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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綠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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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綠陽山

“王爺,我們去了汴京之後還會再回來嗎?”雲幼清收拾著自己的行囊,眼裏帶著一絲惆悵,對著赫連雪說道。

這次他們離開嘉松郡後就不知道再回來的日子,對於這個地方,雲幼清心裏還是十分眷戀的。

這是除了大朔的皇宮以外住的最久的地方,即使這裏的人一開始對於她都有著巨大的偏見,但日子一天天過去,關於她的那些言論不攻自破。

甚至還得到了許多百姓的愛戴。

這裏還有與她關系頗深的嘉松書院,裏面的授課的先生也是她親手挑出來的人,書院的孩子們的變化她也看在眼裏。

這叫她如何舍得離開這裏。

可是她有她要做的事,不得不離開。

赫連雪放下手中的書卷,擡起眼看向雲幼清:“清兒若是喜歡,我們隨時可以回來。”

雲幼清似乎是搖了搖頭,又似乎是點了點頭,最後滿腔想說的話都哽在喉頭,她知道,這次去了汴京之後,恐怕就是赫連華掌權之時。

也是她要回到大朔的日子。

是的,她已經與赫連雪說好,處理完北涼的事情之後,他們便去大朔。

北涼在赫連華的治理下一定會越來越好,那樣的話,大朔也不能落後。

畢竟她能保證的只是這一代的北涼執政者,也就是赫連華不會對大朔出手,可是以後得日子誰又說得準呢?

畢竟人心的貪婪才是最容易得到滋長的東西。

所以,她要親手接過大朔的政權,她那幾個欺侮她長大的皇兄,遠沒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至於對她極好的雲瑾,雲幼清是知道的。

雲瑾向來不喜歡這些,不過是他的生母蘇美人強制著他邁向那個位置。

雲幼清並不想讓雲瑾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在她看來,雲瑾當個一生無憂的閑散王爺才是最好的選擇。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真的還有機會回到嘉松郡嗎?

她與赫連華都是執掌一方的掌權人,恐怕是不會讓另一國的最高位者來到自己的國度的。

所以啊,她在嘉松郡的日子,幾乎可以說是過一天少一天了。

赫連雪似乎是嘆息了一聲,走到了雲幼清的身側,將雲幼清攬在了懷裏,下巴眷戀地蹭著雲幼清的發頂。

雲幼清心中的那些嘈雜似乎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

雲幼清赫連雪一行人此次動身去北涼時已是深秋。

這一次與雲幼清赫連雪同行的人不僅有素荷和祝長冬,還有尉遲璽。

至於尋蔭,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嘉松郡的。

其實尉遲璽或許是知道的,雲幼清向他問起此事的時候他只是說,你們放心吧,尋蔭不會幫倒忙。

見尉遲璽不願多說,雲幼清便也不再多問。

明明嘉松王府並不缺銀兩,但幾人還是選擇了從簡出行。

對此赫連雪的怨言是最大的。

畢竟雲幼清把他與祝長冬和尉遲璽安排在了一起。

而雲幼清自然是和素荷一起。

赫連雪也不是沒有抗爭過這樣的結果,他說,他不願與祝長冬一起。

雲幼清便答道,此事好辦,讓長冬過來與我和素荷同行便可。

雲幼清此話一出,赫連雪便改了口徑,直呼沒什麽不願的。

赫連雪心想,我還沒有和我的娘子共乘一車,哪裏輪得到一個毛頭小子。

不過有了這個小插曲,赫連雪也沒有再用其他借口來駁斥雲幼清的安排了。

他實在怕雲幼清給出什麽更加語出驚人的回答。

其實這一次去往汴京一事也不是很著急,原本幾人定的是走官道,但是尉遲璽卻有了意見。

他怕北涼的皇帝提前死了,以至於他不能報仇雪恨。

即使赫連雪再三保證,他在宮裏的人會好好地吊著皇帝的命,但是尉遲璽還是不能完全放下心。

對於尉遲璽的想法,雲幼清表示理解。

畢竟這不是一般的仇恨,仔細說來,她上一世對於赫連灼的仇恨不就如此嗎?

因此路程一事在雲幼清的拍板下又換成了走小路。

還是綠陽山的那一條。

畢竟對俞淞,她也想要說些話。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北涼留下了這麽多的回憶。

與第一次來到綠陽山的場景不同,這一次那些留在綠陽山的人沒有再像劫匪一般攔住雲幼清赫連雪一行人的去路,而是恭恭敬敬地將人帶到了俞淞的住處。

“你們來了啊。”俞淞瞇著眼打量著來到自己房間的幾個人,扶著桌子慢吞吞地走到了雲幼清的跟前,而後又慢吞吞地說道,“啊,好多人啊。”

是了,這次是雲幼清,赫連雪,素荷,祝長冬還有尉遲璽一齊來到了俞淞的房間。

俞淞揉了揉眼,說實話,他方才還以為站在最後面的那兩人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石頭墩子。

雲幼清彎了彎唇,面上帶上了得體的笑容:“好久不見,俞淞。”

聽到雲幼清叫出俞淞的名字以後尉遲璽揚了揚眉。

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俞淞的姓氏。

其實一開始俞這個姓在北涼算不上少見,只是出了前朝那檔子事情之後很多姓俞的人就把自己的姓換了,生怕和尉遲扯上一點關系。

至於為什麽尉遲璽一開始給自己化名俞熙,那便是因為他不想和自己的家族斷了這最後的一點關系。

他有著可以隱藏好自己身份的手段,所以他並不害怕有人查到他的頭上,但是眼前這個俞熙就說不準了。

許是因為在山裏不常出去吧,尉遲璽在心裏猜測,雖然自己已經給俞淞想好了理由,但他還是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俞淞,尉遲璽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俞淞,姓俞?”

俞淞撓了撓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嗯......”

尉遲璽看到俞淞的反應又有些奇怪,心裏不由想到,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剛想開口問俞淞怎麽了,便聽俞淞道:“想必雲姑娘已經和你說了,其實我保留著這個姓不過是因為想借前朝的勢。”

雲幼清也沒想到俞淞會這樣不設防,將自己的目的輕而易舉地告訴了尉遲璽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祝長冬似乎是想壓下自己嘴角的笑意,但是失敗了。

就連素荷也嘆了口氣。

尉遲璽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俞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尉遲璽有些咬牙切齒:“那你怎麽就把自己的事情這樣輕而易舉地告訴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話若是讓有心的人聽了,是可以判你死罪的?”

“你不會的。”俞淞撓了撓臉,“你是雲姑娘的朋友,大概是個好人。”

“那我若是說,我是前朝的皇子呢?”尉遲璽沒好氣地問道。

俞淞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思考尉遲璽的問題。

“如果是這樣。”俞淞臉上帶上了一絲近乎執拗的認真,“那我們更是一路人了。”

尉遲璽沈默了一會兒,而後忽地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壓抑著某種情感的笑。

尉遲璽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他擡手抹了一把臉:“俞淞,你好像很支持尉遲氏?”

俞淞不再瞇眼,一雙像是含著霧氣的眸子不知道看向何處:“是啊,前朝的皇上很好,那時候,綠陽山還不是這樣的綠陽山,那時候的大家還可以過得很好。”

“對不起。”尉遲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你失望了,尉遲氏,恐怕無法東山再起了。”

俞淞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眼前的人了。

對於俞淞來說,只要綠陽山的百姓有機會走出去,並且走出去之後可以融入社會,過上好日子,那麽高位之上的人是誰都可以。

但是對於尉遲璽不一樣。

那不僅是他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更是一個朝代的覆滅的故事。

許是意識到了自己言語上不周到的地方,又或許是看出了俞淞為難的神情,尉遲璽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離開了俞淞的房間。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俞淞瞇著眼看向了雲幼清。

雲幼清答道:“或許吧,但尉遲璽總有一天要直面這些的。”

“對了,雲姑娘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何事?”俞淞問起了雲幼清這次來找他的目的。

對於雲幼清來說,俞淞與她同是季書林夫子額學生,因此是可以信得過的人。

所以雲幼清把自己和赫連雪的計劃告訴了俞淞,俞淞對於以後的北涼要出現一位女皇的事情並沒有太大的異議,只是說,天子不在於男女,只要可以把天下治理好就是好的。

“我會和月華公主提出安置綠陽山百姓的事情。”雲幼清深吸一口氣,“俞淞,你帶著綠陽山的百姓好好生活。”

俞淞用力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雲姑娘,在下沒有什麽本事,但是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在下一定萬死不辭。”

雲幼清垂下眼:“確實有一事相求。”

“雲姑娘請說。”

“我想帶著季夫子魂歸故裏,但又不知道這是否會違背他老人家心中所願,所以,俞淞,季夫子生前可有說過什麽關於這方面的話嗎?”

俞淞並沒有思考很久就回答了雲幼清的問題,他點了點頭,道:“夫子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等不到大朔換上一位明君之後的光景,若是可以,他想看看大朔繁榮昌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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