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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猜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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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猜忌(二合一)

後宮這樣莫名其妙的和諧,一直持續到康熙十六年,在年宴一過完,馬佳·思穎便生下了六阿哥,只不過,這六阿哥康熙卻不像她其他三個孩子一樣,早早的便賜了名字。

況且儲秀宮西偏殿的納剌庶妃所生的五阿哥萬黼,都要滿兩歲了,卻還是只有乳名。納剌庶妃不知明裏和暗裏,對康熙旁敲側擊過好久幾次了,可卻是每每都無果。前段時間裏,因馬佳·思穎再次有孕,後宮的一眾嬪妃有的吃著味兒的,雖酸不了馬佳·思穎,但不知說過多少關於納剌庶妃的風涼話。

猶記得那五阿哥萬黼剛出生時,身子骨打娘胎裏帶出來的羸弱,就是太皇太後起了想要抱養的心思,也因為這一點兒和康熙的態度,而抑制住了。

沒有被賜名,沒有序齒,就是沒有上玉牒。若是在這其中,五阿哥萬黼出現了什麽不好,那屆時,是根本不可能被記錄下來的。他就同康熙重新序齒前的那些阿哥公主一樣,除了自己的生母外,時間久了,沒有人還會記得他們。

當然,對於五阿哥萬黼這樣的心思,就算是人人心裏都清楚,可康熙也還是不可能將這給平攤出來說。所以,六阿哥就算是身體健康,可到底是排在五阿哥萬黼後面的,是以,便也只有馬佳·思穎起的乳名。

永壽宮正殿內。

馬佳·思穎正招呼著安巧她們幾個,將寢殿內的桌子上備好茶水和好入口的糕點,話音剛落,就聽見了殿外傳來了佟佳庶妃的聲音。

“臣妾給榮嬪娘娘請安。”

馬佳·思穎這會兒心裏正想著她呢,沒想到如此巧,“就猜到你這個時辰要來,這不,一早就讓她們幾個給你準備好了。”

“還是姨母疼我。”只見佟佳庶妃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而後腦袋左右晃動,像是在尋找什麽一樣,“姨母,小寶呢,有沒有睡醒?”

“醒著呢,剛抱下去餵奶了,估計也差不多要吃飽了。”

這自從馬佳·思穎有孕起,佟佳庶妃是歡喜的不得了,而後在她生下六阿哥後,更是要日日都來永壽宮逗逗這剛出生的嬰孩。

回想起當初,佟佳庶妃還未曾進宮時,馬佳·思穎曾在馬佳府送進宮的信裏看到。雖說佟佳庶妃身上留有馬佳氏一族一半的血液,但終歸是她大姐姐馬佳·訥敏嫁去了佟佳氏,生下的都是他佟佳氏一族的血脈。

而馬佳·思穎不一樣,她到底是姓馬佳氏,馬佳氏族中個人,自然是拎得清親疏的。況且,馬佳·思穎現下可是已經有了二子一女,排序都靠前。可佟佳庶妃進宮,一是不知能否順利懷有龍胎,二是看如今康熙的態度,恐怕佟佳·樂嫻想要生下一兒半女,也是難上加難。

放著已經長成了的大阿哥胤祤和二阿哥胤祈不要,反而去選擇一個還虛無縹緲、不知蹤影的阿哥,任是誰看都知道哪邊的利益最大。

饒是大伯父一家,雖官職比馬佳·思穎之父馬佳·蓋山要高,但到底是受過馬佳·思穎的“恩惠”,她大哥哥馬佳·圖勒慎才能受到康熙的器重,那般忘恩負義之事,他們可做不來,也不會去做。

只不過,佟佳·樂嫻如何說也是大伯父一家的外孫女,怎可能全然不顧血緣親情。反過來,還希望著馬佳·思穎能夠看在佟佳·樂嫻還年小、叫她一聲姨母的份兒上,在宮裏能夠多照拂一二。

她那大姐姐馬佳·訥敏原本是個不善言辭之人,可為了佟佳·樂嫻這個女兒,竟破天荒的同馬佳·思穎說了許多。只是,這佟佳·樂嫻身子骨弱,恐怕當初康熙選擇她進宮時,也有自己的考量。

但——到底是什麽,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出奇的精準。

可這進宮的嬪妃中,有哪個不想懷有一個帶著自己血脈的骨肉,就算是馬佳·訥敏擔心佟佳·樂嫻的身子,可現下她還是小孩子心性,不覺得有什麽,等再過個幾年,在她之後的新人越來越多,只怕她心裏自己也會越來越急躁。

“奴婢給娘娘請安,給佟佳庶妃請安。”

回憶的畫面在馬佳·思穎的腦袋裏快速閃過,而寢殿內佟佳·樂嫻的笑容,又將她給從中拉了回來。

“小寶來啦,快,快讓我抱抱。”

也不怪佟佳·樂嫻對六阿哥會這般熱情,這突然來到一個新的環境,還是個隨時都會面臨危險的後宮,能夠看到一個親人,那自然是欣喜的不得了。

更何況,如今這永壽宮內,可不止馬佳·思穎她一個親人。若是按照馬佳氏一族來說,佟佳·樂嫻可是同馬佳·思穎的四個孩子是同輩份的人,這關系是變得更加親近了。

六阿哥如今才出生幾個月,馬佳·思穎也剛出月子沒多少時間。如今的精力可大大不比從前了,六阿哥是小孩子,醒著時就喜歡有人同他嬉鬧。這下有了佟佳·樂嫻的到來,正好分擔了馬佳·思穎的疲憊。

六阿哥的奶娘將六阿哥交給佟佳·樂嫻後,便很有眼色的離開了。這會兒,寢殿內只有她們這些知根知底兒的人。

佟佳庶妃抱著六阿哥逗了一會兒,便微微擡起頭,像是不經意地問道:“姨母可知,在姨母坐月子期間,這宮裏可是又進了不少的新人。”

馬佳·思穎將手中的茶杯給放下,而後像是打趣地說:“怎得?可是有相貌出眾的佳人,還有誰能比我們樂嫻長得還要好看?”

“姨母——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我同鈕祜祿妃才剛剛進宮幾月,這宮裏便又多了這麽些人,往後,往後——”

佟佳·樂嫻說著,臉頰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姨母知道了,樂嫻這是吃味兒了?”

康熙如今二十又四,正是少年意氣風發之時,五官不像原來那般,而是全部長開,連帶著身高也是不停的往上漲。而佟佳·樂嫻這才十五六歲,正是剛剛及笄。自從進宮後,康熙去承乾宮的次數不少,甚至都快趕上有孕之前的馬佳·思穎了。

這被康熙如此放在心上,讓還不谙世事的佟佳·樂嫻,深陷這樣的“溫柔”之中。現下,那段日子就像是做夢一樣,自從選秀過後,後宮那麽多的嬪妃,每人能分下來的,也沒有幾天了。更何況,那郭絡羅庶妃在這一眾新人裏脫穎而出,成為了這後宮的新晉寵妃。不少宮人,都等著看馬佳·思穎出月子後,是否還能從郭絡羅庶妃的手裏分些日子。

“姨母,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姨母,您說,這往後不論是選秀還是蒙幸的女子越來越多,皇上心裏,還會記得有我這一號人嗎?”

這話馬佳·思穎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答,佟佳·樂嫻現在的狀態她不是沒有經歷過,只不過她骨子裏原本就住著一個不同於同齡人的靈魂。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心境自然是要成熟的更早一些,情啊、愛啊,在生存方面,全部都要靠邊站。

而現如今,馬佳·思穎對待康熙的態度,正是因此,而讓自己變得開闊起來。

可站在佟佳·樂嫻的角度,她不像馬佳·思穎經歷過那些風風雨雨。因為是康熙母族的原因,自小便是受寵萬分。而後冊封為庶妃,也是享有這妃位的份例,不出意外,也是能真正成為一宮之主。

康熙也因為二人之間表兄妹的關系,對佟佳·樂嫻更是多了一份關照和縱容。若是說康熙對馬佳·思穎是帶有情愛的感情色彩在裏面,那麽對於佟佳·樂嫻,則是佟佳氏的羈絆更為重要一些。

在康熙眼中,先看到的是佟佳氏,再是她佟佳·樂嫻。這樣的排位,有時也更像一個枷鎖,就看佟佳·樂嫻自己,能否去想明白了。

“這件事,姨母也不知道該如何同你去說。姨母明白,你心裏對皇上自然是喜歡的,可皇上他終究是皇上,是這大清、是這天下萬民的皇上。一些事情,有時候也不是他想、或他不想能夠去決定的。”

“只是,在這後宮裏,若是想要活得舒服,樂嫻,你也要明白一些事情。就像鐘粹宮的戴佳庶妃,她同你的心性是一樣的,只不過她明白,帝王之愛,雖讓人向往,但卻是個滾燙之物,稍有不慎,就會讓自己自焚。”

“娘娘——”

一旁站著的安巧忍不住的出聲,想要阻止馬佳·思穎接著說下去。雖然這佟佳庶妃自進宮來都對她們娘娘十分親熱,言語間沒有一點兒酸楚之意。可這宮裏不同於在自家府中那樣,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眼前人還是那時人嗎?

馬佳·思穎看著安巧焦急的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我知道,現在同你將這些還太早,可你額娘自你進宮前,就不停的同我說了許多。在這宮裏,你我雖同為皇上嬪妃,可說到底,我是你姨母,那我自是要盡長輩之責,來為你免去一些麻煩。”

“但,樂嫻,這人生是你自己的,姨母同你額娘,能做到的也只有將面前的路給你講清楚,可這真正走路之人,只有你自己。是非對錯,姨母知道,你心裏也能明白。若能夠在這宮裏遇上有情人這自然是好,但也要擦亮眼睛仔細去看看,看看脫開那姓氏,你是否還能在這後宮立足,在他心裏有一席之地。”

馬佳·思穎的話,每說出一句,就在佟佳·樂嫻的心上打了一拳一樣,沒過一會兒,她的臉上就泛起了白。

“姨母,額娘,額娘可是有怪我——”

馬佳·思穎自然是不知道她們在佟佳府的交談,只不過從馬佳·訥敏給她的信上也能夠看出,馬佳·訥敏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進宮的。

“做額娘的怎會有怪子女的,你額娘只是擔心,你心性單純,不懂這後宮的覆雜人心。再加上你身子骨一項不好,她怕你離了家,自家在那承乾宮裏,若是有什麽不好,還要自己去抗。”

“樂嫻,姨母知道,你進宮自然是有你自己的理由。但若是以後遇上什麽事兒,姨母希望你首先想到的是你自己,這世上,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猶記得康熙的表妹佟佳氏也是早早就逝世了,生下的女兒也沒活多久。只是,這人生總歸是她自己的,馬佳·思穎也不能替她去做選擇。

“我明白了,姨母,只是,再給我些時間,再讓我想想——想想——”

佟佳氏就像是在喃喃自語一樣,也不知是在回答馬佳·思穎,還是在說服自己。

只是,還沒等後宮眾嬪妃看到郭絡羅庶妃和馬佳·思穎的明爭暗鬥,這內務府趕制皇後吉服的消息便是不脛而走。後宮眾人都紛紛猜測,這離仁孝皇後去世也要三年了,皇上都未曾再立皇後。如今在這樣的節骨眼上,難免不會讓人將視線放在景仁宮、永壽宮和承乾宮上面。

景仁宮的鈕祜祿妃和承乾宮的佟佳庶妃家世是這後宮中一等一的,做皇後人選,自然是毋庸置疑。而永壽宮的榮嬪馬佳氏,現在已經是生育了三子一女,且家世也不低。

只不過,若是榮嬪馬佳氏冊封為後,只怕大阿哥胤祤和二阿哥胤祈會威脅到皇太子胤礽的地位。是以,對於榮嬪馬佳氏這個皇後人選,自然是沒有前面兩位讓眾人關註的多。

永壽宮正殿內。

如今大阿哥胤祤和大公主富靈阿已經要十歲了,就連二阿哥胤祈也有六歲,再過幾年,康熙就要開始為他們相看婚配對象了。

“額娘,最近這宮中的傳聞您可有聽到過一二?”

“額娘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兒臣看啊,都是那些個奴才們活兒太輕了,竟然都敢編排主子們。”

如何去說、如何去做,馬佳·思穎的這三個孩子也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考,這說出來的話,也是大有不同。

“那些話想必如今是宮裏宮外都傳開了,可你們皇阿瑪會真的一點兒都未曾聽見過嗎?額娘且問問你們,對於這件事兒有何看法?”

大阿哥胤祤首先將這話給點明了,做兒子的,自然是對阿瑪都有孺慕。可自從那次被康熙在皇太子人選上給拉出來溜了一圈後,大阿哥胤祤心中對他皇阿瑪的信任也就少了許多。

“額娘,這內務府趕制皇後吉服,自然是受到了皇阿瑪的聖旨。可如今這消息的源頭,就是從內務府傳出來的。這其中,兒子以為,恐怕是有皇阿瑪的放任在。”

“胤祤說得對,況且,這關於皇後的人選,有鈕祜祿妃和佟佳娘娘,何故又拉上我們永壽宮,這豈不是又白白被人給拉出來擋箭了。不過,這後宮還好都不是蠢人,看得懂局面的,都不會想到咱們永壽宮。”

大公主富靈阿的性子可謂是成了那風風火火、不拘小節第一人,特別是喜歡騎馬射箭,惹得康熙和太皇太後是寵愛的不得了。

“兒臣以為,皇後之位當為鈕祜祿妃的。”

一直沒有出聲的二阿哥胤祈這一說話,便惹來了全部人的目光。

“安安看出了什麽,大可放心說出來。”

大阿哥胤祤看著二阿哥胤祈的眼神可以說是十分的欣慰,孺子可教也,二阿哥胤祈也可以說是跟著大阿哥胤祤長大的。

“兒臣認為,咱們永壽宮現下已經有了三位阿哥和一位公主,放眼這後宮,沒有哪位嬪妃再同額娘一樣。佟佳娘娘同額娘有親緣關系,若是她為皇後,那兒臣幾人在別人眼中,便是同佟佳娘娘是一邊的。可若是真的那樣,那對太子可就有威脅了。”

“但若是鈕祜祿妃為皇後,一來,她雖同皇阿瑪也有一絲親緣關系,但到底是隔了太多輩,且有她阿瑪原先的那些事情在。即便是以後她生下了阿哥,也萬萬不可能會威脅到四弟的位置。”

“而咱們永壽宮,兒臣以為,若是裏面真的有皇阿瑪的授意在,只怕,在皇阿瑪的心裏,對咱們永壽宮已經不同往日了。此番將永壽宮也放上來,恐怕是也想看看額娘您的態度。”

二阿哥胤祈的回答讓永壽宮正殿內的人都面色凝重了起來,不錯,他分析的沒有一點兒是多餘的。只是,二阿哥胤祈在這個年歲就已經有了這般見解,只怕以後會看的越來越透。

大阿哥胤祤倒是不覺得自己的胞弟聰慧有何不好之事,他們都是受了額娘的教導長大的,兄友弟恭是最不會相忘的。只是瞧著,二阿哥胤祈對太子之位並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他們兄弟三人都是額娘的孩子,日後若是能夠有機會一搏,不論最終是誰能夠坐上去,又或者滿盤皆輸,可他們始終是一體的,當是共同進退。

“咱們且不必去管那些言語,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便好。人貴有自知之明,你皇阿瑪提前一年將你們佟佳娘娘和鈕祜祿妃給召進宮來,自然是有他的意圖。”

“不過,有一件事兒是可以確定的,你們皇阿瑪只怕是要大封後宮了。”

如今馬佳·思穎雖未嬪位,已經是一宮之主,可今時不同於往日,在這宮裏,你若是想往上走,一來,靠的是家世;這二來,自然就是子嗣。

馬佳·蓋山在朝中從不結黨,而馬佳·思穎的哥哥馬佳·羅托在這幾年的打仗中也是嶄露頭角。

只不過,有時候低也低在了這兩方面上,畢竟貴妃之子和嬪妃之子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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