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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命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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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命爭

康熙三十一年四月,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進京。康熙怕皇貴妃馬佳氏傷心,特在京中修了公主府,二人於京中大婚,一月後再啟程回蒙。

這一個月裏,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是不停的在被幾個小舅子考察,從文學到武學,每每想要和大公主富靈阿增進感情的時候,都會被永壽宮的幾個阿哥給半路“綁架”,這其中當屬五阿哥胤祉最為活躍。

而有五阿哥胤祉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太子胤礽和六阿哥胤禛,每次五阿哥胤祉帶著“天真”的笑容向自己詢問時,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都能感受到從左右兩方射向自己直勾勾的目光。

太子是這大清未來的皇帝,他願意與自己妻子的兄弟交好,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自然也不會拒絕他們的好意。

待五阿哥胤祉好不容易願意擡手放過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後,大公主富靈阿見到的就是一個突然比自己老了幾歲的,帶著些許胡渣的男人。撲哧一聲,讓對方更是有些無地自容。

“胤祉他們越發頑皮了,本宮過幾天和皇阿瑪說說,這功課上看來還是有提升的空間。”

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望著大公主富靈阿帶著一絲傻氣說道:“幾位阿哥也是為了公主好,此番能夠與公主相見,是不是也表示我這個未來姐夫也是過關了的。”

“可汗能夠提前一月進京,部中可是都安排妥當了?”

自他們上次分別,不過只是一年。在這樣短的時間裏,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能夠從一個沒有實權、處處受牽制的“傀儡”,變成如今這個還有閑情雅致在這兒與自己說笑的人,還真是深藏不露。

“勞煩公主掛念,部中已經無大礙,只等公主屆時同本汗一起回去共賞了。”

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聽著大公主富靈阿關心的話語,只覺得這一年的辛苦都不算什麽。部中對他這個汗位虎視眈眈的人不少,還好他早就在之前找回了當初阿爸的親信,還有大哥留下的部分忠心之人。

這幾年他明面上聽從族叔的話,與他們離了心,漸行漸遠。但其實,早在他繼位前就已然和他們取得了聯系,只等著為哥哥報仇。族中那些背信棄義之人,他是一個都不會放過,且等著,等他完婚後,回去為自己的新婚再增添些喜氣。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馬佳·思穎看著大公主富靈阿穿著喜服,坐在銅鏡前,她強壓下心中的不舍,上前為女兒蓋上蓋頭,“這一轉眼,我的寶貝女兒今天就要嫁人了。”

馬佳·思穎的雙手搭在大公主富靈阿的肩膀上,而後者則是也伸手回握住了她。

大公主富靈阿沒有轉身,而是在銅鏡中與馬佳·思穎對視,“額娘,女兒就在公主府,要是額娘想女兒了便派人來通知一聲,女兒立馬就進宮。”

“都成親了還這般黏人,可讓額娘好多歇息幾天。你和額駙將日子過好,在額娘這兒比什麽都強。”

說完,馬佳·思穎拿出了一個項鏈,從後面為大公主富靈阿帶上,“這是你皇烏庫瑪瑪給你地,一直都放在額娘這兒,只等著你成婚時為你佩戴上。”

“太皇太後說你的性子像她,若是留在這京城是只怕是要變得和我們一樣。如今你嫁去了蒙古,不用被那些禮節規矩所束縛著,我們富靈阿也去替額娘看看那塞外的好風光。”

說完馬佳·思穎又將宮人屏退,像門外看了看,確定都關著了才好繼續說道:“你陪嫁的箱子裏有額娘放著的一封信,蒙古不同京城,若是去了後有什麽不適,都可按照上面寫的法子緩解緩解。”

“這些年,額娘用馬佳氏一族的手裏裏外外地向你皇阿瑪遞過不少的東西,這幾年你兩個弟弟入朝後,額娘也沒瞞著你們,想來你多多少少的心裏也知道。”

“額駙那邊只怕是糧食上會有些緊張,額娘給你寫了好幾個適合當地種植的蔬菜水果,在京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讓額駙找人去尋些帶回去。日後不管是對自己用還是上貢都好。”

“另外還有些輔助的小東西,但你也知道你皇阿瑪的性子,如果你和額駙將這研究出來了,不可自留,需上奏才可。這樣你皇阿瑪也能多重視劄薩克圖汗部,他感受到了額駙對大清的忠心,你在那邊自然也不會受到部落人民的排外。”

聽著馬佳·思穎這一字一句,大公主富靈阿只覺眼眶發熱,為了不讓眼淚往下流,這能微揚起額頭,不停地眨著眼睛,“額娘——竟為女兒想了這麽多。”

只見大公主富靈阿緩緩站起,而後跪在了馬佳·思穎的面前。

“額娘,今女兒就要嫁人了,日後不能常在額娘身邊盡孝,還望額娘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大公主富靈阿磕了第一個頭。

“女兒自幼受額娘的教導,自當明白身為女子,在這男子當權的制度下,生活的有多麽的不易。盡管女兒是這大清的公主,可卻還是無法擺脫強加的命運。但縱使再心有不甘,可大清養了女兒二十多年,女兒不能不去回報。”

“所以,女兒為了自己的私利,也為了逃出這個看似美好,實則充滿壓抑的京城,讓額娘跟著擔心,是女兒的不是。”

第二次磕頭也隨著話音落下。

“在大清,女兒心中的報覆無法實現,至少身為公主的兒臣,無法有說話的權力。額娘常常對女兒說不可做依附他人的浮萍,女兒一直都記在心裏。額娘心中有萬千世界,可這一輩子卻只能在這皇宮裏。額娘您為了外祖一家進了宮,後來又為了我們姐弟五人只得做些本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女兒時常在想,額娘您當是痛苦的。”

最後一次磕頭,也伴隨著大公主富靈阿的決心,“兒臣會將額娘您的思想傳給他人,若是兒臣到死也無法完成,那還有兒臣的下一代。她們會同女兒一樣,同這制度產生思想碰撞,從而與命運鬥爭。”

都說女兒是最能夠與自己母親所共情的,馬佳·思穎是真正的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是啊,她沒辦法,來到這大清,她沒有辦法去做,也無從下手去做。

稍有不慎,不光是她自己,甚至會牽連到九族。那些早就同自家不來往的族人,都會因為自己的自大和魯莽而受到滅門之罪。

還好,還好富靈阿同她不一樣。她身來是皇帝的女兒,比自己這個朝臣之女又多了一些“權力”。她不知道在大清生出不同的想法是好是壞,只不過,對的事情總會有人去做,她們也只是希望提前做些改變而已。

只有我們選擇去做了,我們的後輩才能夠有更多的選擇。難道這大清除了她們母女二人外,就沒有其他想要做出改變的人嗎?馬佳·思穎相信是有的,只是在面對高權力者時,都會本能的產生退縮。

“快起來,快起來,我的富靈阿,你永遠都是最讓額娘感到驕傲的。”馬佳·思穎伸手拭去大公主富靈阿臉上的淚水,“待會兒將臉上哭花了可就不美了,有一句話額娘也要回送給你,無論是做什麽事情,平安永遠是第一位,你要將自己排在一切事情的最前端,額娘要你在此答應我。”

怪她自私吧,可身為人母,她實在是做不到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現閃失。

“女兒答應您。”

待母女二人談話結束後,只見寢殿外站著的是大阿哥胤祤、二阿哥胤祈和五阿哥胤祉三人。康熙也在一旁看著,臉上倒是還挺平淡的。這是他第一次嫁女,心裏自是有萬分不舍,但在自己的兒子們面前,他也不好丟了作為父親的威嚴。

“姐姐,如果日後他對你有不好,你可別憋在心裏,弟弟我別的不說,就是這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定是快馬加鞭地趕去,一定給他個顏色瞧瞧。”

五阿哥胤祉隔著蓋頭和大公主富靈阿說著,就連被隨後走出來的馬佳·思穎拉著的十六阿哥胤福也是跟著在嘴裏說著“給個顏色瞧瞧”。

最後,由康熙將大公主富靈阿帶到了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的身邊,“剛剛她那幾個弟弟說的話可汗也聽見了,富靈阿是我大清的大公主,若是日後可汗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朕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朕可是管不了的。”

“請皇上放心,臣對公主的真心天地可鑒。”

隨著劄薩克圖汗博爾濟吉特·策妄紮布將大公主富靈阿送進喜轎裏,送親的隊伍開始奏樂,馬佳·思穎再也忍不住眼淚,不停地用帕子擦拭著。

“今兒個是孩子大喜的日子,不哭了,有朕在呢,一定不會讓富靈阿受委屈的。”

康熙扶著馬佳·思穎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十六阿哥胤福不知道為何自己的三個哥哥都將眼睛給移走了,他可不管什麽能看什麽不能看,他只知道皇阿瑪抱著額娘,他也想要。

只看著十六阿哥胤福張著胳膊,上躥下跳地朝著康熙不停的說著;“皇阿瑪——皇阿瑪——胤福也要抱抱,胤福要皇阿瑪和額娘一起抱著胤福。”

看著小兒子這般,就好似看到了當初如他一般大的大公主富靈阿,也是這樣鬧著要自己抱。

“好——皇阿瑪抱著我們胤福,胤福和皇阿瑪一起安慰額娘,好不好?”

“額娘不哭——額娘不哭——額娘還有胤福——還有胤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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