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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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拖了很久的元旦團建終於組織好了,天氣寒冷,OIE的選手和工作人員一致通過了去璟山泡溫泉的方案。

冬天天黑得很早,7、8點鐘外面就見不到光。王硯他們在三樓平臺喝酒吹牛,林況百無聊賴,壓在欄桿上看手機。

向真真又是一天找沒影,白天陸陸續續發了5、6條信息過去,晚上7點多她才回覆。

還是簡單的一句,【嗯,今天很忙呢。】

忙什麽呀,大集團事情就那麽多嗎?連回信息的時間都沒有,資本家也這麽不好當啊?

秒回過去,又是石沈大海,他嘆了一聲,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幕。

旁邊橫過來一手臂,王硯喝得半醉,拎著個易拉罐挽住了林況的肩膀,笑道,“謊哥就喝這點啊,一個人在這裏悲感傷秋。”他了然地“哦”了一聲,“在想蘇意妹妹啊?”

林況嫌惡地看他一眼,沒耐煩,“你嘴巴能不能稍微刷一刷,吐不出好氣了,蘇意妹妹是你能喊的嗎?”

王硯“喲”了幾聲,指著他,“行啊,你牛,以人家男朋友自居啊,要我說玩玩得了,追了這麽久,你不累啊?”

“要你管。”她那會兒也沒否認啊,林況笑,哼了聲,“老子願意。”

王硯大笑,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道,“剛妤兒過來說,山居別院1號好像有人要求婚,布置得非常漂亮,咱們過去看看?”

林況皺眉,“不去,看這個做什麽?”

王硯用手肘捅了捅他,“陪我去嘛,小勉下個月回國,我想紀念日就和她求婚,咱們做個參照嘛,你也往好處想,和李蘇意都這麽久了,早晚也用得上啊!”

可她是不婚主義,“找顧橋去。”林況說。

王硯:“找顧橋去?那明天整個美國都知道我要求婚了,還怎麽制造驚喜啊,謊哥!他們個個都大嘴巴的很。反正你沒事啊,走吧!”

林況:“行吧。”

他們快走到別院1號樓外時,天空突然炸起了煙花,聲音很大,嚇得王硯一抖,低聲道,“嚇死我得了,今天什麽日子,這麽大陣仗?”

好像也不是什麽特殊節日,在霧城放這種煙花估計還得報備吧?林況隨口說道,“可能就是人家求婚特意放的,你也學著點。”

王硯咋舌,“得上頭有人吧,這我怎麽學?”

“所以人家求得到,你不一定求得到嘛。”

王硯:“…你說點好的行不行?我這還沒出師呢你就唱衰,這符合咱們俱樂部的競技精神嗎?”

得,他說這個,那沒法聊了。林況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消息提醒。

轉過茂盛的灌木,1號樓的後院欄桿近在眼前,裏邊燈火通明,看來顧客已經住進去了。

兩人猶豫了一下,已經來人了,那再來看布置就有些不合適了。

他們對視一眼,又齊齊回轉準備離開。

“方堯與,你真的想好了?”

林況猛地一頓。

“…是。”一個男人說道,“真真,七年了,一路從賓夕法尼亞走到霧城,學習、工作、生活,我們一直都很合拍不是嗎?”

“我們一起宣誓、一起增援、一起經歷了太多生死無常,我再明白不過,你就是我此生唯一所求。”

男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愛你,真真,給我一個合法的身份,讓我照顧你好不好?嫁給我吧。”

對方很久沒有回應。

她是不婚主義,她是不會答應你的,林況攥緊了手機,有些麻木地想。

半晌,向真真總算說話,她說,“戒指很漂亮。”

林況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過去了,那一刻他的驚懼簡直如雪山崩裂。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這兩個字簡直變成巨石壓迫住了他每一根神經。

工作忙是假的,人在蓉城也是假的,不婚主義是假的,喜歡他是假的,甚至於名字都是假的!

就連她的蓉城口音都是裝出來的!她現在這幾句話,普通話標準到簡直可以考一級甲等。

他從來沒有這樣清楚地意識到,她由始至終都在騙他,從他們遇見的那一天,她說的第一句蓉城話開始。

林況不自控地拐過墻角,走到了欄桿下面,他看見讓他此生難忘的情景,高大挺拔的男人單膝跪地,而他的李蘇意,手上拿著顆至少3克拉的鉆石戒指,長發輕挽,紅唇黑裙,閃閃發光地站在花瓣正中,背後煙花絢爛,她抿唇微笑,簡直美得如夢如幻。

他覺得自己著火了,渾身燒得熾熱滾燙,高溫的炙烤讓他的理智崩於一線之差,身旁王硯驚詫的目光他已不能體會,因為他要融化了。

林況咬牙切齒地看著她,眼睛都快冒出煙了。

她還好意思笑!她就快要結婚了,前兩天還和他玩控制,林況兩眼發黑,差一點就暈厥了,他怎麽會碰到這麽狗血的事情。

他們七年了!

他做了大半年的小三!現在還要給她完美收官的愛情做圍觀群眾,他只差沒被安排雙手高舉為她歡呼鼓掌了!

“方堯與。”她收起了笑容,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裏,把方堯與慢慢地扶起來。

“寶貝,答應我?”他抓住她的手掌送到她面前,像找到了確切的證據,“你的手心流汗了,寶貝,你是期待的,不是嗎?”

“不是。”

“為什麽?”方堯與不解地看著她。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可他並沒有拿出來看,直接就在口袋裏連續按了兩下關屏鍵掐斷了它。

她在他的註視下慢慢地抽出手。

“你給我一個選擇問句,卻沒有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嗎?”向真真在躺椅上坐下,順手把盒子放在矮幾,“方堯與,我們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是。”方堯與不肯死心,前進一步在她面前蹲下來,重新牽住她的手,“我31了,已經到了世俗意義上可以結婚成家的年紀,我想給我們的感情一個最合適的結局。”

他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責任心使然,他還是拿出來看了一眼,兩個來電都是陸起,他心裏變得有些著急了。

“戀愛的結局不該是婚姻。”向真真說。

“你不覺得婚姻的模式和戀愛完全不同嗎?我不能和你開展這段婚姻關系。”向真真反握住他的手,問道,“戀愛的結局只有分手,阿與,你是想和我分手嗎?”

“不是。”方堯與很快地否認,他忍住了心裏的失落,勉強地挽留這個局面,“我知道,我們在對婚姻的認知上有分歧,但我絕沒有想和你分手的意思,真真,你是愛我的,是不是?”

林況屏住了呼吸,他從來沒有聽過她說愛,她不會說的。

方堯與的手機第三次響起,向真真笑了聲說,“你先接吧。”

他呼了一口氣站起來,咬著牙按了接聽。

“儂辣做撒?!腦子瓦特啦一直掛燈話?”電話那頭劈頭蓋臉地罵過來。

“老師,撒事體啊?”他盡量平覆著語氣。

“儂港撒事體啊?80床克病寧突然劇烈腹疼,現在已經推進去了,儂了辣裏當?快點鼓來呀!”

80床是他和陸老師一起負責的病人,是一個高齡卵巢癌患者。

本來是已經定好在5天後手術的。現在劇烈腹疼…他想起患者上回的彩超病人在腸道有些陰影,難道是急性腸穿孔造成的?

他看著向真真,閉了閉眼,說道,“好,我馬上過來。”

病人情況太過危急,他已經來不及整理自己這一團亂麻,方堯與摸了摸口袋裏的車鑰匙,握起向真真往廳堂裏走,說道,“真真,我要先去本部,手術結束後我就過來,這次是我太莽撞了,你等我,我們還要一起過紀念日,是不是?”

“嗯。”向真真說,“快去吧。”

“鎖好門,山上冷,蓋好被子,有需求打管家電話。”他匆忙交代幾句,小跑著出了院門,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向真真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卻一直都沒有關門,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嗤笑一聲,說道,“你一直蹲那兒幹嘛啊?腿不麻麽?”

林況黑著臉從竹林裏面鉆出來,冷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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