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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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縣城的汽車站規模不大,設施也有些老舊。墻上大屏滾動顯示著今天的班次和發車時間。

應悔和李聿坐在候車室,此時車站裏的人寥寥無幾。小賣部老板坐在櫃臺後面無聊地玩著手機小游戲,還時不時打幾個哈欠。

檢票員適時地出現在了窗口,打開了旅客通道的門,嘴裏吆喝著:“前往麗江的乘客抓緊檢票上車了。”

應悔這次是到麗江坐飛機回杭州。

“我要上車了。”應悔依依不舍地看著李聿。

李聿點了點頭:“去吧,到家報個平安。”

“抱抱。”應悔張開了雙臂。

李聿上前用力抱住了應悔,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退開的時候,卻被應悔用力回抱住,力道大的他都呼吸不過來。

“你不會又哭了吧?”李聿調侃道:“這裏可有外人在。”

應悔埋在李聿肩膀上甕聲甕氣地說:“才沒有。”

“快上車吧,在催了。”

應悔放開李聿,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會忘記你的。”

李聿淡笑著說:“我也不會的。”

檢完票上車前,應悔忍不住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李聿,看他站在原地向自己揮了揮手,他強壓下心中的酸澀,也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13年前,達瓦送李聿上車,希望他能放下執念,而那時的李聿想的是也許這輩子都不會踏足此地。現在,他送應悔上車,而自己卻獨自留了下來,命運可真是神奇。

汽車已經發動,車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應悔找到位置坐下後,將背包卸下放在自己的腿上。

“車上的人系好安全帶,我們要走了。”司機囑咐道。

當車慢慢駛離車站,看著窗外的景色倒退,應悔終是沒忍住讓淚水溢出了眼眶。他深呼一口氣,吸了吸鼻子,並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淚水擠出了眼眶,並用指尖輕輕逝去淚水。

當飛機抵達杭州機場,已經是淩晨將近一點。

走出機場大廳的那一刻,感受著現代化的城市氣息,應悔恍惚間覺得這兩個月的經歷像是做了一場美好的夢。

現在夢醒了。

坐上出租車後,應悔第一時間向李聿發了消息報平安:“聿哥,我下飛機了。”

隨後又想到這個時間李聿應該是睡了,也就關了手機沒有等回覆。

可是沒過多久,通知顯示李聿發來信息:“好的。今天趕路一天也累了,回到家早點休息。”

他此刻在幹什麽呢?為什麽這麽晚還不睡?應悔有一肚子疑問想問,還有無盡的思念想傾訴,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只回覆道:“嗯嗯,你也早點睡。”

到了家門口,應悔按指紋開了門,卻發現客廳裏亮著一盞夜燈。

難道他媽還沒睡?可客廳裏也沒看見她的身影。

應悔沒告訴應夢他今天回來,也許是去睡了但忘記關燈了吧。

他將行李箱隨手放在門口,將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就陷入了柔軟的沙發裏。

奔波了一天,此刻的應悔累的一動也不想動,更不想收拾行李,不過想到背包裏塞著拉姆給的食物,他怕悶壞了,於是打算拿出來先放冰箱。

可當應悔打開背包拿出食物後,背包夾層裏露出的類似信封一角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好奇地抽出一看,真的是封信,信封上沒寫任何的內容。

這是誰的?

反正不可能是自己的,他不記得自己包裏有這樣的一封信。

既然在他包裏找到,為了一探究竟,應悔打開了它。

可在看到信的內容後,應悔剛還平靜如水的內心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驚濤駭浪。

“這是......聿哥寫給我的信。”

信中內容寫道:

你說你不擅長煽情,我也一樣,所以給你寫下了這封信。

我一直想說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也許真是山神顯靈,將你帶到我的身邊,讓我了了心中的執念。

因為是你,一切都正好。

轉山之旅後,我便在心中想著,看過了冬日白雪皚皚的神山美景,其他季節的雪山會是怎樣一副風景呢?

拉姆說,春天的時候,村子沿路和田野邊,桃花、梨花開得茂盛燦爛,那個時節是最美的。

達瓦說,夏天雨季的森林裏,蒼翠欲滴,漫山遍野開滿了杜鵑花。夏天也是采松茸的季節,他還想帶我去他的秘密基地呢。

紮西說,秋季的望江村,家家戶戶房頂上都曬著玉米,一片金黃豐收的景象。

於是我便產生了想要領略神山四季之美的想法。我想我以後會頻繁來雪山的,希望達瓦他們不要嫌棄我的叨擾。

我會好好感受它不同季節的美,只是沒有了你的陪伴,多少還是有些遺憾。

對了,還有一件事。今年的十月份,我打算再一次去外轉山巡禮,這次我想為了我父親轉山。四方聖地還有三個沒去過,我也想借這個機會看看。

有了這個想法後,我和達瓦提起過。他說到時可以與他同行。本來還有些擔心的,不過有了達瓦,我就放心多了。

寫到最後,總覺得應該祝你點什麽。那就祝你學業有成吧。也祝你在以後沒有我的日子裏,早安、午安和晚安。

其實還有一句話,我想告訴你。

你說我不懂浪漫,其實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浪漫的。

一滴淚水“啪嗒”一聲滴落在了信紙上,模糊斑駁了字跡。

應夢許是聽到了動靜,披了條披肩,走出房門查看情況。

“回來了。”

應悔一聽應夢的聲音,迅速擦幹凈眼淚,將信收好。

“媽,你怎麽還沒睡?”

“我睡了,是聽到客廳的動靜,醒了過來。”應夢挨著應悔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是我吵醒你了。”母子之間的談話一如既往的生疏。

應夢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上下掃視著應悔:“黑了不少。”

“怎麽樣,這趟旅行玩得開心嗎?”應夢自問自答:“想來應該是開心的,不然你也不會這麽久才回來。”

應悔捏緊手中的信,腦子裏閃過的都是和李聿相處的回憶。

應夢早就發現了那封信,她一來,應悔就收好了生怕她看到,肯定是哪個對他有意的小姑娘給他寫的。不過這年頭還寫信表白的人倒是也稀奇。

她自以為發現了應悔的小秘密,一副開明家長的模樣說道:“你都多大了,我還能不讓你談戀愛了。這是在旅行中遇到的?”

“我......”應悔一開口,想到信中內容,又有了想流淚的沖動。

他也確實沒有克制自己,在應夢的面前展露出來最脆弱的一面。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在應夢的印象中她好像很久沒見過應悔這幅樣子了。

自從離婚後,她便一心投入到事業中,對應悔也是疏於管教,關愛更是少有。好像從那時起,她就沒有看過應悔在她面前哭過了。

應夢還欣慰於他是個懂事且獨立的孩子,不用她操太多心。可是一個小孩子哪裏有這麽堅強,也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一定也偷偷哭過不少次。

“傻小子,哭什麽。”應夢揉了揉他的頭發,“小時候都沒見你哭過幾次,長大了反倒愛哭起來。這次媽的肩膀借你靠,想哭多久都可以。”

這一刻,應悔也不想在應夢面前裝堅強了,他倚靠在應夢的肩膀,這樣的感覺像是回到了父母離婚前,他最無憂無慮的時候。

“這次旅行一定有很多故事吧,跟媽說說。”

夜深人靜,溫馨的燈光映照著依偎著的母子倆,應悔說:“我在雲南遇見一個人,我想跟你講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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