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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得過(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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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得過(二更)

坤寧宮正殿內。

“皇後娘娘,臣妾惶恐。”馬佳·思穎說著就要起身跪下。

“你不必跪,是本宮的情緒過大,嚇著你了。”

“皇後娘娘,等開春了天氣回暖,您的身子一定能見好的。”

這話說著讓馬佳·思穎覺得熟悉萬分,曾幾何時,她也曾對另一個臥榻之人講過同樣的話。

皇後鈕祜祿氏沒有回她,而是又拉過了馬佳·思穎的手拍了拍。

“本宮的妹妹是和心性,本宮是明白的。本宮姐妹三人都不是那般喜爭好鬥之人,榮妃你也可放心。本宮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本宮也是無路可走了,才會想到你。”

“本宮姐妹三人得此下場,都結於鈕祜祿氏一族,本宮自然是不會相信他們會護著本宮的妹妹。再加之——榮妃你也知道,本宮——是家中庶女,額娘雖是得寵,可也是無能為力。”

“本宮也知道,榮妃你如今有三子,大阿哥過不了幾年就可入朝,你只需要靜等便好。但——本宮也看出來了,佟佳貴妃雖同你是親姑侄,可到底她姓佟佳氏。如今——本宮相信你也能夠明白。”

“本宮不敢全保本宮的妹妹以後會不會變,但本宮希望,若是她沒有做過威脅到榮妃你和你的孩子們的事兒,你能夠看在本宮的面子上,幫幫她。”

“若是你應了,本宮會找個日子,讓皇上同意府中人進宮探望,那時本宮會同妹妹說,也望能找個時間,讓你們見上一面。日後,就算她得幸生下了孩子,那也不會去同大阿哥去爭。”

“我們姐妹二人,只想要平安,平安的渡過在宮裏的日子。”

“榮妃,你能否幫一幫本宮——幫一幫我的妹妹——”

皇後鈕祜祿氏緊緊抓住馬佳·思穎,眼中只看得見自己的身影。在皇後鈕祜祿氏的心裏,現在的馬佳·思穎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她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相信榮妃馬佳氏。

可是,能夠將大阿哥、大公主、二阿哥教導成那樣的女子,又怎可能會是不好的。都說子女是父母的鏡子,她們姐妹三人正是隨了額娘,才會成了今日這樣的結局。可她們的妹妹,如今尚還有一線希望能夠改變活著的方式,在宮外那吃人的鈕祜祿府上,也許還不如進宮。

萬一,萬一皇上心仁,她們的妹妹,也許後半生就能有自己的依靠了。

馬佳·思穎心裏雖有些許的動容,但還是理智將她給拉了回來。就連自己的親外甥女,這進了宮,人也開始有了改變。何況是同自己沒有任何聯系,甚至她們的利益都會有牽扯的皇後鈕祜祿氏的妹妹。

可皇後鈕祜祿氏如今這個樣子,倒是讓馬佳·思穎想拒絕,卻也於心不忍。

“哎。”馬佳·思穎微微嘆息,而後將皇後鈕祜祿氏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拿下,“皇後娘娘,臣妾不能夠保證能否事事護著您妹妹,這凡是都是要將一個緣字。若是臣妾與令妹投緣,不用娘娘您說,臣妾對待友人自是會付出真心的。”

皇後鈕祜祿氏也知道,她今日是太過唐突了。可是事發突然,她的身子又不爭氣,讓她如何能不心焦。但,榮妃馬佳氏的話裏也未曾全部拒絕了。

“榮妃說的是,在這宮裏相伴,定是要看二人是否意念一致。過幾日,本宮請了皇上來坤寧宮,待皇上同意後,望家妹進宮探望時,能夠同榮妃你二人相見一面。”

這人只要得了允進宮,還怕沒有能見面的時候嗎?坤寧宮是不可能成為二人見面之地,但身為皇後,帶著她們在宮裏走走,也沒人會說什麽。

年底將至,也不知皇後鈕祜祿氏同康熙說了些什麽,趕在十二月結束前,竟真的將其妹給接進了宮。

永壽宮正殿內。

“娘娘,可要現在就去禦花園?”這些年,她們家娘娘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轉著佛珠。

馬佳·思穎聽後將眼睛緩緩睜開,“時間到了,今日是躲也躲不過了。”

前幾日,自皇後鈕祜祿氏之妹進宮後,就有坤寧宮的奴才,假借給各宮送福氣的名義,將皇後鈕祜祿氏約她在禦花園相見一事給帶了過來。

確實,若是在坤寧宮,那馬佳·思穎是如何說也不會松口。可皇後鈕祜祿氏約著在禦花園見面,這樣碰巧的事情,若是連這個面子她都不給,那以後皇後之妹進宮,只怕要盯上自己了。

也罷,只是見一面,又不會少幾量肉。

“咱們小六也該出去走走了,今日額娘帶你去禦花園逛逛如何?”

馬佳·思穎說著便將六阿哥給抱起,雖是寒冬,但今日天氣倒還不錯,至少還有陽光。

禦花園內。

馬佳·思穎按照約定的地點繞了一個大彎兒才聽到了一個帶著歡快的少女的聲音。

“二姐姐,你今日身子終於有好轉了,我原先還擔心著呢。”

是啊,皇後鈕祜祿氏怎會好的如此快?馬佳·思穎上次在坤寧宮見她,那臉上的蒼白不假。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馬佳·思穎抱著六阿哥走了過去,只見那姑娘像是比富靈阿和胤祤大不了幾歲,竟然就已經被“定”了下來。

“榮妃免禮,怎得還將六阿哥給抱出來了。”

皇後鈕祜祿氏的臉色似是紅潤了許多,人也像是有了精神氣兒一樣,果然是有家人陪伴著,心情也是舒暢了不少。

“臣女給榮妃娘娘請安,給六阿哥請安。”

“鈕祜祿格格不必多禮。”

短短兩句話,馬佳·思穎就看到了鈕祜祿格格不一樣的一面。剛剛還是貼著皇後鈕祜祿氏撒嬌,轉眼間就變得舉止得體,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錯誤。就連六阿哥這個如今還不會走的嬰孩,她也行了禮。

“本宮的身子剛好,就不抱六阿哥了,免得過了病氣給他。”

“剛剛本宮還在想,小妹的性子活潑,本宮都要跟不上她了。榮妃你來得正好,本宮想要休息片刻,想必你帶著六阿哥走了也有一會兒了。前面有座亭子,不如坐下一同休息休息。”

今日來此,可不是真的為了逛園子,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再去周旋。這禦花園之大,誰知道什麽地兒藏了人呢。

“聽皇後娘娘說,鈕祜祿格格在府中也甚是喜愛看書,不知可否為臣妾解解惑。”

“臣妾才學疏淺,經不住娘娘您的誇讚,不過,榮妃娘娘您若是願意,臣女也會盡自己所能為您解答。”

鈕祜祿格格聽皇後鈕祜祿氏說過,今日三人的碰面,本就是為了以後能夠在宮裏更好的生存。

姐姐的身體自幼便是不好,她作為親妹妹怎會不知。但姐姐有意瞞著自己,她也只得裝作不懂,總不能白白的看著姐姐傷感。

“臣妾早些年還未進宮,曾好奇想要找到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但在府中如何去找也未能得到結果。就算是從一個枝葉而長的,最終的莖脈還是會有差別。”

“樹皆如此,那——若換是人,該是如何?”

其實,馬佳·思穎從未真的去尋找過,只不過,這世上是不可能找到同樣的一片葉子。如此說,也是想要看鈕祜祿格格會如何回答,畢竟——龍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就算是親姐妹又如何能保證對方能夠一直不變。

只見鈕祜祿格格低下頭思考了片刻而後對著馬佳·思穎說道:“榮妃娘娘說的臣女幼時也曾見過,只不過臣女認為,就連同胞親兄弟都尚有不同,何況是其他的。”

“就像臣女同姐姐,雖是一同長大,但此刻站在榮妃娘娘您面前的亦是兩個鈕祜祿氏。臣女幼時受姐姐教導,一些事情自然是同姐姐想的一樣,一生平安順遂,自此再無其他。”

“樹葉會如何長,人又會如何長,那都要看他們自己。但對於臣女來說,只要是同人約定好了的,便不會輕易失信......”

馬佳·思穎沒有錯過鈕祜祿格格的一個眼神,小姑娘說話錚錚有詞,許是年紀還小,似是也有些激動,不一會兒臉就像是泛上了紅色。同富靈阿說話著急的樣子一樣,讓馬佳·思穎臉上忍不住要扯出意思一絲笑來。

“鈕祜祿格格的見解臣妾心生佩服,臣妾有一女,同格格年歲相當,也喜歡看些聖人書。若是以後有機會,格格同富靈阿定能說到一起去。”

有時候,人的喜歡就是來得莫名其妙,原來對成貴人戴佳氏如此,現在對鈕祜祿格格既是如此。希望她的感覺不會錯,況且,如今這後宮皆是隱隱約約開始有了站隊,為了孩子們的以後著想,能有盟友總比沒有強,何況還是個聰明的。

有了馬佳·思穎的這句話,皇後鈕祜祿氏便也就放心了。這宮裏誰不知道,榮妃馬佳氏將她那四個孩子看得是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她既然是願意讓妹妹同大公主富靈阿交好,自然是答應了之前拜托她的事情。

想到這裏,皇後鈕祜祿氏面帶激動,忍不住地開始咳嗽了起來,“靜綺,你過來。”

“姐姐,姐姐你可是有覺著不舒服?”鈕祜祿格格那剛剛還同馬佳·思穎講論,一聽見皇後鈕祜祿氏的聲音,便是止不住的擔憂。

“靜綺,在這宮裏,本宮僅僅與榮妃交好,榮妃就同本宮的姐姐一般,日後你定也要向對我那般,同榮妃好好兒相處。”

“姐姐,靜綺明白。姐姐,咱們回宮吧,天也要暗下去了。”

皇後鈕祜祿氏拗不過鈕祜祿格格,只是在回去之時,將身子側著望向了馬佳·思穎,似是在詢問她想的如何。

馬佳·思穎對著她行禮,“臣妾也帶這六阿哥回宮了,鈕祜祿格格讓人心感喜歡,您所擔心的也萬不可能會發生。”

永壽宮正殿內。

馬佳·思穎一回來就看到已經下學了的三個孩子正排排坐在榻上,富靈阿和胤祤的還在盡責的輔導胤祈的功課。

“兒臣給額娘請安。”

“額娘,您終於回來了,兒子的頭都要大了。”

二阿哥胤祈可算是將她們給盼回來了,這些他原本也是都會背、都會寫的,可2這幾天他偏偏起了想要開玩笑的心思,這一來二去的,竟被太傅給罰了。信得沒告到皇阿瑪那兒去,要不然,就不止是長姐和長兄一起看著自己了。

想他堂堂的大清雍正帝,這會兒子居然會因為罰抄而這般憋屈,實在是!實在是!

“你且在這兒乖乖的將書給默完,用膳之前,我可是要來檢查的。”

二阿哥胤祈是有苦說不出,但又不敢去反抗,“弟弟明白——”

“額娘,今日前去,那鈕祜祿格格如何?額娘可同意了皇額娘的意思?”

馬佳·思穎答應皇後鈕祜祿氏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鈕祜祿格格的長相也是一等一的,那性子同宜嬪郭絡羅氏也尤為相似,但卻比郭絡羅氏多了些知禮。想來也是康熙會喜歡的,只是——鈕祜祿氏一族的算盤只怕是要落空了。

雖沒聽皇後鈕祜祿氏細講,但言語間也能感受到,她們姐妹幾個在鈕祜祿府上只怕也生活不易。日後就算是有了皇子,只怕也不會遂了鈕祜祿氏一族的意思。

“鈕祜祿格格——會是你們皇阿瑪喜歡的女子。”

這一句話讓大阿哥胤祤和大公主富靈阿不再開口,只是帶著小心的眼神看著馬佳·思穎,“額娘——”

“鈕祜祿格格飽讀詩書,是個不錯的姑娘,額娘喜歡。”

而在他們身後正一邊抄書一邊豎著耳朵聽的二阿哥胤祈心裏想起這原先他十弟的額娘,對,他登基後還圈禁過他,是個被他八弟那“甜言蜜語”哄騙而去的小財迷。

只是,溫僖貴妃胤祈早已記不清,但模糊的似是想起,她對十弟的關懷也不多,都快趕上自己了,但卻是常常去佛堂祭拜孝昭皇後。如今想來,他那十弟只怕也是幼時得到的關懷甚少,這才會被八弟那些糖衣炮彈給收買了。

“額娘,兒臣覺得鈕祜祿格格既然是喜愛詩書,想必性子定不會差。”二阿哥胤祈對這馬佳·思穎擠眉弄眼的,卻被大阿哥胤祤給抓到了。

“你啊,抄著書都還能耳聽八方。”

她這二兒子只怕是曾經在這宮中生活過的,不然,怎麽這麽多事兒他都清楚。

“且先看著吧,你們皇額娘——”馬佳·思穎想到了當時在坤寧宮時鈕祜祿氏的眼神,在那個時候,她只是一個憂心自己妹妹的鈕祜祿·靜榆。

“我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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