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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縣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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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縣尾聲

自從淮江縣的瘟疫出現開始,祝長冬可以說是衣不解帶,在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日夜之後,淮江縣瘟疫的蔓延速度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原本醫治淮江縣百姓最大的困難就是藥材的缺乏,不過現在有了汴京那些太醫帶來的藥材,這一困難可以說是迎刃而解,病懨懨的百姓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身體逐漸好了起來。

緋葉幫雲幼清賺的那些錢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糧草的問題,原本面黃肌瘦的人們體態終於逐漸恢覆正常。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只可惜已經離開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淮江縣的水患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理,在赫連雪的引領下,堤壩已經修繕完善,並完成了開槽引水入河的工程,若是淮江縣以後再遇到這樣的大雨,也不會像這次一樣造成重大的損失。

然而淮江縣並不是只有水患和瘟疫這兩個問題。

這座並不富裕的小城最大的問題不是品困難,而是其管理者的不負責,淮江縣死傷無數的結果可以說和其縣令脫不開幹系。

若是淮江縣的縣令盡早開倉放量、整頓維修堤壩是不會造成這樣的場面的。

淮江縣的縣令以為自己在赫連灼一事上的投誠會換來赫連雪的網開一面,畢竟他自認為手裏有赫連雪和雲幼清的把柄,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向來善於算計的他失了手,雲幼清和赫連雪並不打算放過他。

還是在縣令的那幢三層小樓,赫連雪和雲幼清坐在上位,而縣令則跪在地上嘭嘭地磕著頭,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說著些饒命的話。

“王爺,娘娘,小的以後肯定好好做官,再也不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這一次你們就饒了小的一命吧!”

陽光自赫連雪和雲幼清身後的窗子而來,因此跪在地上的縣令並不能看清逆著光的二人的表情。

如果他看清楚了,則會發現二人的眼裏可以說是沒有一點的溫度,看他的眼神不過就是看一個死人眼神罷了。

就當縣令以為這兩個人不會再說話的時候,雲幼清開了口:“你可知你犯了什麽罪?”

縣令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是啊,自從他坐上這個位置以來,他可以說是把自己手中的權利用到了極致,該做的一樣沒做,不該做的倒是做了個遍。

面對雲幼清的疑問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是從強搶民女開始,還是從強占良田開始?

是從貪汙銀兩開始,還是從徇私枉法開始?

他說不出來,他怕多說多錯,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自己這些年的罪過全都說了,而後得到更嚴厲的懲罰。

在縣令自己眼裏,他不過是貪財了一點,好|色了一點。

在他的眼裏,任何人坐上這個位置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畢竟沒人能拒絕得了紙醉金迷的生活,沒人能拒絕沈溺在溫柔鄉中的感覺。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他不明白雲幼清和赫連雪為何僅僅抓住了他不放,他只是運氣太差了才會落到這步田地,若是去查查汴京的那群大官,一個個的肯定比他還要過分。

雲幼清瞇著眼看著淮江縣的縣令:“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你可知道這次水患有多少人因為你的舉措而喪命?”

縣令看了看正睨著他的赫連雪,終究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貶低雲幼清的話憋了回去。

“小的後來不是開倉放糧了嗎,要不只會死更多的賤民。”縣令摸了摸鼻子,言語之中充滿了對百姓的不屑。

是了,在他看來,他的命是命,但是其他的就不好說了,此人看似對赫連雪和雲幼清尊重,不過也是因為赫連雪和雲幼清在他面前,且手裏有著可以決定他生死的權利,若是只他一人時,怕是也會罵一罵赫連雪和雲幼清的。

雲幼清看著眼前的額縣令,提不起來一點的好感,說起話來也不再有先前的那種表面和平的意味:“若是我們沒到淮江縣,你又該如何?你以為淮江縣天高皇帝遠,真的沒人能奈何得了你嗎?”

雲幼清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言語,赫連雪站了起來,影子投射在縣令的身上,給縣令帶去了極大的壓迫感。

赫連雪向著縣令的方向走了兩步,也僅僅是兩步而已,還沒碰到縣令的一更頭發那縣令便止不住地喊了起來:“難道你是王爺你就可以殺朝廷命官了嗎?”

縣令聲音雖大,卻是充滿了恐慌,赫連雪又何嘗聽不出縣令的聲音其實已經在微微地發抖?

赫連雪彎起了嘴角,明明是一副猶如雨後初霽的樣子,卻給縣令帶去了莫大的恐懼,在縣令的眼裏,赫連雪已經和吃人的妖獸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他想起來了,赫連雪連自己的皇兄都敢殺,又怎麽會害怕殺了他這一個縣令呢?

縣令心道,完了,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可過了很久赫連雪也遲遲沒有走來,於是縣令擡眼看去,卻只見赫連雪還是冷冷地看著他。

縣令身下彌漫開一灘黃色的液體,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你在怕什麽?”赫連雪輕笑一聲,“你自己的罪過,就留著自己和皇上說吧。”

淮江縣的水患和瘟疫已經基本解決,那就意味著赫連雪和雲幼清要回汴京述職了,此行他們會帶上淮江縣的縣令,讓他自己說出他那罄竹難書的罪過,他的下場必然不會好受,不過也算是給其他的官員一個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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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赫連雪挑起雲幼清的一縷發放在鼻尖細細地嗅著:“清兒,我在汴京的人給我說,父皇他最近似乎得了夢魘之癥。”

雲幼清拿在手裏的筆頓了一下,她正在給綠陽山的俞淞寫信。

雲幼清看向了赫連雪:“王爺覺得,是人為的?”

赫連雪點點頭,漫不經心道:“我聽聞世上有那麽一種毒,會讓人想起自己曾經殺過的人,讓那些冤魂夜夜入夢,以折磨人的精神,我想,許是有人給父皇下了這種毒。”

雲幼清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雲瑾是被赫連禮下毒陷害至此,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剛剛成型的猜測,說實在的,她並不認為赫連禮會給自己的父皇下毒,他沒那個膽子,所以才會對那些女子下毒手,赫連禮的目標,一直是更弱小的人。

赫連雪似乎是猜到了雲幼清心中所想,緩緩開口道:“我那幾個皇兄不像是能做出來此事的人。”

雲幼清垂下了眼:“會是月華公主嗎?那她為的又是什麽呢?”

赫連雪看著雲幼清,眸光深邃:“或許,和我一樣吧。”

赫連雪自從知道了自己這個皇姐對於梅舒雲的感情之後,他似乎就能理解赫連華了。

雲幼清於他,梅舒雲於赫連華。

他們不過是有個想保護的人才如此的。

雲幼清擱下筆,回眸看向赫連雪,那如火的黃昏細碎的陽光灑在赫連雪的皮膚上,給赫連雪鍍上了一層毛絨絨的金邊。

而赫連雪看著雲幼清看向了自己,眼中的笑意愈發地多了。

雲幼清低下了頭,兩頰染上了天邊的煙霞,不去看赫連雪的眼睛。

“清兒,看看我。”赫連雪向著雲幼清伸出了手,捉住了雲幼清的手腕,唇邊帶著溫柔的笑意,“清兒又在給俞淞寫什麽呢?為夫能不能看?”

雲幼清別過了眼,說話有些磕巴:“只是想讓他帶著綠陽山的人去城裏生活罷了,雖然綠陽山的生活也很好,只是我還是覺得他們應該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赫連雪點點頭,將雲幼清拉到了自己的懷裏,下巴抵在了雲幼清的發頂,輕輕地嘆了口氣:“清兒什麽時候才能多為自己想想呢?”

雲幼清楞了下,這是她從未設想的問題,她想要的似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天下的百姓安康,除此之外,她的規劃裏似乎很少有關於自己的部分。

聽著赫連雪有力的心跳,雲幼清開始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她想要什麽呢?

她想要雲瑾活著。

這個已經實現了,可以說是赫連雪幫她實現的。

她想要素荷好好的。

這個也已經實現了,她將素荷帶到了北涼,過上了比大朔皇宮裏強上百倍的生活。

在北涼,她想做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是實現了,且幾乎件件都與赫連雪有著關聯。

她所在意的每一個人都過得很好,青果、初陽、祝長冬......

在她的世界裏,似乎別人過得好她就會很開心。

當然,還有赫連雪。

這個一直在她身邊的人是最不應該被忽視的。

更何況,赫連雪對她的好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雲幼清緩緩地伸出了雙手,環上了赫連雪的窄腰:“那我想要王爺平安康健。”

赫連雪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低聲應道:“嗯。”

赫連雪低下頭,在雲幼清發頂上落下輕輕一吻:“會的,我還會一直陪在清兒身邊。”

雲幼清收緊了手臂,用力地擁抱住了赫連雪。

眼前溫暖的懷抱和上一世那個帶著冰雪氣的懷抱漸漸重合,她的境遇已然不同,不變的是,陪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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