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曾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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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過去

雨季來臨。

雨水傾盆而下,拍打出激烈的碰撞聲,下課鈴響起,整個學校徹底沸騰。

度清亭挎著單間包站在教學一樓,進進出出不少人喊著她名字。

“走啊小度,小度,走唄。”

“嘿嘿,明天出去耍,我Q你?”

“度清亭,你走不走啊。”染紅發的女孩兒扯她一把,將她往自己傘裏拉,看她一動不動故意去甩雨傘,雨傘上的水全部淋在她身上。

度清亭伸手去擋,她皺眉,說:“行了,我真有事兒,你先回吧。”

“等尤燼嗎?”

“怎麽可能,俺們小度是成績沒提升,不敢回去,她是怕尤燼不敢回家。”顧瑞撐著傘,準備去拍度清亭肩膀被她閃開了。

他大步一邁,非常熱情地邀請她說:“別理她,小珠,咱們一起走吧。”

黎珠珠滿臉嫌棄,“就你嘴會嗶嗶,誰跟你一起走啊。我可不想跟你這個大傻個傳緋聞。趕緊走,看著你就好煩人。”

顧瑞也嗤笑,“真好笑,你跟我一起走就是傳緋聞,你跟小度一起走就不是傳緋聞嗎。再說,你瞪大珠眼仔細看看,雨傘上寫著我的甜心寶貝的名字,你是看不清楚嗎,瞎啊。”

顧瑞得意抖雨傘,嘴裏巴巴地說他有預感,這次他一定能和這個女朋友結婚,明天就去買對戒,直接校園走到婚姻殿堂,圓滿。

度清亭再次遭了殃,淋了滿身。

她深吸口氣,在心裏念咒: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偏偏,那倆人一直在吵吵,雨水直接甩到了她的嘴裏,度清亭閉著眼睛呸呸幾口,心裏罵,艹,艹,她媽的……

度清亭實在沒法忍了,怒了,“顧瑞,黎珠珠,你倆再不走,信不信我扭斷你們頭。”

“扭扭扭,來扭。”顧瑞撒開腳丫子就跑,踩得雨水飛濺,黎珠珠沒動,把傘壓低遮住自己的臉,說:“我等楚言禾。”

度清亭深吸口氣,壓制情緒,“隨你。”她沒下去擰脖子,開始擰頭發,黎珠珠緩緩把傘往上擡,度清亭再瞥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把地兒挪了一半,讓她上裏面站著躲雨。

黎珠珠撐著傘上臺階,舉著傘站她旁邊,片刻又把傘滅下來,沒幾分鐘楚言禾從樓上下來。

楚言禾看著外面站著的兩個人腳步停下,叮地一聲,學校的上課鈴響了,楚言禾再往前走,側過身從她們身邊走到了雨裏。

度清亭瞅見她,看向黎珠珠,“那不是你班第一名,楚言禾嗎,你比我還瞎啊,趕緊過去啊。”

黎珠珠才發現一樣“噢”了聲兒,慢吞吞把傘撐開,嘴裏嘀咕著你還認識楚言禾啊,她舉著雨傘走下去,她腳步挺慢,前面楚言禾在雨中等著她。

度清亭看了她們幾秒從兜裏摸出手機看時間,11:31,今天放假,按理說該來了。

她點進天氣預報,切換區域看,京都很大,有時兩個區域天氣不同,她在雲水區,氣溫13°,中雨,尤燼在步晴區……同樣的溫度和中雨。

放假高峰期,堵在路上了?

她翻來覆去看了會兒,再翻開微信看,尤燼也沒有發信息進來。

前面黎珠珠扭頭往回看,度清亭這個影兒還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彈。

“真夠蠢的,尤燼一句話她能等這麽久,指不定就是戲弄她,根本沒想著來接她,真蠢。不來最好,等死她。”

旁邊的黑傘裏傳來聲音,“她願意等。”

“關你什麽事啊楚言禾,書呆子。”

“不關我的事兒,是隨你的便。”

這邊拌著嘴,那邊,度清亭臉色越來越差,心裏很郁悶窩火,不知道怎麽發洩就罵雨天。

艹,垃圾天氣。

這雨越下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度清亭被那倆人弄了一身的雨水,開始冷的發抖,她教室抽屜裏有件校服,偏偏她的腳固執的不願意動。

她咬著牙想,感冒最好。

病死自己,氣死尤燼。

校園裏的人稀稀散散,雨濃到難以瞧見人的時候,一輛車開了進來,車前的雨刷無比忙碌,車在臺階下面停下來,前面的司機喊她上車,度清亭就站在臺階上,沒有上去,司機從前面下來,他舉著傘小跑著過來把傘舉到她頭頂說:“怎麽一直在這裏等著,沒有跟同學一塊走啊。”

度清亭沒應聲,往車後座看。

雨水落在玻璃上,像是一道道小瀑布,模糊裏面的人,她只能隱隱看到輪廓,那個人頭發好像束著,和以前披散著的黑發不同,兩個人隔著距離她都能感受到那種成熟,伴隨著雨季的濃密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是有種不熟悉也蒙了上來。

準確來說,叫做陌生。

車窗降了下來,露出裏面的側臉,尤燼看向她,語氣一如既往的冷,“不認識了?”

度清亭動了動唇。

“快快快,蜻蜓上車,雨這麽大,風一吹衣服都濕透了,冷吧,車裏暖和。”司機催促著她,她看著看著跟著司機下了臺階。

司機年紀大,免不得要說她兩句。

度清亭拉開車門,裏頭的人瞥向她,她又換了一面拉開車門,車座裏放了手帕和衛衣。

她方一鉆進去,聞到淡淡的清香,這種氣味溫和,不同於以往那種寒烈的體香,有種難以形容的格調。

度清亭屁股坐下來,如同坐在一個大人身邊。

等了兩個小時,她全身都濕透了,度清亭把手帕搭在頭發上,用力搓頭發,搓幹了套上衛衣。

司機扭頭看了好幾次,沒見著她倆說話,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話。

車上倆人沈默了很久,度清亭鼻尖是淡淡的香味兒,快到家門口,度清亭才張開嘴說話。

“你很忙?”

司機解釋道:“小燼學校有事兒,忙著。”

度清亭冷哼,“忙,忙什麽啊,談戀愛?”

“嘖。”

尤燼一直沒回她的話,度清亭持續輸出,“談戀愛是挺忙的,沒心思上課吧,年輕人都這樣。”

“試卷。”尤燼說。

度清亭沒動。

尤燼語氣加重,“試卷。”

度清亭把包裏的答題卡拿出來扔給她,上面全是紅叉叉,可見她考試有多麽的菜。

尤燼翻著說:“這麽點分,你想談戀愛嗎?”

她把答題卡翻個面,除了寫了個解一片白,尤燼手中的鋼筆尖一顫,再看向度清亭,無聲勝有聲,好像在說你配嗎?

度清亭呼吸都緊了,咽進喉嚨裏的氣也沒法往下吞,尤燼的鋼筆在上面用力一劃,把贈送的兩分卷面分直接去掉,60分判定成58,她把答題卡拎著給度清亭,說:“不及格。”

度清亭咬著牙,“就你及格。”

“小學生都能及格。”

“你跟小學生談戀愛啊?”

尤燼看著她說,“誰跟你談戀愛嗎?”

度清亭說:“總有人眼瞎,我也收情書收到手軟好吧,總有一個人是我未來老婆!”

尤燼把車窗降下來,讓冷風吹得她清醒一些,風一吹,答題卡飛到度清亭臉上。

度清亭把答題卡拽下來,丟在地上。

“撿起來。”

“度清亭,撿起來。”尤燼說。

度清亭不為所動,就不撿,還要用腳踩。

可她腳還沒落地,尤燼罵她,“狗東西。”

度清亭咬唇,那口噎在喉嚨裏的氣還是咽了下去了,度清亭把試卷撿起來了。

“拍幹凈。”

車座很幹凈根本不用拍,她還是咬牙拍了,再咬牙遞給尤燼,試卷被風吹得煽動一直抽她的臉,她再往前遞,送到尤燼眼前。

車窗升上去,答題卡和試卷一起到了尤燼手中。

再次陷入安靜中,耳朵就鋼筆畫卷子的聲音,這次考試題目偏難,分數都不高。到家門口,尤燼突然說:“知道該怎麽做嗎?”

度清亭心臟猛地一跳,斜著眼睛去看她,也不知道尤燼這句話什麽意思,嘲諷,還是……還是嘲諷吧?

“你要談戀愛了?”度清亭問完,直接跳下去車,傘也沒拿,悶頭往屋子裏沖,陳慧茹正在屋裏看電視,她扭頭準備跟度清亭說話。

度清亭直接過把背包摔沙發上,她說:“尤燼在談戀愛,故意不去接我,我在學校等了兩個小時!全身上下都淋濕了。”

陳慧茹“哦”了一聲兒,反應過來說什麽,“真的啊,談戀愛了啊?”她說:“那你自己回來不就行了,她談戀愛是很正常的事啊,你看到了嗎,長什麽樣兒,帥不帥?男孩還是女孩兒?”

“是個男孩的話,那肯定彬彬有禮,學業有成,是個女孩的話,那已經溫柔漂亮,博學知性。嗯,一定是這樣。”

度清亭眉心緊皺,臉色難看,說:“是個垃圾!”

說完,度清亭上了樓,陳慧茹納悶了一會兒,自己想尤燼對象什麽樣兒,垃圾?尤燼應該看不上垃圾。

“蜻蜓真的假的啊。”

樓上度清亭沒回,陳慧茹往前坐打開她的書包看,現在裏面發現了一包巧克力,又看看她的試卷,陳慧茹打開計算機算,這次總分比上次多了一分,一分也很厲害啊,“寶貝,哪個是你的分數,改後那個低的嗎,我覺得進步很大啊,我給你漲零花錢。”

算完,放回去,又在裏面看到幾盒碟片,上面寫的編號,什麽789、11,然後差個10和12。

樓上房間被踢得一聲響,度清亭把橄欖球手套戴上對著門一通捶,捶完躺床上,“屁的,屁的。”

還是不解氣,度清亭抓起橄欖球,往墻上拋,“明明是你要談戀愛,好像說我要談一樣,談戀愛就晚來接我是吧……高傲什麽啊……不是你說讓我放學放假別亂跑嗎,還打折我的腿嗎……”

她拉開陽臺門對著外面一拋,拋完,外面響起急躁的聲音,“哎喲,哎喲,誰啊,誰把球砸進我的酸菜壇子了!我剛搬出來想挪個地,就怕潮濕淹壞了,這麽好一壇子酸菜!蜻蜓是你嗎,蜻蜓!”

阿姨在外面喊,陳慧茹也出去看,壇子直接摔碎了,快腌好的酸菜算是徹底廢了,陳慧茹跑出去看的心痛,“這真是的……蜻蜓爸爸最喜歡這一口了,昨天就一直在催著你弄。”

“蜻蜓,你發什麽瘋啊!”

樓上沒再有聲兒,陳慧茹去敲門,裏面也沒有聲音,下午三點,度清亭才從樓上下來,陳慧茹看到她開始嘮叨她。

屋外,停了的雨又開始下,度清亭換好鞋子,把沙發上的背包拿起來,她甩到自己肩膀上,在門外的架上抽出雨傘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啊,又跑去出去玩啊!下這麽大的雨,不準騎摩托。”

度清亭沒騎摩托,撐著雨傘小跑著出了院子,然後轉去尤家,張阿姨給開的門,看她背著書包,壓著聲音說:“是來找小燼的嗎,今天你柳阿姨回來了,正在樓上跟尤燼說話,你要不晚點過來。或者明天來也行。”

“我等她。”度清亭說完這話,心口郁悶,“急事,下次我就不來了。”

“那,也成。”

張阿姨欲言又止,看看樓上去了廚房,度清亭安靜的在沙發上坐著,她沒有時間概念,只覺得等了很久,拿出手機看,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

樓上一直沒人下來,度清亭等煩了,起身輕手輕腳的上樓梯,她耳朵往門上貼,站在門外聽裏面有訓斥的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晰,輕輕把門擰開點縫再聽。

柳蘇玫的聲音很冷,尤燼比較沈默,柳蘇玫說:“如果你把精力一直放在藝術上,做一些你喜歡的事兒,而不是去教度清亭,那麽你的任何事情都比現在有意義。”

柳蘇玫說:“你總是做一些讓人費解的事兒。”

尤燼道歉:“對不起媽媽。”

她低著頭。

柳蘇玫看向她,直白地說:“你去跟陳慧茹說清楚,你時間並不富裕,讓她去請家教,我可以給她介紹,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是她智力有問題。”

尤燼無聲。

柳蘇玫問:“不管做什麽都是要有回報,一直浪費時間,是對你自己的侮辱,你覺得她是個可塑之才嗎?”

“也許。”尤燼回了。

“也許什麽?”柳蘇玫抱著雙臂,“教她能給你帶來什麽,情緒價值,還是精神上的反饋?”

尤燼說:“我知道了。”

柳蘇玫說:“你要明白,你究竟知道什麽了。”

尤燼沒給她想聽的話,柳蘇玫眉頭緊皺,“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你到底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尤燼先是無聲,柳蘇玫視線越來越鋒利,強勢的開始割破她的束縛好的蠶絲,尤燼低著頭,露出的脖頸被她淩遲著。

柳蘇玫很疑惑地問:“為什麽?這根本不像你的處事方式。”

尤燼說:“只是個誤會,當時我還在想怎麽拒絕,她媽媽以為我答應了,就很開心的帶著度清亭過來了。”

尤燼一直低著頭,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她像是做錯事兒的孩子,明明是成熟的打扮,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偽裝成大人的小孩兒。

柳蘇玫言辭犀利,雖是批評尤燼,其實是在嘲諷度清亭,度清亭也是個成年人了,分得清她話裏的意思。她手抓了下褲子,然後慢慢往身後藏,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

柳蘇玫說完要從房間裏出來,度清亭回神不及時,被柳蘇玫看了個正著。

柳蘇玫沒拆穿外面的度清亭,只是用冷冷的視線透過縫隙看過去,度清亭迅速下樓,柳蘇玫隨之下來,度清亭沒張口喊人,柳蘇玫也沒應話,直接去了後面花房。

度清亭看著她沒影兒了才張嘴急促的呼吸,她壓抑的喘著,胸口悶悶的痛,她擡頭看,許久沒看到上面的人出來,她再次偷偷溜上去,尤燼站在窗戶那裏,頭擡起來了,黑發盤起,窗外的雨幕越來越重,像是往下降落的鱗光在她身邊灰色的浮動,她脫了車上那件黑外套,現在身上是黑色的禮裙,小吊帶,很漂亮,身體被光線勾出柔軟的輪廓。

像極了漫畫裏的人物。

她只是站在那兒,就美得不可方物。

很快,她察覺到外面的人,扭頭看過來,那瞬間,度清亭全身僵硬,以為她會諷刺自己一句,尤燼沒有,和她對視之後繼續看窗外。

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知道什麽狀態。

度清亭落荒而逃,跑下了樓,到了院子裏,她再回頭,尤燼手指把玻璃合上,風不再吹動頭發,雨水把玻璃淋濕的朦朧。

她後退著走,後背撞上了樹,樹猛地一抖,澆了她全身。

出了院子才想起來沒撐傘,她把衛衣帽子勾起來撐著雨傘往回走。

年少多愁,雨一下,鼻子都泛酸。

樹上泛黃的葉子被風雨打落。

度清亭擡頭看,密密麻麻的雨絲斜斜落下,明明碰傘就卻軟,卻總能割傷什麽留下道道痕跡。

少年的心敏感脆弱,也易碎。

很晚,天只剩下一個黑色。

度清亭回來了,她爸也回家了。

幾個人都全看著她,度清亭衣服濕透了,她在門口一站,所有人全看向她,她最煩這些了,她好像一個犯人,她一言不發的背著包上樓。

“你跑哪兒去了?出去玩了?”陳慧茹問,“你怎麽老這樣啊!你好好學習,做個樣子也好嘛?”

度清亭再次衛衣帽子罩在頭上,度文博也喊她,“你媽媽跟你說話呢,你好歹回一句。”

“你又跟尤燼吵架了啊?那肯定是你的錯!她給你補習費時費力,又不圖什麽東西,你好好聽她的話。”

度清亭很少跟她媽犟嘴,今天她心裏沒由來憋了一口郁氣,厲聲喊道:“那她還不如圖呢。”

“什麽?”陳慧茹問她。

瞪著眼睛看她,度清亭直接背過去上樓,一腳去踢門,沒踢開又去擰門把,吊兒郎當不成樣子。

“蜻蜓。”

“為什麽啊?”

度清亭甩上門,陳慧茹很生氣,兇她說:“你怎麽這樣啊,跟你說兩句話你就不耐煩。”

阿姨來打圓場,“叛逆期叛逆期。”

“這都叛逆期多少年了,一直都這個樣子。”陳慧茹又往樓上看看,“我還以為她是還尤燼的衛衣,可別吵得尤燼不來了,實在不行,我去道歉吧。”

晚上稠密的雨一直下,把整面玻璃下的模糊不清,度清亭單手枕著後腦勺,門被敲了兩下,度清亭沒有應。

“對不起寶貝,媽媽跟你好好談一會兒行不行?有什麽問題,你好好說,有什麽問題好好解決嘛,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誤會了,我覺得尤燼對你真的很好,今天特地回來拿了衣服給你……”

度清亭沒有耐心,手指勾了勾衛衣帽,她往耳朵裏塞了兩只耳機,壓著手機把耳朵裏的聲音增大,外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到外面任何一句話。

她伸手去摸書包,摸到塑料盒的碟片,頭頂的燈光落在碟片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她再把面翻過來,看到一個面色不愉的度清亭,她又罵了一句。

手指鉆進碟片動裏,她用力滑動。

碟片反覆轉,反覆轉。

像是齒輪,轉啊轉啊,命運就變了。

未來是什麽樣的,連轉動齒輪的人都一無所知。

尤燼應該不會再教她讀書了,畢竟她是個蠢蛋,偷偷塞給她,還是好好跟她告別?

秋天的雨晚來急,陽臺悶蒙上了一層水汽,視線朦朧不清,耳朵裏是課本英文單詞,AI女音和男音交替幾次的讀“choose”。

度清亭分辨耳機裏的關鍵詞,“C、H、OOSE,choose,選擇。”

選不出來,她去找了個讀碟機,把碟片塞了進去,等著裏面的電影放映,她打算一張張挨個看看……看看差距究竟在哪兒。

然後她皺緊了眉頭。

之後小變動引發各種蝴蝶效應,明天就是那個大門哦,小度意外撞見,if舔舔,就會彌補很多東西,也是甜甜笑笑的。

後面接if還是婚後,快選噢,老婆們!不然我自己決定,我做什麽,你們吃什麽,我努力做到量大管飽

最近好冷,手好容易凍僵,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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