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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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早上八點,時小芊才悠閑地起床洗澡換上身新衣服去報道。

大概是昨晚有筆意外之財,今早張悅還是那副傻楞楞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引得身邊不少路人看向她倆。

時小芊:“等下可別笑脫臼。”

張悅還是沒止住樂呵:“要每天都能賺這麽多,笑脫臼我也願。”

時小芊冷漠臉:“哦,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麽一句話——笑口常開,cheep man 自然來。”

張悅終於從發大財的自我沈浸世界裏回過神,也察覺到路人都在看她,她又立馬壓下了本高高翹起的嘴角,“誰笑了,反正不是我!煩死了~”

這一世,時小芊沒傻乎乎地抱著花等在校門口攔截世源告白,她只擡頭看了眼歡迎新生的橫幅,便徑直走了進去。

她和張悅的專業不同,報道點自然不在同一個方向,兩人揮了下手就各自前往。

入學第一天並沒有課程,兩人報道完,就又聚頭逛起了校園。

張悅舉起右手握拳懟到時小芊跟前打趣問道:“來,采訪下時小芊同學。你時隔多年,回到母校是什麽感受呢。”

時小芊:“……年輕真好。”

“還有呢?”

張悅繼續追問。

“感謝當年自己的戀愛腦,讓我考進這所介~麽~好的大學。”

“哦~那你……”

張悅說到一半,視線越過時小芊的肩頭看向遠處,小聲開口:“你那戀愛腦病原體正在你七點鐘方向路過。”

時小芊沒有回頭,就連腳步也沒有遲疑半分,依舊向前走著。

張悅:“哇哦~厲害喔。這麽果斷,真不愧是三十歲老女人~”

“你這話,我會等十年後覆述一遍給你聽的,‘三十歲老女人’。”

張悅繼續插科打諢,“等我三十歲,你就是四十歲~”

果斷是假的,其實她是倉皇而逃。

一切來得太突然,時小芊還沒整理好一切思緒。

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該是何種態度面對世源,甚至連自己能否在旁人面前隱藏好自己的情感都不清楚。

畢竟他們之間曾有過無數親密的接觸,睡過一張床,也看過他的素體、睡顏……

然而這些都是她單方面的。

時小芊回憶起自己在大學裏的日子,除了上課、備考,好像就只有倆種狀態,前期追世源,後期跟世源拍拖。

其實到現在她也分不清世源會跟她在一起,是喜歡她亦或是她是在追他的女生裏最鍥而不舍,跟他交往時會準備好一切行程與安排,是最省心又舒心的一個。

如果是後者的話,這一世的世源註定與她毫無交集。

因為她不想那麽做了,那跟他在一起的那個時小芊算是徹底消失了吧。

止步於過去是同個高中、現在是同大學的校友。

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大學離家近,父母並不打算給她生活費。

主要是他們給了時小芊,就不能落下時耀祖,不然他就又該鬧騰了。

家裏本不富裕,又是交了罰款的二胎家庭。

他們一大家子如此緊巴過活,一年到頭也存不了幾個子。

況且那些都是留著時國光接到單子後買木材周轉用的。

雖然跟張悅分了錢,時小芊連學校食堂都不舍得去。

家裏有飯又何必食堂。

分道前,張悅又一次攛掇時小芊跟她一起幹,既然預知到將來經濟不好以及她的屢戰屢敗,現在好歹趁著經濟還行,臨近幾所大學,有一大群不缺錢的大學生客戶群體,她們得要賺錢養老。

時小芊再次拒絕鉤織,但也說會考慮下幹些別的。

這輩子沒跟世源結婚,再過幾年,她可能就沒地方住了。

上輩子父母考慮到兒子要有房才好娶媳婦,那兩套回遷房一套先裝修了一大家子擱裏頭住著。

另一套剛到手就直接寫了時耀祖的名字,也好將來省筆過戶費。

後來沒多久,時耀祖交了女朋友。

那房子要裝修才好結婚,對方不願意將就隨便裝下就住進去。

左右算下來最少也得二十幾萬,父母一時間拿不出這麽多錢,剛畢業的時耀祖更沒有。

他們就將原先住著的房子賣了,那錢拿去給時耀祖裝修,剩下一點他們則勉強買了間一居室的老破小。

從過去到將來,他們似乎完全沒有騰出一點點心思為“女兒”、“姐姐”考慮過。

似乎時小芊嫁出去有地方住,就可以了,沒有考慮過她會過不好、會離婚,更沒有考慮過她萬一哪天跟老公吵架被趕出家門,沒個落腳地。

如果父母是沒能力替她考慮,她至少會舒服些,明明有能力卻沒考慮過她……

總不該跟著時耀祖以及他老婆住一塊吧。

想來作為她弟弟的時耀祖也不會樂意,就更別提和她完全沒有關系的他的妻子。

估摸這輩子也不會相差太多。

還沒進家門,時小芊就聽見時耀祖在屋裏嚷嚷。

上輩子……哦,上輩子因為她告了白,世源考慮到女生的面子,約了她中午聊,說是聊,其實就是婉拒。

因為這件事,所以那天中午她並沒有回家。

原來她不在的時候,家裏還發生了什麽嗎?

畢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她對時耀祖的撒潑深有體會,自然是不想進去,每次她在場都會被他拖下水再把水攪混,她決定先保持沈默站在屋外。

“……今天看見二叔我才知道他是結了款的,才不是你們口中說的給他免費打,還人情!為什麽要騙我!是不是因為你們偷偷把錢給姐姐了,不給我!所以才要這樣瞞著我!”

時耀祖憋一肚子火坐在椅子上,質問著父母。

時國光聽他這麽說,被氣得臉青一陣紅一陣。

自家兒子跟人具體說了什麽,他不得而知,然而對面應該是知道了自己謊稱沒收錢。

也不知道會不會誤會,他這是心腸壞,是對外故意抹黑,之後會不會生出別的想法。

雖然親疏有別,但他並不想和親戚關系搞僵。

況且還住這麽近,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等下還得想想該怎麽去解釋,但這一解釋不就等於自爆家醜。因為兒子總伸手要錢,所以作為父親要這樣對兒子撒謊……

但站對面立場來看,哪怕彼此是親戚也沒想要占便宜。連主動給的優惠價也推脫沒要。

還按照正規流程給了定金,收到貨也是立馬結的尾款。

明明給了錢卻被說沒給錢,那心裏肯定不痛快

時國光越想越頭疼。

李嬋拍了拍他的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時耀祖繼續嚷嚷:“我不管!你們不能偏心!不能差了我這份!”

盡管時小芊之前才覺得自己已經釋懷,但再親臨一次,她依舊覺得惱火。

人會為自己受到不公待遇時,大聲地據理力爭,然而當自己是利益既得者時,卻又會匿於人潮保持沈默。

時耀祖這會一口一個要公平、不能偏心,然而上輩子房子落戶時,她的這個弟弟可是提都沒提她這個姐姐的名字。

上輩子總被教育別斤斤計較,作為長姐要讓著弟弟雲雲,而家裏的經濟又確實不好。

小時候覺得,家裏有時耀祖一個索要無度的就足夠爸媽頭痛的了,她要懂事才好。

見識到徹底傾斜的天平再重生回來……

去他媽的不計較、去他媽的懂事!去他媽的釋懷!

明明她才是家裏最委屈那個!時耀祖還老覺得她賺大發了,一副防賊模樣。

時小芊直接推門而入,氣頭上的她手勁不小。

門撞在了墻上,砰——的一聲,驚到了屋裏所有的人。

時國光和李嬋剛還在頭疼待會怎麽跟人交代,都沒心思跟時耀祖解釋那些錢並沒有偷偷給時小芊。

所以時耀祖還是像個大爺般,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臉上全然一副他沒錯的神情看著時小芊,還妄圖在她面上找到心虛痕跡。

可惜,沒有。

時小芊一腳踩在了他腳上那還沒脫下的運動鞋上。

向來被慣壞的時耀祖開口就是幾句國粹。

“時小芊!你發什麽顛!這是我新鞋!”

“時耀祖你睜大你狗眼看看我腳上這雙二十塊穿了三年的布鞋!你好意思在這裏說爸媽偏心!真偏心就把你鞋脫了扔掉!別給老娘得便宜了還賣乖!”

時耀祖被踩得吃痛,正抱著腳蹦噠著。

“你自己有錢不買鞋幹我屁事!”

時小芊沒有急於向他自證,說再多他都不會信的。

過去他一跟父母吵架就那麽喜歡拖她下水,那這次她也要讓他嘗嘗這被冤枉、誣陷的滋味。

時小芊根據上輩子的記憶,徑直走向他書包。

時國光和李嬋都盼子成龍,當初送時耀祖上的是臨市的封閉管理式男校,為了方便他們能夠隨時跟時耀祖說上話,也防止時耀祖萬一在學校裏發生什麽意外不能及時聯系,他們就給他配了臺手機。

然而初中三年,時耀祖就換了七臺手機。

他說是學校裏有同學瞧不起他窮,校園霸淩他,把他手機砸了。

時國光心疼他也心疼手機,但因為兒子離家遠,終歸是要有臺手機才好聯系。

之後就是壞一臺,他就買一臺。

時國光想過要到學校裏去替兒子撐腰,然而時耀祖卻說對方家長當官,老師不敢管也管不了,找了也沒用為由推脫。

以前,時小芊還問時耀祖為什麽不告老師,就算老師不敢管,也可以找到對方家長管管自己的孩子,別做出這樣的行為。

時耀祖很生氣,只兇她別管。

後來,時小芊發現他每次換新手機之後,手邊總會多出些他本該買不起的零食和漫畫書。

她就猜到其中一二……

時小芊並沒有一上來就吃頭盤,先拐個彎:“那憑什麽你上中學就有新手機,而我大學了才有一臺舊手機!這就叫公平啊!爸媽都偏心我啊!”

時耀祖被這麽一說開始有些心虛,但還是臉紅脖子粗地狡辯:“我上學遠,這是他們應該給的!媽的!那所破封閉學校是我想上的嗎!離家這麽遠是我想要的嗎!你在家自由快活!下課放學想去哪去哪!我被關在學校哪也去不了!跟關狗似的!就算是狗好歹能被牽出去溜!狗屁的為我好!他們問過我了嗎!”

李嬋本想叫停自家孩子的國粹對罵,並教訓幾句,可當聽見時小芊以及時耀祖的抱怨時,她又沈默了,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又是這樣,時小芊心裏發笑。

每次有人指出來問題所在,時耀祖總會扯到他所認為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繼而以各種方式在家人面前肆意發洩。

然後話題越扯越遠,最後時耀祖將自己塑造成全家最委屈、最可憐的人。

這些話說多了,他自己都信了,並主觀地判決家裏所發生的一切,繼而平等地攻擊除他之外的每一個人。

每次時國光和李嬋就只能放下一開始爭議的問題,去安慰他。直到他心裏舒服了,才停歇。

每次看似都平息了風波,可其實過去所有的問題都無法得到很好的解決。

風平浪靜下還不都是她吃下所有的啞巴虧。

而她不說,他從來不知道,他們也理所當然地默認、接受作為長姐在這個家裏的所有妥協及退讓……

這麽喜歡扯嗎!那她也跟著一塊扯、一塊發瘋好了!

“你哪只狗眼看見我自由了!那是我想讀會計的嗎!你給我聽好了,如果這就是你說的自由,你考大學我必改你志願!這才是公平!”

時耀祖炸了起來:“還不是因為你是女的!你們女人才讀會計!我是男的,關我屁事!”

“誰說女人必須要幹會計!去報警啊!叫警查來抓我啊!說我不學會計犯法啊!立法院沒你一席之地真是國家損失!”

時小芊從來沒這樣過,時國光和李嬋向來都是哄著他的,這真罵起來,除了不停宣洩自己的委屈之外,時耀祖也不知道該怎麽罵,對她這反擊毫無交架之力。

他原地張了張嘴憋紅了臉都說不出來半個字。

難道不對嗎?

李嬋總說女孩子就該讀英語或者會計,好找工作。

不過時小芊那英語向來不太行,所以選擇了會計。

明明是她自己選的啊!罵他幹什麽?

時小芊看他這表情,知道他這是又委屈上了。

作為姐姐自然看懂他在委屈什麽。

“幹什麽?委屈什麽!當初不是你選的中學嗎!你自己跑去上的,跟我選專業不是一個邏輯嗎?為什麽你自己能因為被迫選擇的選擇委屈,而我不能!為什麽你可以因為這個被迫的選擇就將所有的錯推到別人身上,而我不能!會計不是我選的專業!將來要是我失業了,你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要替我養老!”

本來還想和稀泥的時國光被時小芊的這一句“養老”給堵了回去。

李嬋向來脾氣大,以前對時小芊溫和,也是時小芊從來都是那副溫順樣。

這性格大變地猛地一下,李嬋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厲聲喝到:“時小芊,我是你媽!能害你嗎!這不都是為你好,隔壁張阿姨都說了,女生讀會計好找工作,很多女生都讀這行,輕松又賺得多。”

他們又搞不懂她的核心訴求,時小芊很是心累。

“一!很多人去讀,那就是崗位競爭厲害!又怎麽可能找工作容易,這不是存在悖論嗎!二!輕松又賺錢,真那麽好,那張阿姨為什麽不自己去報考會計師資格證!退一萬步,她女兒為什麽沒讀這行!人家雲雲兩句,你就回來定下我的專業,你有真正了解過嗎!有去搜集往年就業資料嗎!你什麽都沒做,去跟個市場賣菜的阿姨道聽途說兩句,回來定下我專業!這不是表面功夫嗎!你不信我選擇的專業,一口否決我的一切,來幹預我!不是跟弟弟一樣嗎!”

李嬋被氣得厲害,胸口不停起伏。

時小芊繼續陰陽怪氣開口:“為什麽生氣呢?明明是同一個問題,弟弟炸了你們哄著,我炸了,你們為什麽不來哄!弟弟你看~真的好公平,公平死了!爸媽都偏心我,都不愛你誒!”

話題越扯越遠,又好像沒扯遠過,話說他們一開始在吵什麽來著,現在又是在吵什麽。

時耀祖都被時小芊給整懵了。

而時國光和李嬋都開始有些怵,自己這女兒怎麽就性情大變了呢。

屋子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在她三十歲的時候,短視頻平臺裏面突然興起了二、三十分鐘的有聲小說。

而那些小說裏面,她最為喜歡的就是發瘋文學,也許是過去壓抑自己太狠,她總覺得代入去聽這樣的小說很暢快。

只是重生回來這一趟,她依舊不打算選擇發瘋,已經有前車之鑒了,雖不至,但她弟弟不就是時不時抽瘋的人,瘋起來攪混水拖下所有人,這不像極發瘋文學裏面說的“我要平等創亖所有人!”

創死別人很爽,但被無辜創死的人卻很慘,更別提從她弟弟“懂事”卻沒“懂理”以來,她就被創了上百次。

終歸時耀祖為什麽會長成這樣的人,這裏面也有李嬋的大家長脾性以及時國光和稀泥的功勞。

剛開始,時耀祖也會說些什麽的,只是後來他發現不管他有沒有說清楚,最後的結局走向只會有兩個。

李嬋: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能不能懂點事!媽不都是為你好!爸媽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還能指條黑路給你不成。

時國光: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這事就算了。乖,聽話,上去睡覺吧。爸明天給你買點好吃的。

剛開始,就因為父母這麽說,時耀祖每次都憋一肚子氣,悶頭上樓睡覺。

後來,他發現不管自己怎麽說,那問題都不會得以解決,那幹脆不辯解了也不憋了。

不高興了時不時就抽瘋。

現在還算好,因為時耀祖上的是寄宿中學,一個月就回家一次,時間不夠吵,吵完隔一個月那勁也緩了。再加上距離會產生美……

但他開學後上的高中離家近了,這三年又是男孩子的青春叛逆期。

時小芊還記得上輩子她家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

現在時耀祖處於神經質期,還願意開口質問,之後就是直接把桌上的菜掀了、扔東西、鎖門、堵門、大喊大叫……

“好了……”

時小芊見時國光又要和稀泥,她立馬打斷。

這戲可還沒完,主菜都還沒上呢。

“不好!時耀祖你說說你這三年堆在房間的漫畫書還有吃過的零食!我初中都沒這些!你怎麽解釋,你有什麽臉說爸媽偏心我!有什麽臉說不公平!”

時耀祖那些東西,李嬋也懷疑過。然而他的回答漫畫是借同學看過的來看,零食也是朋友吃剩、吃膩給他的。

他學足了自家爸媽那套話術,如果他們懷疑就直接開口:我是你兒子,我是什麽人你們不清楚嗎?難不成還能是我偷別人的書回家嗎?如果真是那樣,老師也會查監控把我抓了寫檢討吧。你們居然不信我!

李嬋雖半信半疑但因為他這些話沒再追問。

李嬋和時國光不熟這些,以為不過是像他們那年代互借著看的小人書。

但時小芊不一樣,對於這些她也曾想去擁有的東西,可太清楚了。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是不信的。

時耀祖不止能借到全套漫畫,每次都能借到最新一期的……《漫客》。

借完就擱家裏頭也不用還,書架上滿滿當當一期不落,騙鬼呢。

撒謊太拙劣了。

時耀祖有些心虛,不是心虛他比時小芊多出來的那些物質,而是心虛自己的謊言被揭穿。

“不說點什麽嗎?你覺得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爸媽偏心我,而偏頗與你?”

他硬著頭皮:“關你屁事!那些東西都是我憑本事、人緣借來的!又不是爸媽給我買來的!你人緣爛、沒本事是你的問題!”

時耀祖越說越洋洋得意,“你也該反思下你自己了,整天一窮酸樣,交的朋友也沒個有錢的。”

時小芊不怒反笑,從桌子底下的書包裏掏出了六百塊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鈔。

李嬋和時國光對視一眼,他們皆在對方臉上看到茫然,這足以證明不是他們其中一人背對著對方偷偷塞給兒子的。

哪怕是塞,也不會一塞塞六百給他。

看那零零碎碎的還剩些,看樣子時耀祖一開始手上拿著可不止六百,至少七百,或許更多……

時耀祖看見那些錢一下子就慌了神。

時小芊沒給他抽瘋攪混水的開口機會,直言:“說啊!借口都給你找好了!你暑假打工賺來的,我現在就去報警舉報有人非法雇傭童工!”

時耀祖眼神躲閃,腦海裏攪成一片,想不出任何借口。

因為他們吵了很久,附近八卦的一些鄰居已經開始在院子外探頭探腦。

時國光是最先發現的,他深谙家醜不外揚,只用手肘戳了下李嬋暗示她出來控制局面。

六百放誰手上都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是在時耀祖書包裏翻出來的,知子莫若母,看他那模樣,這錢多半來得虛,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時耀祖從哪裏偷的。

她婆家和娘家雖然平日裏都很疼這孩子,還老一口一個大乖孫。

但因為兩家都窮,一邊是高血壓、一邊是糖尿病,病痛纏身常年都要買藥緩解病情。

莫說會有餘錢偷偷給孩子,平日裏她和時國光還得返回去接濟他們。

李嬋不想在有外人偷聽的情況下去質問自己兒子是不是真偷錢了,一時想不到法子的她只能咬了咬牙說:“這錢是我給他的!小芊,媽也給你七百,我一視同仁,絕不偏頗!”

時小芊沒吭聲,繼續隔岸觀火,她沒意外李嬋肯背這黑鍋,也沒意外李嬋主動提出給她七百。

這種浮於表面,不及大事的公平,只要她提,爸媽一般都不會把事情處理得太難看。

昨天的兩個煎蛋揭過時耀祖吃了本來屬於她的那塊肉餅,今天的“每人”七百揭過(李嬋單方面以為)時耀祖偷錢這事。

看似做到一視同仁且言出必行,實則早有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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