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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蠍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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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蠍心腸

永壽宮正殿內。

馬佳·思穎正在同大公主富靈阿和大阿哥承瑞一起玩兒,懷孕期間,有意識地讓兩個孩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多接觸接觸。如今自己懷孕已經有四個月了,正是能夠感受到胎動的時候。大公主富靈阿和大阿哥承瑞自從有一次將手附在馬佳·思穎肚子上說話後,感受到了胎動,這些天格外的積極。

“額娘,額娘,團團給妹妹念書可好?”

“額娘,弟弟,圓圓想要一個弟弟。”

都說小孩子能說準孕婦肚子裏孩子的性別,但這一個說是公主一個說是阿哥,還好她早就詢問過李太醫了,這一胎不是雙胎,要不然一下子再來兩個,她可受不住。

孩子們能夠手足相親是馬佳·思穎最想看到的事情,“不論是妹妹或是弟弟,額娘相信團團和圓圓都會是好長姐、好長兄對嗎?”

若她肚子裏這一胎是個阿哥,在這宮裏,自古同胞親兄弟相殘的先例還少嗎?萬一到時候孩子們都想要去爭一爭,那對於她這個身為額娘的人來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論哪一個受傷,她都承受不住。

“放心吧額娘,兄則友,弟則恭,承瑞明白。”

一時間,看著承瑞突然正經的樣子,馬佳·思穎還有些楞神。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等她再想去看時,大阿哥承瑞又恢覆了往日的嬉笑,仿佛剛剛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一樣。

可身於皇家,若是爭一爭就能得到天下,那麽他們真的能夠做到“兄則友,弟則恭”嗎?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馬佳·思穎現在應該去擔心的,說不定她此胎懷的是一位公主。公主雖不用擔心會被卷入皇位之爭,但對於大清來說,公主是要去撫蒙的。可現下這蒙古荒蕪,不似現代一樣,若是自己的女兒嫁了過去,這一輩子再相見可就是難上加難的事兒了。

正在馬佳·思穎陷入不論是生女兒還是兒子都會操碎心的境遇下,芳瑾有些慌亂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乾清宮的小安子。這小安子可是梁九功的徒弟,莫非是皇上有什麽話要他傳達?

“奴婢給娘娘請安。”

“奴才給榮嬪娘娘請安。”

小安子倒是還好,只是有些氣喘。但芳瑾的聲線就過於不穩當,從聲音中都能聽出她的慌亂。馬佳·思穎聞聲後緩緩擡頭,這永壽宮正殿裏年輕的宮女中,除了安巧就屬芳瑾最為穩重,這宮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惹得她這般神情。

“這是怎麽了?本宮記得你平日裏最是穩妥的,莫不是宮裏有什麽事兒?”

芳瑾有些欲言又止,她看了馬佳·思穎,又看了看大公主富靈阿和大阿哥承瑞。芳瑾想起昨日裏,兩位小主子對二公主是那般的上心,若是這個時候聽見了二公主的消息,只怕會傷心不已啊。

馬佳·思穎見此,也明白了芳瑾的意思,“團團,圓圓,和林嬤嬤一起回房做課業去可好?額娘這兒有些事兒,等額娘忙完了與你們一同用膳如何?”

大公主富靈阿和大阿哥承瑞看著芳瑾那樣子,也明白了是他們姐弟二人在此,不方便說出來,乖巧的行了禮,回了自己的房間去。

“到底是何事?最近這宮裏也沒聽到有什麽風聲——”馬佳·思穎像是在呢喃著,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一樣。若說這宮裏有什麽怪事兒的話,那就只有昨天李太醫說的關於二公主的事情了,莫不是——

回話的是小安子,只見他面帶嚴肅,而接下來的話也讓人有些意想不到,“回娘娘的話,二公主今兒個下午突然薨了。皇上此時正在儲秀宮裏,皇後娘娘和其他兩位庶妃也被一同召了過去。皇上的意思是,榮嬪娘娘您如今正懷有身孕,還是在寢宮裏休息為好,便不用去這一趟。”

雖說皇上這話是為著自己著想的,但除了自己,其他的後宮嬪妃均在場,若是獨自己一人不去,只怕傳出去了會說這榮嬪仗著肚子裏的孩子恃寵而驕。況且上一次三阿哥承慶病逝,她月份尚小,但後來也是去了的。自己的身子她是最清楚不過了的,而且皇上雖是這樣說的,但若自己真的不去,以後倘若是想起來,只怕是會有些膈應。就算是看著富靈阿和承瑞心裏記掛著二公主的份兒上,她都應該去這一趟。

“皇上的心意本宮理解,只是這二公主到底是喊本宮一句榮娘娘,大阿哥和大公主對二公主也是極為關心的。於情於理,本宮都應該去。”

小安子在心裏不禁覺得康熙真是料事如神,剛剛在儲秀宮裏,皇上便對他說,若是榮嬪娘娘還是想要來這一趟,便就順著她的意,只不過要註意著身子。

“回榮嬪娘娘,皇上一早便猜到了勸不動您,只是皇上說了,若是您去了儲秀宮,定要顧好肚子裏的皇嗣。一但有任何不適,便要立即說出來。”

聽完此話,馬佳·思穎便知道自己的堅持是正確的。昨兒個康熙才來永壽宮聽完李太醫和兩個孩子們說的話,還好,她的直覺是準的。

儲秀宮西偏殿內。

馬佳·思穎還未走進去,便就已經是聽見了康熙摔杯子的聲音,而後便傳來張庶妃不停的求饒的話語。

“皇上,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啊,二公主是臣妾拼命生下來的,臣妾怎會有不喜,還請皇上明鑒啊。”

馬佳·思穎就在張庶妃的磕頭中走進了寢殿內,“臣妾給皇上請安。”

康熙聽見了她的聲音,臉色才緩和了一點點,只是那緊捏的雙手和皺緊的眉頭,還是讓人一下子就看得出此時他的心情可以說是十分的憤怒。

“朕不是讓人同你說了,你有身孕,在永壽宮歇著就好。”

“皇上,今兒個富靈阿和承瑞還在問臣妾二公主的消息,孩子們尚是如此,臣妾身為後宮嬪妃,豈有不來的道理。”

“哎——”康熙聞此,長嘆了一口氣。同樣是身為額娘,怎麽張庶妃就如此的蛇蠍心腸,自己的孩子,也能是那般對待。

今日下午,康熙心裏記掛著李太醫昨日在永壽宮裏說的話,心裏只覺得有些不安。又想起富靈阿交代自己今日一定要去儲秀宮看望她二妹妹,心裏還想著日後還是讓兩個孩子多見面一起增進增進感情。

只不過,待康熙一走進儲秀宮裏,便感覺到了一絲奇怪的氛圍。以往自己來了儲秀宮,不論是誰,這臉上的欣喜絲毫都掩飾不了。可今日那些個宮女太監一見著自己,就跟看見了鬼一般,嚇得直哆嗦。

為何會有這般神情?他又不是暴君、昏君,只不過是有段時間沒來這儲秀宮,用得著如此看自己嗎?心中帶著疑惑,康熙在一眾顫抖的說著請安話語的聲線中,走進了西偏殿內。

“臣妾給皇上請安。”張庶妃此時是臉色蒼白,那抖動的聲音,惹得康熙直皺眉頭。

“哦?張庶妃,朕不過是有些時日未來,怎得?怕朕?”

一個“哦”字便讓正在起身的張庶妃嚇得一個踉蹌,幸得有一旁的冬雲攙扶著,才得以坐在椅子上,“皇上,臣妾是激動,激動的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身為君王,這樣不尋常的氣氛,康熙一下子便知道,這儲秀宮有貓膩,“朕怎麽覺得不是這回事兒?張庶妃,你可是有事瞞著朕?”

“臣妾一介婦人,怎麽有能力能夠欺騙皇上您呢。”張庶妃藏在帕子裏的手緊緊的相握在一起,手上已經有了被掐傷的痕跡,張庶妃就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

皇上本就不喜張庶妃,自然是懶得與她再多說幾句話。只是——主子都未變色,這宮女卻已經是顫抖得不行了。

“你不說,那朕就換一個人問。”說完,康熙將目光轉向張庶妃身後的冬雲,“你是張庶妃的貼身婢女,你同朕講講,你們主子可有什麽事兒瞞著朕。若是膽敢有一點兒假話,那在宮裏,這不中用的奴才,便也不必在留著了。”

冬雲本就沒多少的定力,如今被康熙這麽一說,那心裏的防線便已經是決堤了。只見她嚇得直跪地,那清脆的聲音不禁是傳進了寢殿內所有人的耳朵裏,就連寢殿外站著的宮人,心裏也跟著顫抖。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康熙眼神淩厲的看向還“穩坐”在椅子上的張庶妃,“嗬,張庶妃,你可有什麽話要同朕說的。”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張庶妃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卻不知道這擠出來的笑意比哭還難看,“臣妾不知道皇上您的意思,皇上您這是太久沒來臣妾這兒,這些個宮女奴才也是敬畏皇上您,這才有些嚇著。”

康熙不再回張庶妃的話了,自己今日來也並不是為了她,“梁九功,讓人去將二公主給朕抱過來。”

“不行——”張庶妃一聽這話,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打斷了康熙的話語。

隨後又明白自己的反應過大,這才又說道:“皇上,臣妾的意思是,這二公主如今正在生病,為了您的龍體,還是不要見二公主為好。”

“朕何時需要你替朕做主,梁九功,還不快去!”

康熙心裏驚覺不好,莫不是二公主病的太重,這些個奴才怕擔責,這才說了謊話。

隨著小安子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身後還帶著兩個被人架起的嬤嬤。

“皇——皇上——二公主——二公主——她薨了——”

“毒婦!”康熙一個巴掌就將張庶妃給扇倒在地,只看著張庶妃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膝蓋在地上摩擦著,隨後跪在康熙的面前,環抱著康熙的小腿,“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

康熙是一秒也不想多和她接觸,只見他用腳將張庶妃給踹開,“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朕,朕覺得惡心。”

康熙像是被氣笑了一般,“好,很好,二公主薨逝,竟沒有一個人稟告,這儲秀宮還真是好樣的。”

見事情敗露,這儲秀宮西偏殿內外的宮人是一同跪下,將頭深深的給埋住。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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