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臺前

關燈
臺前

對於皇後人選,玄燁知道,身為帝王,喜歡與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名女子是否合適。

他心裏對馬佳·思穎始終是有一個位置的,但是馬佳氏一族在如今並不足以能讓她居後位。雖不能作為他的妻子,但自己會給她在後宮生活的保障,讓她能夠安穩渡過,不會如額娘那般錯付感情。

“如今朝堂局勢不穩,蘇克薩哈名聲不佳且未能籠絡人心;鰲中堂擅權自重,不可再增加籌碼。皇後必須出自四位輔政大臣家中,如今只有索尼和遏必隆兩人可選,但這二人都是明哲保身,不參與另外兩人的爭奪當中,具體還需要再觀看些時日。”太皇太後一一為玄燁分析著。

她是經歷了三朝的人,這四個人對於太皇太後而言是再清楚不過了,當初順治帝登基時情況比如今還要激烈。

四位輔政大臣是先帝留下的,且都是功勳之後,若皇帝大婚,定然是要對他們有所表示。而最好的賞賜,便是讓家族出一位皇後,如是能生下皇子,那便有機會再搏一搏。

“一切都聽皇祖母的,孫兒只希望皇後是個好的,以後能夠不讓朕操心後宮之事,不給您添麻煩。”玄燁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要穩住面色。

“哀家知道,你心裏記著思穎丫頭,但是玄燁,別像你皇阿瑪那般。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二者平衡好了,你才有更多的精力去治理國家,完成你的雄偉大業。”

“孫兒明白。”

宮內祖孫二人正在進行秘密交談。

四月下旬,康熙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氣又被鰲拜點燃。

費揚古因愛子逝世,對鰲拜痛恨不已,朝堂之上處處對他提反對的意見。蘇克薩哈與費揚古同是滿洲正白旗,又不喜鰲拜,對他倆的爭鋒相對自然是站在費揚古那邊的。而費揚古自十四歲起便襲爵,其黨羽也同為功臣之後,使蘇克薩哈的政黨近日有慢慢崛起之勢。

鰲拜自然是對這樣的形勢有所察覺,好不容易才平息幾日,又開始濫用職權。他以費揚古“怨望”的罪名,將倭赫子尼侃、薩哈連一並處死,家產籍沒收,給予都統穆裏瑪。費揚古是有爵位之人,鰲拜不能夠直接動他,但對於他家裏的其他的是毫不心軟。費揚古一門經此一遭,已經是家破人亡。

此舉,也直接加劇了滿洲鑲黃旗和滿洲正白旗的矛盾,鰲拜這般心急打壓蘇克薩哈的舉動,讓康熙對他產生了強烈的不滿,直接導致了鰲拜日後的下臺。

五月,萬壽節到來了,今年宴請的人別去年要多。

馬佳·蓋山和馬佳·圖海皆在受邀名單內。

“今日萬壽節,諸卿同賀!”

宴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馬佳·思穎依舊是在為太皇太後布菜,只是眼睛卻不停地看著馬佳·蓋山那邊。

待官職較高的大臣獻完壽禮後,也該到了馬佳氏獻出那水稻的時機了。

馬佳·思穎給阿瑪和伯父遞了個眼神,馬佳·圖海為三品官員,且是自己的旁親,由大房嫡子獻禮對馬佳·思穎而言是最好不過了。

只見馬佳·圖海與馬佳·蓋山一同走了出來,二人齊聲說:“啟稟皇上,今日萬壽節,臣有一物想獻於皇上。”

玄燁認得這兩個官員,因為馬佳·思穎的存在,他總是會註意到與她同一姓氏的人,何況一個是她的阿瑪一個是她的伯父,且為官正直,是保皇派。在玄燁心裏已經將他們劃分到自己想要籠絡的名單當中。

想到這裏,他扭頭看向一邊。在眾人眼中康熙似是要與太皇太後說些什麽,但實際上他是看向了太皇太後身邊的馬佳·思穎。

而馬佳·思穎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視線,心生怪異緩緩將頭望向玄燁那邊。奇怪了,是我感覺錯了嗎?

玄燁僅僅看了一秒,便將視野轉移到了前方,如今還不能與她有過多的接觸。

“愛卿免禮,只是你們兄弟二人一同獻禮,倒是與其餘人似有所不同,朕這心裏也是十分感興趣,可不要讓朕失望。”

對於他們二人,玄燁的臉色比之前要好許多,前面的壽禮基本都是能夠預見的,沒有一絲新意。

“回皇上,犬子攜壽禮已在殿外等候,可否宣其覲見。”馬佳·圖海恭敬低頭。

康熙給了一旁的梁九功一個眼神。

“宣馬佳·圖海嫡子覲見——”

語畢,只見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端著一盤蓋著紅布的東西走了進來,停在了馬佳氏兄弟的身邊,然跪下行禮,“臣請陛下聖安。”

“免禮,聽你阿瑪說,你有一物要獻於朕?”翩翩少年、溫文爾雅,這是康熙見到馬佳·圖勒慎第一眼的感覺,馬佳族這一代的子嗣身上都有莫名的相似氣息。

若是康熙見了馬佳·羅托,便會知道,這同胞兄妹之間也是有靜有動區分的。

“回皇上的話,臣去年在江南游學,在一農家田裏見一水稻稻穗飽滿,臣想起了書中所說,雖覺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但還是與農夫溝通後將其帶回了府裏。前些日子用這顆水稻所種的稻田已經到了收獲之時,臣想著若是有長的好的稻穗,便是臣的福氣,竟然真讓臣將它培育出來。臣本沒帶多大期望,但今日一早在田裏見幾株水稻顆粒飽滿,較之前的都更加優良,臣心中大喜,萬壽節當日有此吉象,實乃我大清大幸。遂今日將成功的稻穗作為壽禮獻給陛下,以表微臣對您、對大清的衷心,恭祝陛下萬壽無疆!”

馬佳·圖勒慎語氣磅礴有力,說完便跪下來。

“恭祝陛下萬壽無疆!”馬佳氏兄弟二人見狀一同跪下。

此時,大殿內鴉雀無聲,自古糧食乃國之要物,若真發現了優良品種,這對大清的民生將有很大的改變。

“快!快呈上來!”康熙現在情緒外露非常的明顯,今日在他的萬壽節出現了此物,大大增加了他的帝王氣,讓前些時日被鰲拜打壓的皇權,又能回溯一些。

梁九功趕忙下去將馬佳·圖勒慎手上的托盤呈了上去。

康熙迫不及待地打開看,果然,這稻米顏色微紅,米粒長,氣味聞著也香,是好品種!

“皇祖母,您瞧!”

太皇太後在一旁心裏早就掀起了波濤海浪,剛剛光聽人說還覺著不真實,現在親眼瞧見,且用手摸著,心裏更加震驚。

她不留痕跡地看了馬佳·思穎一眼,果然如主持所說,此女天生貴命,得可助大清更上一層。

“好!大清有你們這些功臣實屬幸之,皇帝,你可得好好賞賜。”太黃太後心知過了今日,馬佳府必然是要門庭若市,且馬佳·思穎也是時候要出宮等待了,如此再把功臣之女留在宮中,恐遭人話柄。

“回皇上,臣獻此物是臣身為大清子民的本分,不求賞賜。”

馬佳·思穎知道今日這步棋是走對了,往後自己在宮裏的位份也不會太低。只是這才一年不見,大哥哥竟也如此口齒伶俐,與昔日那個少年相差甚大。不過人總是會變的,自己在這宮中也鍛煉的如此這般。

“皇上,您是我大清的明君,因今日您壽辰,犬子才能夠發現這好品種,是上天在為皇上賀壽,只是借助了臣子之手,經不起誇讚。”

“皇上,微臣鬥膽請您為此稻賜名!”馬佳·蓋山看著自家大哥在與皇上繞圈子,自己是文官,自是想的較多一些,遂心生一計,轉移場上的話題。

他們馬佳氏出來獻禮的時間過久,怕是已經被許多人在心裏記了一筆,此刻還是早些入座為妙。

康熙聽到這事兒,便也來了興子。

“禦稻米,如何。”

這吹捧的話雖說的好聽,但在給這種有象征意義的東西附上屬性的時候,還是體現出了封建君權,打上了國家、禦用這些標簽。

馬佳·思穎在心裏嘀咕,這名字與他們馬佳氏可以說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合著辛辛苦苦培育出的東西你輕而易舉的就能占為己有。倘若在現代,這妥妥就是一個伸手黨,只是如今,不得不向生活低頭。

雖然這東西你再過幾十年也能夠自己培育出來,但如今在大眾的眼裏,這造福子民的事情他們馬佳氏一族出了不少力氣。

“皇上聖明。”馬佳氏三人一同說道。

“諸卿放心,你們既是一心為國,朕不會虧待忠良之臣,且先起來,今日就當是家宴,給馬佳愛卿嫡子賜坐。”

自此,馬佳氏一族算是走到了朝堂各位大臣的眼前,以後怕是有很多人盯著、看著,莊子裏的東西,還要更加謹慎小心才行,一步步來,才顯得珍貴,才能夠長久不衰。

馬佳·思穎感受到太皇太後時不時的眼神,頓時壓力倍增,這一頓宴席下來,她衣服都快要汗濕了。

雖然馬佳·思穎只是提了一嘴,畢竟自己曾經在書中看到,康熙年間培育出了一種稻米,使糧食產量大大提升,不過貌似是他晚年執政的事情了,如今沒想到家裏真的給培育出來。

如此,自己這個入宮陪伴太後的馬佳氏嫡女身份便很快要被眾人放在心上。

萬壽節結束後,馬佳氏三人正準備乘馬車回府,好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老夫竟不知馬佳府上還有此等好物,今日可真讓我開眼啊!”

鰲拜如今算是輔政大臣中的一把手,平日這馬佳氏一族從不參與朝堂紛爭,如今這一出,很難不讓人懷疑有何居心。鰲拜如今掌握政權,這東西獻給皇帝倒不如給他來得實在,這馬佳氏一族屬實有些拎不清。

“鰲中堂見笑了,咱們都是為大清、為皇上辦事的,臣子為國為君效力,是為官之本,不值一提。”

這話由馬佳·蓋山開口,馬佳·圖海習武之人,不喜這些官場話語;而馬佳·圖勒慎年紀尚小,鰲拜自是不會與他說話。

“哈哈哈,說得好,我等都是效忠皇帝、效忠大清的人,日後幾位若是不嫌棄,可來老夫府中做客,我與兩位賢弟是一見如故啊。”

蘇克薩哈也走了過來,見到鰲拜又在膈應人,定是剛剛的宴會讓他心裏有刺。鰲拜不悅,他蘇克薩哈看著高興,忍不住過來講上幾句,滅滅鰲中堂的火氣。

馬佳氏一族是效忠陛下的,自從國初來歸,便一直是保皇派,從不參與其餘政黨的糾紛。只是眼前這二人在朝堂上權勢滔天,誰知道心裏都裝著些什麽。前幾月董鄂·費揚古家中的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誰知道下一個矛頭又會指向誰,如今還是少說為妙。

正當馬佳·蓋山要回二位輔政大臣的話時,皇帝走了過來,“幾位愛卿好性子,宴會過去有一會兒了,怎麽沒有回府?”這話自然是對著鰲拜和蘇克薩哈所說。

說完也不管他倆作何反應,便將頭扭過去,頓時帶著笑意,“對了,今日朕看到了禦稻米的出現,這心裏癢癢得慌,總想要去見一見那片稻田,馬佳愛卿可願為朕帶路?”

宴會上的事情馬佳一族算是得罪了鰲拜,在別人眼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皇帝的人了,對於這樣的忠臣,皇帝自會護著,畢竟如今這皇位上坐的人是他,這些小情他還是有能力的。

“皇上吉祥。”在場的五位不管是願意的還是不願意的,這聲皇上都必須說。

“微臣願意為皇上領路,只是稻田路難走,恐臟了皇上的衣服。”

“無妨,愛卿只管領路就是。”

看著皇上與馬佳氏三人遠走,被留下的鰲拜和蘇克薩哈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嗬,自己過來熱臉貼冷屁股,以為你講的話有多高明,上趕著去巴結人家,老夫不與你這種人多講。”鰲拜受了氣,今日就像被人打臉了一般,一點兒好臉色也不給蘇克薩哈,扭頭就氣沖沖地走了。

偏偏他還不能找機會對馬佳氏幾人下罪名,如今這可是為大清造福之人,他若與之作對,那明日就能被唾沫星子淹死,他鰲拜這仕途也算是走完了。

“哼,老匹夫,擺什麽臉色。”

“以費揚古“怨望”的罪名,將倭赫子尼侃、薩哈連一並處死,家產籍沒收,給予都統穆裏瑪。”網上可查到。

“稻米顏色微紅,米粒長,氣味聞著也香。”這稻穗確實是康熙年間的東西,也可以查到。

【其實也是希望還原一個朝堂與後宮的關系,所以官場上面也寫了一些,也是為了讓劇情和角色都能更加立體,希望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