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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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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斥

康熙二十九年十月,康熙提前回京,烏蘭布通之戰雖然條件艱苦,但好在最後將噶爾丹擊退。

這一次,有大阿哥胤祤和二阿哥胤祈在裕親王福全和恭親王常寧身邊,洞察了噶爾丹的緩兵計。雖然最後還是讓噶爾丹撤退了,但他們的軍隊受到了清軍的大力追捕、迂回夾擊,是以康熙對此次戰爭的結果還較為滿意。

待軍隊全部回京,康熙又對他們一一進行了封賞,不過沒有向當時預料的那樣,會讓三位阿哥升升爵位,這樣賞賜些“身外之物”,對於朝中而言就是好消息了。什麽都沒賞,其實才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永壽宮因為有一個新生阿哥的緣故,再加上這第一次討伐噶爾丹的勝利,讓康熙對這個幼子更是喜愛不易,更是賜名為“胤福”。馬佳·思穎也因為中宮空缺,以皇太後懿旨,冊封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統攝六宮嬪妃,處理後宮事務。

如此一來,貴妃之位可就空出來了一位,惠妃烏拉那拉氏更是在心裏認定康熙一定會晉自己的位份。大阿哥胤祤和二阿哥胤祈能讓永壽宮得了這樣大的恩賜,那她的三阿哥胤禔自然也能為她們延禧宮去爭一爭,她的兒子不比皇貴妃馬佳氏的差。

但惠妃烏拉那拉氏等啊等,在冊封榮貴妃馬佳氏為皇貴妃的旨意都過去一個月了,還沒等到冊封自己為貴妃的聖旨。

“胤禔,你今天好好的同額娘說,是不是大阿哥和二阿哥將那功勞全都撈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兒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將他們二人當兄長,怎得一到得封賞的時候就將你給撇得幹幹凈凈。”

“胤禔,這次可不是怪額娘心胸狹隘,這放在臺面上大家都能看見,他們這是見不得我們延禧宮好啊——”

三阿哥胤禔是真的對自己額娘無奈,每一次來延禧宮他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他是羨慕大哥和二哥能夠為皇貴妃爭光,可不屬於自己的功勞他也不會要啊。

此次的戰爭,三阿哥胤禔和二阿哥胤祈是一起作為副將跟隨著裕親王福全,若不是當初在自己向皇叔建議先斬後奏回師而被二阿哥胤祈給否決了,那麽只怕這回京等待的就不是皇阿瑪的讚賞而是問責了。

二哥比自己看得長遠,他確實還是讀書少了,日後還要多去找二哥討教討教才行。

惠妃烏拉那拉氏見只有自己在這兒一個人空講,她的兒子那魂兒不知道飄去了哪裏,實在忍不住了,擡起頭就打在了三阿哥胤禔的背上。

“額娘如此都是為了誰!你倒好,如此還是額娘多管閑事了!”

“額娘息怒,都是兒臣的錯,下一次,下一次兒臣定給咱們延禧宮添喜。”

“罷了,你且回去吧,早日給額娘生個嫡孫比什麽都強。”

看著三阿哥胤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惠妃烏拉那拉氏那怒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為什麽!為什麽每一次她馬佳氏都要踩本宮一頭!好啊,現在就連胤禔都被永壽宮的花言巧語給騙的不認本宮這個親生額娘了。”惠妃烏拉那拉氏在延禧宮內關起宮門大肆宣洩,“本宮會睜著這雙眼睛好好兒的看著,看她馬佳氏還能囂張到幾時——”

而康熙的身子也是在經過休整後調養了過來,不過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遘疾,讓康熙和太子胤礽父子二人的關系顯得有些僵化。

太子胤礽在行宮侍疾期間,因為擔心康熙的身子,心裏的憂慮全都溢在了臉上。但康熙本就因為患病只能呆在行宮煩悶不已,見著太子胤礽每次過來都緊皺個眉頭,當下還以為是太子胤礽不喜被自己從京中召了過來。

父子二人都是不善言辭的,就算心裏想的和表現出來的大相徑庭,卻也不知道從哪來的牛脾氣,就是不願意和對方去解釋清楚。

這一來二去的,太子胤礽雖不明緣由,不知自己為何就遭到了皇阿瑪的厭棄,但每次侍奉都變得更加小心。

而康熙也變得越來越不自在,每次看到太子胤礽那生怕會被自己訓斥的模樣,就對自己悉心培養了十幾年的父子情產生了懷疑,到最後已經發展成了不願意再看到太子胤礽。

“你既不想在這兒呆著侍奉你老子,就給朕滾回宮去。”

“一天天的聽信外言,朕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赫舍裏·索額圖雖是你叔姥爺,但朕更是你的皇阿瑪!”

康熙這樣的怒斥一聲接著一聲,讓太子胤礽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的黯淡了下去。

既然怎麽做都皇阿瑪都看不到,那索性他就不做了。皇阿瑪既是那樣想他的,那他便就如他所想一樣,全了皇阿瑪那猜忌了多年的心。

“皇阿瑪既是這般想兒臣,那兒臣便也不自討沒趣的留在行宮,皇阿瑪既想要兒臣滾回去,那兒臣也就不在皇阿瑪跟前,省得惹讓皇阿瑪看著心煩。”

太子胤礽正是處於一個敏感多想的時期,幼時沒有自己的親生額娘照顧,從小便是被教導要成為一個儲君應該有的樣子。可沒人會去在意,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會分辨誰是親疏,但從來沒人在乎,他們只會認定自己所想罷了。

赫舍裏·索額圖和皇阿瑪互相對對方有防備,赫舍裏·索額圖怕康熙會廢掉太子胤礽,每次同太子胤礽相見,總會在言語間去提醒他要時刻記住君臣二字,要記得不能輕信永壽宮的幾人。

而康熙則總是會去懷疑赫舍裏·索額圖在太子胤礽面前教唆自己的不是,因為孝誠仁皇後赫舍裏氏逝世的原因,導致赫舍裏氏一族對這個好不容易才盼長大的太子胤扔看的金貴。康熙怕赫舍裏氏一族會不停的在太子胤礽的耳邊說著關於上一輩的事情,所以這才讓太子胤扔越長大越和自己疏遠了。

如今隨著太子胤礽的當面嗆聲,讓康熙更是佐證了自己的猜想。

“好——好——好——”

“你是長大了,都敢這般與朕講話了!”

“滾!馬上給朕滾!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再來見朕!”

明明康熙這話裏還是給太子胤礽留有餘地,可太子胤扔就像是沒有聽出來一樣,將康熙遞給過來的臺階踢得稀碎。

“兒臣愚笨,怕是短時間內想不清楚,兒臣就在宮裏等著皇阿瑪。”

“兒臣先行告退,皇阿瑪您好生修養。”

在太子胤礽走後,康熙更是在心裏將赫舍裏氏一族給罵了個便。

朕記著赫舍裏氏所以才讓他們與胤礽多加親近,沒成想倒是養虎為患被反咬上一口。

日後定要將胤礽與赫舍裏·索額圖的來往慢慢的給切斷了,不然——父子離心不可怕,可怕的是皇上和太子的相悖。

為了不影響康熙養病,太子胤礽當天便回宮了,只留下了五阿哥胤祉一人。他們的吵架沒有第三個人在場,是以康熙還是保住了太子胤礽的面子,對外只是宣稱太子對自己的身體憂慮過度,康熙慈父心切,不忍看到太子如此,便讓其先行回宮。

看著正要準備出行的太子胤礽,五阿哥胤祉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去詢問。雖然此番太子回宮是那樣的緣由,但他去照顧康熙時康熙流露出的神色卻告訴他是另有其因。

五阿哥胤祉知道皇阿瑪這樣要掩飾就定是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但看到自己四哥這樣稍顯落寞的身影,卻又忍不住的擔心。

旁人總是說最不該關系好的幾人卻是相處的最融洽的,太子胤礽、五阿哥胤祉和六阿哥胤禛便是這樣被世人所想。

一個嫡後生下的太子,一個繼後的養子,再加上一個寵妃的幼子,用腳趾頭想他們都不可能玩在一起。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三個人,成了這皇子中最穩定的“三人幫”。

太子胤礽因為孝誠仁皇後赫舍裏氏的早早離世,從小便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克死了自己的親生額娘,小小的孩子在宮裏無依無靠,養成了敏感多疑,需要多次去向別人驗證才能確定對自己無害的性子。

而六阿哥胤禛則是因為養母和生母的關系,外加皇八女的早夭,讓他成了一個只會默默付出而不去爭的性格。每次在外面吃了虧,也是自己一個人給咽進了肚子裏。

所以,五阿哥胤祉這個原本上面就有兩個親生哥哥頂著不用去在意太多,而馬佳·思穎的教導方式也和當下不同,是以五阿哥胤祉是一個會及時表達內心所想,有話直說、有恩必報、大大咧咧的人。

有五阿哥胤祉在太子胤礽和六阿哥胤禛之間做調和劑,只要是他倆少說或者沒說出口的話,五阿哥胤祉都會在旁邊第一時間給補上。原本三人就只相差三歲左右,前面三個哥哥都過於“老成”,後面幾個弟弟又太過“幼稚”,所以這三個人的關系可以說是像三角形一樣的穩固。

別管外界是如何說這個心機,那個厚臉皮的,反正兄弟三人是閉著耳朵攜手走過了這麽多年。

看著五阿哥胤祉那已經思考的在冒煙的臉,太子胤礽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給了他一個不管好不好看的笑容。

“五弟,你年紀小,照顧皇阿瑪的同時也要緊著自己的身子,四哥回去後也會去永壽宮替你向榮貴妃報平安。”

十六歲的太子胤礽眉間已經有了神色康熙的厲色,言行舉止都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太子,但在面對十三歲的五阿哥胤祉時,還是會從一個上位者變成擔心自己弟弟的哥哥,不自覺地就多叮囑了幾句。

“太子四哥,弟弟我也是個大孩子了,你就放心回宮吧。皇阿瑪不在,朝中也需要你這個太子去穩住他們。弟弟保證,屆時將皇阿瑪和自己健健康康的帶回來。”

“四哥,你回去了也要多註意自己身體,這幾天降溫降的厲害,別又不顧時辰的學到深夜,弟弟我可以派了六弟當監工,盯著你的一日三餐。”

當然,這下可能不如五阿哥胤祉想的那麽美好了,因為六阿哥胤禛與太子胤礽一樣,做起學問來都是晚上當白天去用。

遠在皇宮的六阿哥胤禛從書桌前恍恍惚惚的擡起頭,這個講的是什麽意思,等四哥回來了一定要拉著他好好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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