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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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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十三年過去了,李聿以為自己為堅守當初的諾言,不會再踏足這裏,可是......冥冥之中,天意總是由不得自己,意外的發生,讓他脫離了自己意志的掌控。

應悔就是那個意外。

他不得不再次直面卡瓦格博,直面自己內心無法跨越的那道壁壘。

應悔在了解了這一切後,起初是心疼李聿,他把自己困在了一個執念裏,放不下也釋懷不了,所以選擇逃避。而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將他又帶來了這個承載著傷心痛苦的地方,他更是自責。

既然如此,一個想法在應悔的腦子裏越來越清晰,並有著強烈的欲望想付諸行動。

“聿哥,我們去轉山吧!”應悔說。

“轉山?”李聿表示不解。

“對。我們一起去感受神山!”

應悔一直以為和李聿的相識像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現在看來,也許是山神的授意,他將自己帶到李聿身邊,除了和他相愛,也為了解救他於執念中。

達瓦的弟弟多吉是一名巡山員,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轉山巡查。一是為了維護雪山周圍的生態環境。隨著旅游業的迅猛發展,越來越多的戶外旅行者紛至沓來朝聖梅裏,可他們在欣賞感受雪山美景之後,也留下了很多垃圾,而多吉則會在巡山過程中將這些礙眼的垃圾都撿拾幹凈,還雪山一片凈土。二來也是為了觀察和記錄新的路況,提醒人們規避風險。

達瓦聽說李聿和應悔要去轉山,便建議與多吉同行。對於沒有經驗的外來者,獨自去轉山是非常危險的,最好有當地人做向導。

出發轉山的前一晚,李聿和應悔躺在床上雙雙失眠了。

應悔隱隱為這次的轉山之行感到興奮期待,而李聿更多的是擔憂此行又會經受神山怎樣的考驗。

應悔看穿李聿的想法,側身溫柔擁抱安慰說:“聿哥,這次不管經歷什麽困難,我都會陪著你的。”

“嗯。”

第二天,兩人收拾準備好一切必備物品,在出發轉山前,等在門前的除了多吉,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嘉措。

“不介意我與你們同行吧。”

多吉說:“他找到我說因為之前對神山說了不敬的話,所以這次想跟我一起去轉山,祈求山神寬恕。嘉措轉山經驗也豐富,我想著大家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就答應了。”

李聿和應悔對此當然沒有什麽意見。於是,一行四人開始了轉山之旅。

因為是冬天時節,這個時候一般是內轉山,多吉說他們藏族人更多地會選擇去外轉山。相較於內轉,外轉的困難兇險程度更甚,途中需要翻過幾座四千多米海拔的埡口,歷時十餘天,因此更能向山神表明他們的誠心。

“外轉最佳時間是5月至10月間,一到那個時候,來轉山的藏族人就多了。現在是大雪封山時期,那雪都得有十幾米深呢,太危險。”多吉說。

“那有不是藏族人而去外轉過的嗎?”應悔問。

“有。但是很少,屈指可數。”多吉說:“畢竟我們是冒著生命危險去轉山的。不信仰神山的人沒必要給自己找罪受,內轉感受體驗下就行了。”

四人轉山的第一天,來到了一處村莊,住進了當地的一家民宿裏。據說這裏才是內轉路線的起點,所以隨處可見整裝待發的轉山者,這其中有很多非藏族者,有的是一整個戶外徒步旅行團,也有的是獨自一人的背包客。

明天的路程是要翻越一座3800的埡口,這幾天剛下過雪,所以上山的路濕滑難行。這家民宿老板自家養著幾匹騾子,是供部分不想徒步翻越埡口的游客騎的。

多吉考慮道李聿和應悔兩人第一次轉山,經驗不足,建議道:“要不我們租兩匹。這裏的騾子搶手的很,要是去晚了,好的都被其他游客挑走了。”

嘉措不屑道:“既然來轉山,還騎騾子上山算怎麽回事,一點誠意都沒有。”

李聿說:“多吉,我想我們不需要。”

應悔也附和說:“對,我們就跟你們一起徒步。”說話間,眼神看向嘉措,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也好。這天氣就算騎騾子上山也不方便,一步一滑的,遇到危險路段,還是得下來走。”多吉說。

第二天,四人天一亮就早早出發,今天必須要趕在天黑前翻越埡口,去到對面的村莊歇息。不然天黑降溫,因為翻不過去被凍死或抹黑掉下山崖而摔死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沿著陡峭的懸崖一路蜿蜒而上,越往上走空氣越是稀薄,而且這根本不能算是路,就是前人走過踩出的一段斜坡,走在上面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個不慎就可能因為腳滑站不穩摔下山崖。既要隨時當心腳下,又要在稀薄的氧氣中保持住呼吸頻率,以免高反,艱難可想而知。

多吉走在最前面帶路,李聿和應悔走在中間,嘉措則是走在最後以便觀察情況。

走著走著,應悔腦子突然發懵,眼前一黑,腳步一個不穩踩在懸崖邊緣,整個人瞬間歪斜,眼看著要摔下懸崖了。還好嘉措眼疾手快,抓住了應悔的手臂,使力將他往山體一側拉。

“你幹什麽呢!腦子清醒點!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嘉措語帶怒氣說。

如果沒有嘉措相救,應悔這會恐怕就要缺胳膊少腿了,保不好小命也沒了。他驚嚇地出了冷汗,等待腦子裏的那一陣眩暈過去,眼前也終於恢覆了清明。

“謝謝了。”應悔對著嘉措說。

此時走在他面前的李聿和多吉也停了下來,觀察著應悔的情況。

“你沒事吧?”李聿擔心地問道。

“沒事。”應悔說:“我們走吧。”

多吉說:“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快到埡口了。”

翻過了埡口,下坡路就輕松多了,也可以停下來歇歇腳,喘口氣。也就是在這時候,應悔才有閑心精力去觀察沿路轉山者的面孔了。

轉山的是藏族人還是非藏族人很好辨認,一般藏族人轉山都會穿著藏服。他們有的是母親獨自帶著孩子,那小孩看著也就四五六歲的樣子,這麽小的孩子途中也少見哭鬧,只不過有時走得累了,會坐在媽媽背上的背簍裏。有的人負重前行,好像是把全部身價都背在了那瘦小的肩膀上,還有穿著僧袍的僧人也比較常見。

盡管轉山路上危險,可在他們臉上卻看不到絲毫害怕,疲憊。對於那些冒著生命危險去轉山的藏族人來說,死在轉山路上都是值得的。

也有的是單純來體驗極限徒步的游客,這樣的人有,但是少見。

一路下坡就又到了群山環抱裏的一個村莊,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多吉帶著他們借宿了一戶藏民家裏,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一開始主人家還不願意,嘉措上前交談了幾句,主人家才勉強同意他們留下來。

“這家主人說,近年來的一些轉山者,借宿他家裏,每次走後就莫名其妙地找不到東西,就不讓陌生人借宿了。”嘉措說:“我跟他保證了絕不會麻煩他,只是借個遮蔽的地方過一晚,明天一早就走,他才同意了。”

“行,那我們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多吉說。

可是這天夜裏,李聿卻發起了高燒。

其實今天一早出發前,李聿就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因為怕拖後腿,一直忍著沒說。而且還忍著不舒服翻越了一座高海拔的埡口,一路上還提心吊膽,懸著一顆心,精神絲毫不能放松,還受到寒風刺骨的侵襲,終於是扛不住開始發病了。

天亮後,李聿一直睡著不醒,應悔喊了幾聲依然不見回應,他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他立刻縮回了手。

而這個時刻,天上也開始下起了小雪。

應悔感到焦急:“怎麽辦?聿哥發燒了,要不今天不走了吧。”

嘉措看著門外飄落的雪花,說:“這雪恐怕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現在不走,之後更走不了了。”

“可是......”應悔剛想說什麽,身邊李聿虛弱的聲音傳來:“可以,我可以走......”

“聿哥,你醒了。”應悔擔憂道:“你感覺怎麽樣?”

李聿搖了搖頭,表示不用擔心。

多吉見狀,說道 :“那我們先出發,如果實在堅持不了,到時候看情況是原路返回,還是找個地方避避。”

“好,走吧。”李聿說。

應悔一路上都細心地照看著李聿,觀察著他的情況。

李聿腦袋越來越昏沈,腳步也越來越虛浮,好幾次走著走著腳步不穩就向前栽去,幸好應悔及時拉了一把。兩人跌跌碰碰的,落後了多吉他們一大截。而李聿因為發著高燒,臉上也開始出現了不正常的紅暈。

不行,不能再走下去了。

應悔快走一步來到李聿面前,背朝著他半蹲:“聿哥,上來,我背你。”

“我......”李聿正想拒絕。

可應悔率先動作,將他雙手攏到自己身前,一個使力,就將他背了起來。

而李聿也實在沒力氣反抗了,就這麽趴在應悔背上,漸漸沒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恰巧這時,走在前面探路的嘉措說:“不行,雪越來越大了,前面的山坡下過雪後就沒人走過了。現在過去太危險,還是先找個地方避避吧。”

多吉說:“我知道一個地方。”

於是四人又往回走了一段路,爬到半山坡,再拐過一個彎,一個破敗的寺廟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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