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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嘉松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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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嘉松書院

第二日便是赫連灼帶著一行人離開的日子,明明昨一天夜裏已經放晴了,可到了第二日,天又陰了起來。

昨日深夜時赫連雪便讓人給路宇送去了毒藥,但已經毫無求生欲|望的路宇並沒有當即喝下那可以讓人解脫的毒藥,只是說,死在了嘉松郡難免還會牽連王爺和娘娘,此事還是等他回到祥寧郡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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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日可有什麽安排?”素荷見雲幼清醒了便扶了雲幼清起來。

昨兒個那一|夜雲幼清睡得並不安穩,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心頭。

雲幼清透過窗子看著陰雲密布天空,揉了揉眉心:“初陽可是去學堂了?”

“是要去,但他現在還沒出發。”

雲幼清點點頭:“那便讓他等等我,我與他一起去。”

“是,公主。”

雲幼清想了想:“再叫上青果吧。”

“好,那奴婢現在去給青果說一聲兒,好讓她候著。”

素荷再回來時手中還多了一碟糕點:“公主不妨先吃點,墊墊肚子。”

雲幼清看著素荷手中的那一碟豌豆黃皺了皺眉:“這是哪來的?”

“奴婢剛才進門時遇到的小廚房的人,說是王爺吩咐了專門給您做的。”

雲幼清蹙著眉頭:“不是王爺送來的。”

雲幼清不喜豌豆黃,而赫連雪知道雲幼清的口味,又怎會專程差人做了送過來?

素荷雖然對雲幼清的篤定感到困惑,卻也沒有問其緣由,只是聽了雲幼清的取出了銀針,謹慎一些總是沒有問題的。

銀針針尖沒入糕點之中,再拿出來時顏色並沒有變化,但即使這樣雲幼清也還是十分小心。

究竟是什麽人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做的這件事?若不是那幕後之人十分愚蠢地假借了赫連雪的名號,恐怕雲幼清還看不出端倪。

素荷聽到屋門被叩響急忙去開了門,原來是青果和初陽已經準備好了。

雲幼清想了想,拿著那碟豌豆黃的其中幾塊藏在了妝匣之中,剩下的幾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沒吃完剩下的樣子。

“素荷,莫要讓不認識的人進儲玉軒。”雲幼清如是向著素荷交代道。

“是。”素荷眼裏又有了憂思,總感覺她們來了北涼之後,就沒幾個清凈的日子,今日出點小問題,明日又有別的小問題。

做好這一切後雲幼清便跟著青果和初陽去了長街上的書院。

這路程本沒有很遠,再加上三人坐著馬車,速度便更快了些。

坐在平穩的馬車上,雲幼清不禁在心中感嘆,昨日那個車夫的技術真是差到了家。

待馬車停下,雲幼清也便和青果和素荷下了車,只是一眼便看到了書院那龍飛鳳舞的牌匾。

嘉松書院。

許是知道雲幼清心中在想什麽,初陽適時地做出了解釋:“王爺說他懶得起名字,又因為這書院是嘉松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書院,便直接叫了這名字。”

雲幼清點點頭:“嘉松二字本身寓意就不錯,用作書院的名字也是貼切。”

“這是誰?”

“好漂亮的仙女姐姐。”

雲幼清甫一踏入學堂,便有一群孩子圍住了雲幼清,嘰嘰喳喳地說著些“仙女下凡了!”之類的話。

雲幼清看見這群可愛的孩子心裏也是喜歡的緊,一手牽一個地來到了他們平常上課的地方。

這書院的前身是一家醫館,因此還有些淡淡的草藥的味道,裏面的裝潢極盡雅致,地方也很寬敞,讓人看了便覺得十分有那書香氣息。

那些招進來的夫子見了雲幼清也很熱情,尤其是蒙書喜和徐峰,看到雲幼清便走過來行了禮,衛一舟似乎很是靦腆,在不遠處偷偷地看著雲幼清的方向。

“草民參見側妃娘娘。”

雲幼清連忙扶起了蒙書喜和徐峰二人,看著二人如今面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愁雲,她心裏也很是高興。

“不用行禮了,如今在這裏我還要尊稱二位一聲先生。”

蒙書喜和徐峰聽後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二位如今過得可還好?”雲幼清笑著問。

蒙書喜捋了捋胡子,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說來慚愧,我本身只是想找個可以糊口的活計,可這麽多天和這裏的孩子相處下來,倒也十分快活,看到有人願意學自己的這一身本事,老夫真是倍感欣慰啊。”

徐峰在一旁點點頭:“王爺和娘娘開的這書院可謂是開到了老百姓的心坎兒上,這幾日來求學的學生愈發多了,裏面可是有不少練武的好苗子呢,初陽學的就相當好。”

“是啊,我這邊也有好幾個孩子對算數十分的有天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把算賬本這門手藝學透了。”

正當幾人相談甚歡時,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了一個孩子,伸手指著雲幼清,大喊:“你們這群笨蛋,我娘說了,那個女人可是妖妃,還不快離她遠點!”

雲幼清身邊的幾個孩子聽了之後紛紛慌了神兒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雲幼清回過頭去,看著那個口出狂言的、豁牙的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兒。

“娘娘,您別生氣,我這就把他趕出去。”徐峰看到那李亮又來胡說趕忙說道。

雲幼清卻擺了擺手,止住了徐峰的動作。

初陽聽到這話十分生氣,這幾日李亮成天在書院說雲幼清的不好,此時竟是當著雲幼清的面汙蔑起來,李亮那顆門牙便是初陽打掉的。

不過初陽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只是後悔自己當時下手不夠重。

青果本是低著頭,聽到那李亮說的話便也悄悄地擡起了一只眼,那目光冷冷,完全不是看活人的眼神兒。

李亮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徐夫子,你為何要護著那妖妃?難道你也是被她迷了心智?”

好大一頂帽子!

徐峰聽了這話直接跪到了地上:“娘娘,草民沒有!”

雲幼清笑了笑:“徐峰,你不必和我解釋,你是我親自招進來的人,難道我聽了一個小孩兒的話便會怪罪你嗎?”

“男兒膝下有黃金,快起來吧。”

雲幼清扶起了徐峰後,看向了那個用手背抹了一把鼻涕的李亮:“你娘為何說我是妖妃?”

“公主,何必要與他廢話?”初陽攥緊了拳頭,儼然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雲幼清笑了笑:“左右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不必同他一般見識,不過更重要的是弄清楚為什麽有人會這麽想。”

初陽應了聲是,他還是太沈不住氣了。

李亮隨手把鼻涕抹在了衣服上:“哪有什麽為什麽,大家都這麽說,你不就是了?”

“她們說了,你便信了?”雲幼清面無波瀾,好像被汙蔑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我本來是不信的,只是我爹見過你一次之後便在家裏天天念叨你了,不是你勾|引我爹是什麽?”

雲幼清看著穿著臟兮兮的衣服的李亮,沒註意到身邊身體微微顫抖的青果。

只是一瞬,青果便像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去,一腳把那李亮踹出了三米遠,而後毫不在意地坐在李亮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抽著李亮的臉。

“青果!”雲幼清驚呼一聲,初陽也沖了過去,不過卻不是去拉架的,而是加入了青果,一同揍著那李亮。

徐峰見勢不對急忙過去拉開了初陽,待到想要把青果拉開的時候,卻被青果一個錯身躲開了。

徐峰心裏暗暗吃驚,這女娃的反應竟如此之快!

青果垂著眼看著狼狽的李亮,心想,娘娘啊,等你知道了我的過去之後怕是也不會願意把我留在身邊了,青果能為你做的事不多了。

而後又是一個耳光招呼上了李亮。

雲幼清沖了過去抱住了青果。

青果停住了。

雲幼清在青果的耳邊輕聲說道:“青果,不必這樣,打了這樣的人,還臟了自己的手。”

青果擡起頭,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兒映入了雲幼清的眼簾。

“哎呦,哎呦,疼死了。”李亮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青果起身,又踹了李亮一腳才算作罷,但她心裏也沒有覺得很解氣。

“仙女姐姐,你別生氣!”

“那李亮成天說些這樣的胡話,我們都不當真的!”

“就是就是,我們都知道我們這些女孩兒今日能夠讀書少不了仙女姐姐的努力,你這樣的人怎麽會是李亮口中的那個樣子!”

“對呀對呀,姜夫子都告訴我們啦,以後見到你一定要敬你愛你!”

姜夫子......

是姜念慈......

看著眼前的圍在自己身側的女孩兒們大大的笑臉,雲幼清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這一切總算是沒白做。

只是眼下還是存在著極大的問題。

女性的地位在這個社會還是卑微的,附屬品一般的,看著李亮那小孩兒所說的話就能體會出來。

明明是男性有了不該有的,骯臟的心思,卻要被怪罪到女性的頭上。

她是嘉松王側妃尚且還被這樣的汙蔑,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又該如何?

“李亮。”雲幼清走到了李亮的跟前,“你從今往後,不必來書院了。”

“來一次,打出去一次。”

“若是你家裏人有什麽問題,便讓他們去嘉松王府問個明白。”

青果和初陽看著眼前神色冷冷的雲幼清,只覺得和從前總是笑著的娘娘不一樣了。

對著李亮說完這些話後,雲幼清又俯下身,笑著看著那幾個可愛的孩子:“你們姜夫子呢,我與她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甚是想念。”

“姜夫子好像病了,這兩日都沒來!”

“是啊是啊,那日我看到姜夫子的帕子上好像沾著血跡呢!”

雲幼清的一顆心沈了下去。

先前看到姜念慈瘦弱的模樣只以為她是身子骨弱了一些,眼下這樣一聽,怕是經年累月留下的病根。

“去太守府。”

雲幼清話音剛落,外面便開始掉起了雨點,幾個呼吸之間,那雨勢就大了起來,即使身在學堂裏面,那雨聲還是吵的人心煩意亂。

“罷了,再等等吧。”

這樣匆忙地趕過去也是於禮不合,不如等天氣好一些了再備些薄禮好生探望。

只是,過了許久那雨還不見小。

那幾個孩子都去上課了,雲幼清的身側只剩下了青果和初陽。

“娘娘進來等吧,這雨怕是還要下一會兒。”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響起。

雲幼清回頭看去。

是俞熙,也就是尉遲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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