影,不過顧燒沒看過這部電影,他對這個少年說的話將信將疑:“你是小時候遇見的阿情,然後記了他這麽多年?”

禮桃點頭:“沒,沒錯,陳先生喜歡小孩,他在片場經常給我買糖吃,先生我話說完了,您放我走吧,我以後不敢來打擾陳先生休息了。”

“你就買了這些東西來祭奠他?”顧燒說:“滿天星和辣味鴨脖?為什麽買這些東西?”

“咦?先生你不知道嗎?陳先生以前最喜歡的花是滿天星,他愛吃辣曾經在片場說過辣味鴨脖是他最喜歡的食物。”禮桃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天真感:“我以為先生你會知道呢?沒想到你好像並不了解陳先生。”

顧燒果然身體抖的更厲害了他幾乎是吼了出來:“阿情從來不喜辣的,你胡說。”

“怎麽會?陳先生是真的很愛吃辣,不過他也很照顧人,和大家一起聚餐的時候為了照顧大多數人的口味他會主動要求點不辣的菜,我想先生你也是被陳先生照顧過才誤以為他不愛吃辣的吧?”

顧燒的手漸漸無力的垂了下來,他眼神空洞:“阿情,對不起我以前都沒註意。”

“一直都是你讓著我。”

禮桃緩解了一下酸疼的肌肉,在他發呆的時間裏,走遠了幾步:“沒什麽事,我先走了先生,您節哀順變。”

“等等,你別走!”顧燒可憐兮兮的拉住禮桃的衣服:“你再給我說說他,你再給我說說他。”

禮桃把顧燒的手掙脫開:“我沒什麽好說的了,先生麻煩你不要再糾纏我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

顧燒:“已經沒有人記得他了,我現在就想聽聽他的事,你不能幫幫我嗎”顧燒幾乎是放棄了尊嚴,低三下四的求禮桃。

禮桃舔了舔自己因為緊張,從而導致幹裂的嘴唇,他覺得自己頭越來越暈了:“先生……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我真的想回去了。”

顧燒還想再說什麽,禮桃卻撐不住了,他感覺眼前一黑,終於暈倒了,顧燒接住了他,今天太陽有些大,秋老虎氣勢洶洶,瘋長的枝丫擋不住日光。

禮桃右眼皮上那顆紅色的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顧燒沒由來的想起陳淺情火化那天,自己落在他眼皮上的一滴淚,如果,如果阿情投胎了,他眼睛上也會有顧燒曾經留下的痕跡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