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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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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力量

誰也說不清尋蔭的身份,這裏的人除了赫連雪沒人知道尋蔭自何處而來,抱著什麽目的,  不過嘉松郡的百姓把尋蔭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中。

教孩子們讀書是他,教孩子們做人也是他。

總之尋蔭的好是深入大家心裏的,所以就沒有人在意這樣一位為了大家真心實意著想的先生背後的秘密了。

尉遲璽多年來形成的謹慎讓他對待尋蔭也不似對待尋常人那般,因為尋蔭在他眼裏是個看不透的人,於是乎尉遲璽自己都沒發現他無形之中對尋蔭多了幾分禮貌的疏離。

亦或者說是防備。

可是嘉松郡的百姓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在他們眼裏尉遲璽就是尊重尋蔭,這也說明了尋蔭先生真真的是一位極好的老師。

話說回來,在大家都看到尉遲璽日漸陰郁卻礙於他的脾氣不敢上前,連關心都是偷偷摸摸的時候,尋蔭被眾人推了出去。

尋蔭其實是個外熱內冷的人,除去真心實意地教著這群學生,其他的事情都沒有真的被他放在心上,包括尉遲璽到底如何了,其實他是一點也不在乎的,

但是看著眼前那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學生,左一個右一個圍著他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話語之間都是對尉遲璽的關心,他也沒辦法始終保持自己的那一副冷硬的心腸,半推半就地去看了尉遲璽。

尋蔭找到尉遲璽的時候,尉遲璽正拿著一枚古樸的玉佩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地看著,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似乎在看什麽心愛之物。

學堂裏的孩童認不出那玉佩上的花紋,只當那是個什麽值錢的物件,許是為了讓尉遲璽開心,一個個的看著那玉佩說出了與他們這個年齡不相符的帶著些小心翼翼的奉承意味的誇讚。

但是尋蔭卻是知道的,尉遲璽拿著的是前朝皇室象征的玉佩。

尋蔭心裏一動,但是面上還是維持著一副笑面孔,有些話,並不適合當著孩子的面說出來。

尋蔭隨便找了個理由把那些孩子勸了出去,一時間並不寬敞的房間裏只剩下了尉遲璽和尋蔭二人。

“說吧,你有什麽事。”尉遲璽眼下一片青黑,見尋蔭進來也不擡頭,還是垂著頭摩挲著手中的玉佩。

“你是前朝的......皇子?”尋蔭的語氣輕松,好像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尉遲璽笑了一下,跳躍的火光把他的面龐映襯的忽明忽暗,那盞油燈並不能驅散房間裏的黑暗,一片陰翳映在尉遲璽的臉上,讓人捉摸不透他的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裏才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嗯”。

“你是想光覆前朝?”

尋蔭的語氣還是平淡如初,這下子饒是心情不佳的尉遲璽面上也多了幾分驚訝,挑眉看向了面無波瀾的尋蔭:“嗯,我必手刃北涼皇帝。”

尉遲璽的回答在尋蔭的意料之內,前朝往事是北涼皇帝心中的一根刺,是明令禁止百姓提及的東西,所以民間無人提及過去的那一段歷史,不過那其中的血海深仇是許多人都知道的故事。

尋蔭不能,也不會勸解尉遲璽放下前塵過往,他只是希望尉遲璽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畢竟天下的百姓還是無辜的。

若有戰亂,最最受苦的必然還是百姓。

尉遲璽似乎是看穿了尋蔭眼中的寂寥,搶在對方說話之前開了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父親母親在時,最希望的就是天下百姓安康。”

“事已至此,我又怎能辜負二老的心願。”尉遲璽低下了頭,看著手中的玉佩,“我只是想,親手割下那賊人的頭顱,祭奠我的父母罷了。”

尋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他比尉遲璽要長上幾歲,但也只是幾歲而已,遠遠沒有資格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去說教尉遲璽的資格,尉遲璽對自己不再有身份上的隱瞞,這讓尋蔭也生出了坦白自己身份的想法。

在此之前也不過只有赫連雪知道他的身份而已。

尉遲璽見自己說完了話尋蔭卻遲遲不走,面上又多了幾分不耐,說實話他現在並不想和這個表面上的朋友談心,他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就當尉遲璽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尋蔭終於開了口:“你可知道尋蔭的意思?”

“不知。”尉遲璽的面色有些冷,他並不是很想知道尋蔭背後的秘密,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尋找可蔭庇天下之人。北涼現在的皇帝並不能擔此重任,放眼他的幾個兒子只有嘉松王頗有建樹。”

聽到了尋蔭的話尉遲璽的臉色並沒有因為尋蔭的話變好:“你就是那個蒼莽部落的首領?”

尋蔭點了點頭。

“那你為何不自己當皇帝?”尉遲璽臉上揚起了一個有些嘲諷的笑容。

尋蔭從來沒有想過尉遲璽的這個問題,不過思索了一會後還是給出了他的答案:“蒼莽部落不缺奇人,卻沒有兵力,而且登上帝位之後會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尉遲璽看著尋蔭的面龐遲遲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臉色來看,似乎並不滿意尋蔭的解釋:“身不由己?不過是借口罷了。說白了你們就是自私,只想著當天下百姓的救世主,為他們尋找明君,只是若是你做了皇帝未必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好。”

尉遲璽看了一眼臉色變得蒼白的尋蔭,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你怕你做了皇帝卻做不好時百姓唾棄你,你只是想享受百姓對你的讚譽,所以你只是把自己藏起來,當那個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卻不會真正地為百姓做什麽,可能你唯一做的就是為百姓找個好皇帝,可是你卻不知道,真正的好君主明明就在你身邊,你卻找錯了人。”

尋蔭不得不承認尉遲璽說的沒錯,只是那是他一直埋藏在心裏的事情,是不願意被人發現的,所以他選擇性地忽視了尉遲璽所說的那些話,只抓住了最後一句“找錯了人”。

不過尋蔭再次會錯了意,於是他淡淡地笑了笑,雲淡風輕地開了口:“不,蒼莽部落已經做過了考察,尉遲公子難當大任。”

尉遲璽聽到了尋蔭的話卻是笑了起來,放蕩不羈的樣子帶著些文人公子沒有的瘋癲:“你看你,尋蔭啊尋蔭,你以為我說的人是我自己?你錯了,我說的是雲幼清,那位大朔的五公主,你眼裏的赫連雪後院裏的無知婦人。”

“我說的是她,你肯定沒有註意過她把,也是,你只是說北涼皇帝的幾個兒子中只有嘉松王頗有建樹,卻沒有提及月華公主半句。”尉遲璽臉上的嘲諷幾乎化作了實質,他的父親開拓疆土,統禦草原的時候,是他的母親陪在身邊,若是少了他的母親的助力尉遲家一路走來只會更加的艱辛。

而尉遲璽的母親對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永遠不要低估女性的力量”,所以尋蔭看不到的東西,尉遲璽是可以看到的。

面對尉遲璽的話尋蔭還是想反駁一二:“月華公主喜好女子,她......”

“那又如何?”尉遲璽打斷了尋蔭的話,“你只看見了她喜好女子,卻沒看到她這麽多年來庇護的一方百姓,沒看到她護下的朝廷中的忠臣,若是沒有她,我恐怕早就反了。”

“你覺得赫連雪頗有建樹,卻沒看到他這麽做的目的,他不是為了百姓才如此,他只是為了守護雲幼清,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但是我看到了雲幼清在積極地開辦學堂,整肅官場,以及送女子進學堂,只為了她們以後即使沒有夫家也可以過好自己的人生,這些事情都是她想做的,所以赫連雪才會出手。”

“尋蔭,你還沒看清誰才是心裏裝著這天下的人嗎?你走吧。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答應你我不會出兵謀反,一開始我確實是抱著其他的目的接近的她,但是漸漸地我發現這樣的日子也不錯,我也不想看到百姓流離失所的樣子。”

“你若是真的為天下百姓著想,不如多看看那些女子,她們的力量不比男子差。”

二人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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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坦白自己的心聲真的有著那麽一點用,經歷了這麽一遭尉遲璽也算是確定了自己的目的,手刃北涼皇,不得牽扯無辜。

至於尋蔭,在結束了和尉遲璽的對話之後,寫了一封密信寄往了淮江縣。

不出幾日赫連雪就可以接到尉遲璽可信的消息了。

而尉遲璽的話也並不是沒有作用,尋蔭漸漸地將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北涼女子的身上。

不管是姜念慈還是梅舒雲,都是不輸男子的存在,就連書院的那些小姑娘也有不少讀書勝過男子的存在。

自己真的錯了嗎?

尋蔭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面對尉遲璽時,礙於自己那所謂的面子,他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之處,但是當他靜下心來,一個人的時候尋蔭也開始反思自己。

說到底,他不過只是個讀了不少聖賢書,心裏裝著桃花源的迂腐文人罷了。

好在現在意識到這一點還不算晚,他還有機會。

不管是雲幼清還是那位月華公主,他都會用全新的方式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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